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翔君，對不起
綾瀨由紀的毒舌，島田翔早有體會。
雖然她後來不說了，但那只是因為關係出現了變化，她的性格是始終都沒有改變的。
對待別人時，依舊保持著尖酸刻薄的毒舌態度。
對待神代雪音都是如此，就更別說現在的他，這個忽然闖進身體的陌生人了。
不過這也恰好證明了，她還不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
島田翔心下輕鬆不少，決定繼續偽裝下去。
至於綾瀨由紀的尖酸諷刺，裝沒聽到就是了。
他依舊我行我素，看著眼前的照片不屑嗤笑，“敢偷拍卻不敢承認，在暗地裡偷窺男生，你是個陰溼女吧？”
“不知道是誰比較陰溼呢。”綾瀨由紀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島田翔隨口解釋，“我在同情這個男生而已。”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他會需要你的同情呢？”
“……”
島田翔無法回答。
他沒法說自己就是島田翔。
在不坦白身份的前提下，過度關注一個陌生人，確實很奇怪。
“說不出話來了？”綾瀨由紀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得意，“看來陰溼偷窺男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陰溼偷窺男？”島田翔嘴角抽了抽。
“給你起的外號，怎麼樣，喜歡嗎？”彷彿佔據了優勢，她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你躲在女孩子身體裡偷窺，我叫你陰溼偷窺男，很貼切吧？”
“不怎麼樣。”
“那就叫偷窺附身靈。”
“更難聽了。”
“陰溼偷窺附身靈？”
“……你還是叫第一個吧。”
“好的，陰溼偷窺男。”
綾瀨由紀的語氣滿是得逞的愉悅。
島田翔感覺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他搖搖頭甩開腦袋裡不好的回憶，決定不再糾纏稱呼，直接問正事。
“牆上這些照片，拍的是誰？”
“跟你沒關係。”
“你喜歡的那個男生？”
綾瀨由紀沒有回答。
島田翔等了一會兒又問道：“你們是什麼關係？同學？朋友？還是……”
“你問得太多了。”綾瀨由紀打斷了他，語氣有一絲不耐煩，“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很奇怪。”
島田翔站在牆壁前，目光掃過牆上那些照片，“一個女孩子，在房間裡貼滿了一個男生的照片，還偷拍他換衣服，這種行為放在任何地方都不正常吧？”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為什麼。”
綾瀨由紀冷然，“跟你有關係嗎？”
“我就是好奇。”
“有句話，叫做好奇心害死貓。”
“我又不是貓。”
“你是陰溼偷窺男。”
“……”
島田翔十分無奈。
他根本什麼也問不出來。
這女人的防備心太強了。
遲疑片刻後，他決定換一個策略，“你和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跟你沒關係。”
“幾周前？還是更早以前？”
“都說了跟你沒關係。”
“我看這些照片，應該都是近期的吧？”
腦海中沉默了一瞬。
綾瀨由紀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帶上了一絲警惕，“你問這些做什麼？”
“好奇。”
“你的好奇心太多了。”
綾瀨由紀不動聲色的跳過了他的提問。
實在沒辦法，島田翔便道：“你拍這些，不怕被這個男生髮現嗎？”
“這算是威脅嗎？”綾瀨由紀反問一聲。
旋即便語帶譏諷地道：“想當正義的陰溼男，也請先把臉露出來，不要藏在女孩子的身體裡了好嗎，很噁心啊。”
“……”
對待陌生人時，這女人的攻擊性有點強。
“不說話的話，可以請你離開嗎，我已經感到生理性厭惡了。”
綾瀨由紀又說話了。
島田翔疑惑，“你很討厭被附身？”
“沒人會喜歡自己的身體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佔據。”
綾瀨由紀說話時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一想到有個陰溼偷窺男在我的身體裡，用我的眼睛看東西，用我的耳朵聽聲音，我就覺得噁心。”
島田翔想起大小姐和天海千鶴。
她們一個覺得有趣，一個把系統大人當救星。
“也不全是討厭的吧？”
當然這種話島田翔沒法問。
“怎麼還不走？”綾瀨由紀催促了起來，“你不會是個連自己身體都沒有的陰溼鬼魂吧？”
“……很快就會離開了。”島田翔說。
“那就請再快一點，陰溼鬼魂偷窺男先生。”
“急什麼？”
“一想到你在我身體裡，我就渾身不舒服。”
綾瀨由紀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牴觸，“除了翔……任何人都不能碰我，哪怕只是意識也不行。”
“……”
一時口快說出了名字。
島田翔不禁皺眉。
“你說的翔，就是照片上這個人？”
“跟你沒關係。”
“你喜歡他？”
“跟你沒關係。”
“那你為什麼只讓他碰？”
綾瀨由紀不說話了。
島田翔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應。
想來她是根本不打算再回答任何問題了。
也無所謂，她不說，那他就自己找。
反正上線的目的島田翔始終沒忘。
他要找出綾瀨由紀對自己這樣特殊的原因，還有她和大小姐密謀的事情是什麼。
手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綾瀨由紀穿著睡衣，並沒有帶在身上。
島田翔目光掃了一圈，也沒看到。
於是便抬腳走向床頭。
“你在幹什麼？”綾瀨由紀的聲音陡然響起，充滿了警惕。
島田翔邊走邊回，“隨便看看。”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深，遠處的街道上能看到零星的路燈。
他又走到衣櫃前，看了一眼櫃門上的全身鏡，鏡子裡映出綾瀨由紀的臉。
沒有戴眼鏡，長髮披散，皮膚白皙，嘴唇抿著，眉頭微微蹙起，一副不太高興的表情。
“你能不能別亂走？”綾瀨由紀的語氣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怎麼了？”
“你用我的身體走來走去，感覺很奇怪。”
“奇怪什麼？”
“就是很奇怪。”綾瀨由紀頓了頓，“像是有人在操控我的四肢，讓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沒有操控你，我只是在看。”
“那更噁心了。”綾瀨由紀的語氣帶著嫌棄，“成為一個陰溼偷窺男的眼睛，比被操控還要噁心。”
島田翔懶得理她，繼續在房間裡走動。
書桌上堆著幾本參考書和筆記本，他翻開看了一眼，是明天的課程預習。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不愧是年級第二。
書桌的抽屜他試著拉了一下，鎖著，打不開。
他轉身看向床頭櫃。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檯燈，燈旁邊立著一個相框。
島田翔走過去拿起相框，發現照片裡的人也是他。
穿著校服，站在走廊上，陽光從背後照過來，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正看著鏡頭，是難得的正面照，好像被人叫住後回過頭來看的那一瞬間。
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嘴角微微下撇，表情算不上好看，但很真實。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島田翔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完全不記得有人在那個時候叫過他。
“放下。”綾瀨由紀的聲音冷了下來。
島田翔沒有理她，把相框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字跡娟秀——“第一次對視”。
“第一次對視？”他念出聲。
“放下。”綾瀨由紀的聲音更冷了。
“什麼第一次對視？是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我讓你放下！”
綾瀨由紀的聲調提高了幾分。
明顯能聽出生氣。
島田翔還是沒有理她，伸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滑出來的瞬間，他的眼睛睜大了。
裡面躺著各種各樣的小東西。
小巧的、圓潤的、細長的、帶著弧度的，顏色各異，材質不同。
島田翔的神情變得有些怪異。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男生，這些東西他認識。
綾瀨由紀拿這些做什麼，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空氣彷彿凝固了。
島田翔的手指還搭在抽屜把手上，眼睛盯著那些東西，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
他的腦海中一片死寂。
綾瀨由紀忽然不說話了。
這種沉默倒不像是窘迫，而是比那更滲人的東西。
冷。
徹骨的冷。
【叮！】
【檢測到目標角色有極強的抗拒心理，為保護角色精神狀態，系統將強制登出。】
【倒計時：10、9、8……】
島田翔回過神來，連忙把手從抽屜上移開。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只是想找線索，沒想到會看到這些東西。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5、4、3……】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抽屜，那些小巧的玩意兒安靜地躺在裡面，正上方就是自己的照片，凝望著床頭……
【2、1。】
【強制登出。】
意識抽離，腦海中也再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
島田翔睜開眼，出租屋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他躺在床上，剛才的畫面還在腦子裡依舊揮之不去。
那些東西，那張照片，還有綾瀨由紀奇怪的態度，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叮！】
【臨時角色登入已結束，本次連線無任務觸發，無獎勵結算。】
【叮！】
【檢測到角色“綾瀨由紀”心態發生重大變化，資料更新……】
【綾瀨由紀】
【年齡：16】
【標籤：毒舌、潔癖、重度夢女、偷拍狂、偏執、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前養成進度：未錄入正式角色，不顯示】
島田翔看著面板上那一串標籤，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夢女”、“偷拍狂”、“偏執”、“不可告人的秘密”……
每一個詞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就是這個女人對他的執念，遠比他在學校裡感受到的要深得多。
他想起那些情趣小玩具，又想起桌上那張照片背面的“第一次對視”。
她是拿他的照片當助興的玩具？
想到這個可能性，島田翔就覺得心情十分怪異。
倒也說不上生氣，只是覺得，後背發涼。
被一個女人無來由的這樣關注，哪怕她的長相萬里挑一，感覺也實在說不上有多好。
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還有那些照片，最早的是從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開始拍的。
以前的呢？
如果她真的認識以前的島田翔，為什麼以前不拍？
為什麼偏偏是從幾周前開始？
除非她以前不認識他，是從幾周前才開始注意到他的。
可她看他的眼神，和在學校裡對他的態度，又不像是一個剛認識的人。
這種情況，怎麼看都很詭異。
可拋開這種心理上對事物無法掌控的天然恐懼後，情況卻又有些不同。
綾瀨由紀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除了翔君，不想讓任何人觸碰，即使是意識，也只接受他。
偷拍照片貼滿一整牆，拿照片當玩具助興，對其他人毒舌，對自己卻從來不會真的生氣。
這一切放到一起，除了無所適從外，還有一種島田翔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喜悅？
島田翔深吸一口氣，將這種想法驅出了腦海。
綾瀨由紀心理狀態堪憂。
他不能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不管怎麼樣，她的行為都很不正常。
自己要想辦法，讓她從這種偏執的狀態裡走出來。
哪怕不能完全扭轉糾正她的心理，至少也要搞清楚這背後的原因。
心想著，島田翔看向眼前的系統面板。
上面還有一個空的欄位。
錄入以後就可以長期登入。
想想目前，自己似乎也沒有別的需求。
這個欄位空著也是空著，錄入還能拿獎勵。
到時候綾瀨由紀的進度培養到50%，還能獲取新的欄位，也不用擔心會沒法繫結新角色。
唯一的問題是，自己上線尋找線索的同時，對方肯定也會探究自己。
時間一長，身份恐怕會暴露。
經歷了和大小姐的相處以後，島田翔不會再自以為是的覺得，偽裝有多天衣無縫了。
大小姐此前完全不認識，都能找到暴徒先生和島田翔之間的關聯。
更何況綾瀨由紀，一個對他痴迷成狂的夢女。
恐怕平時就是說話稍微有所不同，都會被看出來吧？
“嗡——”
正在糾結，要不要錄入繫結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暫時放下心思，島田翔拿起手機。
上面跳出的是line上的訊息，是綾瀨由紀發來的。
開啟一看，只有簡單幾個字：
【翔是翅膀：對不起，翔君。】
島田翔：“……”
她這是因為身體被別人控制，而覺得對自己有愧疚嗎？
無藥可救了啊！
島田翔心底瘋狂吐槽，打字還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制霸東京學園：怎麼了？】
【翔是翅膀：沒事，翔君早點睡吧/微笑。】
“……”
島田翔放下手機，不再糾結了，乾脆的按下了【錄入新角色】的選項。
等系統提示跳出，才鬆了一口氣。
今天已經登入過一次，雖然是臨時登入，但冷卻也是計算在內的。
只能等明天再登入了。
島田翔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但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line上的訊息，但不是綾瀨由紀發來的，而是天海千鶴。
【是偶像哦~：圖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