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遮天》動漫主題曲，《無定骨》！
當主持人的聲音念出“陸川工作室，陸川”這幾個字的時候。
整個場館裡，響起了一陣遠比之前任何一部作品，都要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有人吹起了響亮的口哨，有人從座位上跳起來，揮舞著企鵝影片統一發的《遮天》主題熒光棒。
熒光棒在暗下來的場館裡，匯成了一片金色的光海，像是無數顆星星同時亮了起來。
有人高聲喊著“陸川老師加油”“遮天萬歲”，嗓子都喊啞了。
那股熱情幾乎要把場館的屋頂掀翻，讓排在前面展示的選手們紛紛側目，眼神裡混雜著羨慕和心悅誠服。
因為他們的確看過《遮天》，知道這部作品的分量。
陸川從後臺走出來，步伐從容而穩健，沒有絲毫的緊張。
他走到舞臺中央，先對著評委席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後又朝臺下的觀眾們鞠了一躬。
“感謝各位的掌聲。”
陸川不像是在做一個正式的自我介紹，倒像是老朋友之間見面時，那種自然而然的寒暄。
“今天站在這裡，按理說，我應該介紹一下《遮天》這部作品的創作理念和後續規劃。”
“跟大家聊聊我是怎麼構思九龍拉棺的，怎麼設計荒古聖體的，怎麼搭建那個萬族爭鋒的世界的。”
他的目光掃過了臺下那一張張期待的臉。
“不過......”
“我想借宣傳片大賽這個平臺，宣佈一件好訊息。”
場館裡安靜了下來。
不是冷場的尷尬，而是一種帶著高度期待和好奇的屏息。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遮天》動漫的主題曲，終於編寫完畢了！”
“今天，我想借著這個舞臺，把它獻給大家！”
臺下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比剛才更加熱烈。
有人甚至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又坐下，像一個聽到了偶像釋出新專輯的狂熱粉絲。
陸川朝舞臺側方的音控臺，輕輕點了點頭。
全場暗了下來。
追光燈收窄成一束孤零零的白光，打在了陸川一個人的身上，讓他身後的黑暗顯得格外深邃。
場館裡所有的喧囂和騷動都在這一刻消失了，連空調的嗡鳴聲都彷彿被壓低了。
然後，前奏緩緩響起。
激昂的鼓點，恢弘的絃樂，卻是帶著一種樸素到近乎蒼白的悲傷，在空氣中緩緩蔓延。
把每一寸空間都浸透了那種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那一瞬間，驟然安靜了數秒。
“這個前奏......怎麼聽起來這麼悲傷？我剛聽到第一聲琴絃就愣住了。”
“感覺整個人都被拉進了一片荒涼的戰場，腳下全是枯骨和殘旗！”
“不是那種熱血沸騰的主題曲，反而像是......在懷念什麼人，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陸川老師要親自唱？這個前奏已經讓我起雞皮疙瘩了，他開口我可能會哭！”
“我怎麼覺得這個旋律和‘嚐盡世間絢爛，難補一生辛酸’那一段是連著的？”
前奏漸漸鋪開到了最飽滿的時刻，纏繞交織的鼓點和琴聲像是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陸川微微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當年戰骨拋荒原上烏鴉啄舊瘡
不得魂返故鄉冷雨訴淒涼
抬頭這片月光曾照人一雙
城上旌旗空飛揚生死兩方”
陸川的聲音沒有嘶吼，沒有悲鳴，沒有那些舞臺上常見的，刻意煽情的技巧。
只有一種比任何激烈的表達都更加沉重的東西，在那些簡單的字句之間無聲地滲透著，堆積著。
系統早已將關於《遮天》的一切都儲存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些旋律、那些詞句、那些演唱時的呼吸節奏和情感起伏，全都以最完整的形態存在於他的意識深處。
而他此刻即將發出的聲音，甚至比原唱還要青出於藍。
因為系統對此進行了極致的最佳化，將原版音訊中那些微小的瑕疵全部修正，再綜合了無數個翻唱版本中各有特色的處理方式。
融合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最終版本。
每一個音符的輕重緩急，每一句歌詞的氣口和停頓，每一次情緒的遞進和回落，都是經過無數次精密計算和反覆打磨後的結果。
一幅畫卷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開。
滿是殘破旌旗的荒原上，堆積著層層疊疊的白骨，烏鴉立在殘破的甲冑上，啄食著早已腐爛的創口。
沒有人來收殮，沒有人來祭奠，連風颳過的聲音都是空洞的。
月亮曾經照過兩個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如今只剩一個人抬頭望著它。
另一個人已經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知道是死是活。
只知道那輪月亮還在，還在每一個孤獨的夜晚冷冷地亮著。
場館裡安靜極了。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喊叫，甚至沒有人說話。
每一個人都靜靜地坐在那裡，仰著頭，望著舞臺上那個握著麥克風的年輕人。
前排放著的那幾臺攝像機，忠實地記錄著臺下觀眾們的表情。
有人在悄悄抬手擦眼角，有人咬住了下唇。
有人低著頭不敢看向舞臺的方向，有人把身邊的同伴的手攥得發白而沒有察覺。
張一謀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已經很久了，茶水錶面的熱氣早已散盡，他卻忘了喝下去。
閱盡千帆的眼睛裡，映著舞臺中央那束孤單的白光，映著那個年輕人的側臉。
映著某種比他拍過的任何一部電影，都更加蒼涼的東西。
劉何平摘下了眼鏡，捏了捏鼻樑。
那雙被無數個熬夜打磨劇本的夜晚熬得佈滿血絲的眼睛，閉了很久。
再睜開的時候，眼角的溼潤被燈光照得微微發亮。
只有陸川自己知道，這歌唱的不是某一個人。
這歌唱的是那些在《遮天》的世界裡，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成仙夢、一個遙不可及的帝路。
拋下故鄉、拋下親人、拋下一切，踏上那條不歸路的人。
他們當中有些人成了大帝，被刻在史書上供後人膜拜。
有些人倒在了半路上，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有些人的名字，被刻在了煌煌鉅著中，他們的屍骨卻在荒原上被烏鴉啄食。
他們的故鄉早已被時光抹平了痕跡，連一陣風都認不出他們曾經的樣子！
萬古三十帝，多少聖賢塵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