第44章 邊關來信
沈逸與趙大柱倆人一邊喝一邊聊。
聊軍校，聊土豆，甚至還聊北地的遼人。
趙匡胤忽然問。
“小友，你說這大宋，能撐多久？”
沈逸愣了一下。
“撐多久？這話怎麼說？”
趙匡胤嘆了口氣。
“老哥有時候想想，覺得這大宋，底子太薄。”
“北有遼人不斷侵襲，西有党項虎視眈眈，南邊還有交趾對我中原垂涎三尺。”
“四面都是敵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事。”
“縱觀唐末以來近百年，國祚能過一甲子者，寥寥無幾。”
“老哥我也時常擔心，這平安日子能過多久啊......”
沈逸看著他。
“趙老哥，你這是杞人憂天。”
趙匡胤一愣。
“杞人憂天？”
“對。”沈逸說，“大宋底子薄不假，可大宋也有大宋的好處。人多，地廣，能種糧食的地方多。只要把糧食問題解決了，其他問題都不是問題。”
趙匡胤想了想。
“你說得對。可糧食問題，沒那麼好解決。”
沈逸笑了。
“不是已經有土豆了嗎？一畝幾千斤，夠吃了吧？”
趙匡胤也笑了。
“夠了夠了。”
倆人又喝了一會兒，趙匡胤站起來。
“行了，老哥該走了。”
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
回過頭。
“小友，你說那批學員，能平安回來嗎？”
沈逸想了想。
“能。”
“你這麼肯定？”
沈逸笑了。
“不是肯定，是希望。希望他們平安回來，希望他們立了功，希望他們成了將軍。這樣，大宋才有希望。”
趙匡胤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他推門出去，大步走進暮色裡。
軍校那批學員去邊關實習，已經一個月了。
趙匡胤每天都盼著來信。
這天，終於等到了。
高懷德送來一封信，是李鐵柱寫的。
趙匡胤拆開看，信寫得不長，可字跡工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
“陛下，末將等人在雁門關已一月有餘。王將軍待我們很好，安排我們輪流上城牆值守。末將親眼見了遼人的騎兵，確實厲害。可末將也發現，遼人並非不可戰勝。他們的騎兵來去如風，可攻城不行。只要我們守住城牆，他們就沒辦法。”
趙匡胤點點頭，繼續看。
“末將還發現一個問題。雁門關的守軍，年紀普遍偏大。很多士兵都三十多歲了，體力不如從前。王將軍說，年輕人都去種地了，不願當兵。末將覺得，這不是辦法。守邊關，得靠年輕人。年輕人有體力，有衝勁，不怕死。”
趙匡胤皺起眉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
年輕人不願當兵，這怎麼辦？
他繼續看。
“末將斗膽，提個建議。能不能讓軍校的學員，畢業後都來邊關守幾年？一來能鍛鍊他們，二來能給邊關補充新鮮血液。守幾年再調回去，這樣邊關就不會缺人了。”
趙匡胤看完信，靠在椅背上。
這個李鐵柱，有想法。
他想了想，把趙普叫來。
“你看看這封信。”
趙普接過去，看了一遍。
“陛下，李鐵柱說得有道理。邊關守軍年紀偏大，確實是個問題。”
趙匡胤點頭。
“那你覺得，他提的建議怎麼樣？”
趙普想了想。
“讓軍校學員去邊關守幾年，這主意不錯。既能鍛鍊他們，又能給邊關補充新鮮血液。可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些學員學出來，都是要當軍官的。讓他們去邊關當大頭兵，他們願意嗎？”
趙匡胤愣了一下。
“這倒是個問題。”
他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幾步。
忽然停下來。
“那就讓他們去邊關當軍官。不是當大頭兵，是當基層軍官。指揮使、副指揮使，都行。這樣既能鍛鍊他們，又能給邊關補充軍官。”
趙普想了想。
“這主意好。可邊關的軍官，都是有編制的。一下子塞進去這麼多人，怕是不好安排。”
趙匡胤擺擺手。
“這個好辦。讓王全斌把那些年紀大的、體弱多病的，都退下來。騰出位置，給軍校學員。”
趙普點頭。
“臣去安排。”
趙匡胤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忽然笑了。
“這個李鐵柱，有腦子。讓他帶隊去邊關，選對了。”
趙普也笑了。
“陛下慧眼識人。”
趙匡胤擺擺手。
“不是朕慧眼，是他自己有本事。”
他頓了頓，又說。
“給李鐵柱回封信，就說他的建議朕採納了。讓他好好在邊關幹，別給軍校丟人。”
趙普應了一聲。
趙匡胤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沈逸。
那小子，要是知道軍校學員在邊關的表現，肯定也會高興。
他站起來。
“走，去沈逸那兒。”
王勇應了一聲，去備車。
書鋪裡，沈逸正躺著翻書。
綠姝在旁邊繡花，繡的是一朵牡丹。
趙匡胤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
“小友，好訊息。”
沈逸睜開眼。
“什麼好訊息？”
趙匡胤坐下，從懷裡掏出油紙包。
“老劉家的醬肉。”
沈逸接過來，開啟，拿起一塊塞嘴裡。
趙匡胤也拿起一塊，嚼了嚼。
“軍校那批學員，在邊關表現不錯。李鐵柱還寫了個信，提了個建議。”
沈逸嚼著醬肉。
“什麼建議？”
“他說邊關守軍年紀偏大，得換新鮮血液。建議讓軍校學員畢業後，都去邊關守幾年。”
沈逸點點頭。
“這主意不錯。年輕人有衝勁，讓他們去邊關鍛鍊鍛鍊，回來就是好兵。”
趙匡胤笑了。
“你跟李鐵柱想的一樣。”
沈逸也笑了。
“這說明他想得對。”
倆人喝了一會兒茶，趙匡胤忽然問。
“小友，你說這年輕人不願當兵，怎麼辦？”
沈逸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不願當兵？”
趙匡胤嘆了口氣。
“種地能吃飽飯，當兵有風險。老百姓算得清這筆賬。”
沈逸點點頭。
“那就不讓他們當兵。”
趙匡胤一愣。
“不讓當兵？那誰來守邊關？”
沈逸笑了。
“讓他們自願來當兵。”
趙匡胤更糊塗了。
“自願來？怎麼自願？”
沈逸坐直身子。
“給當兵的好處。讓他們覺得，當兵比種地划算。”
“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