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麻煩5枚全打過來吧
金雕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一幀一幀地跳動著。
會議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螢幕上,王星辰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灰白色的皮膚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從皮膚裂縫中蔓延出來,眨眼間就覆蓋了全身。
那些紋路的分佈和秦觀海身上的如出一轍。
李桃琴也在變。
她的體型比王星辰小了一圈,但黑白紋路的覆蓋速度比王星辰更快。
當紋路蔓延到她頭部時,她仰頭髮出了一聲尖嘯。
“完了。”範汐桐盯著螢幕吐出兩個字。
範西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
蘇朵朵站在門口,手裡已經握著一把步槍。
費小雯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放著一臺平板,螢幕上顯示著營地的實時佈防圖,她的手指還在機械地滑動著,但範西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
陳濤河和錢康偉兩人的手上也拿著槍。
王源泉和王大智已經不在會議室了,他們在五分鐘前就衝到了圍牆上,現在正分別守在北側和西側的缺口處。
“各位。”
“從這一秒開始,營地進入最後階段。”
他說完轉身走出會議室,拿起對講機按下廣播鍵。
“全體注意,我是範西。
狩獵者喪屍已經完成新一輪變異,敵我力量對比已經失去了討論的意義。
從現在開始,命令只有兩條。
第一,能撤到山姆店樓頂的全部撤上去。
第二,撤不上去的,自己選。
是死在陣地上,還是死在去陣地的路上。
就這樣。”
廣播關閉。
營地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後所有的聲音同時炸開了。
首先是炮聲。
國創小區方向的96A坦克打出了它最後一輪齊射,四枚高爆彈鑽進圍牆缺口的屍群中。
緊接著是步戰車的30毫米機關炮,密集的彈道在空氣中拖出一條條發紅的火線,打在湖口社羣方向的缺口上,碎石和混凝土塊四處飛濺。
機槍的聲音從圍牆上不間斷地傳來,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錘子反覆敲擊鐵板。
然後是人聲,腳步聲、喊叫聲、傷員的呻吟和命令的嘶吼混在一起,從營地的每一個角落湧出來。
有人在往山姆店方向跑,手裡拖著彈藥箱。
有人從圍牆上跳下來。
有人邊往彈匣裡壓子彈邊罵。
罵喪屍、罵老天、罵這該死的末世,罵完之後又端起槍回到了射擊位置。
王源泉從北側圍牆的缺口處撤下來的時候,作戰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範西,北側撐不住了。
喪屍用鐵軌在圍牆上搭了至少六條通道,狩獵者喪屍直接踩著鐵軌往上跑。
我們的機槍打在上面跟下雨似的,屁用沒有。
我正在往山姆店撤,能帶上的兄弟都帶上了。”
“收到。西側呢?”
王大智的聲音從頻道里擠出來,“西側也快了,坦克炮彈打完了。
炮管也紅了,再打就炸膛了。
我們剛用最後一枚反坦克導彈幹翻了一輛半掛車,炸死了大概兩百多隻喪屍,但後面還有...”
他的聲音被一聲爆炸打斷。
幾秒鐘後,聲音重新響起:“第三輛步戰車剛剛報廢。
車組人員撤出來了,但車沒了。
我現在能看到至少三隻黑白喪屍從西側過來了。
它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所有人撤到山姆店,路上不要停,不要救人,能跑多快跑多快。”
“明白。”
範西切換頻道:“南側情況。”
郝偉華的聲音傳來:“南側圍牆還沒破,但外面的喪屍一直在往上疊屍體。
北側和西側的缺口把喪屍分走了一部份,但我們這邊的壓力也沒小多少。
彈藥還剩三分之一左右。”
“堅持住,等北側和西側的人撤完,你們再撤。”
“收到。”
範西放下對講機,快步走到監控前。
從畫面上看,北側和西側的人正在沿著預定路線後撤。
幾條主幹道被坦克和步戰車殘骸堵住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還能過人。
負傷的人被兩個人架著跑,實在跑不動的被背在身上。
有人在撤退過程中被從側面竄出來的喪屍撲倒,旁邊的人沒有停。
因為停下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範西看著螢幕,眼角抽動了一下。
隨即,他跑到樓頂,拉開了指揮車的門坐了進去。
“聶首長,我們撐不住了。”範西十分平靜地說道。
不到兩秒,聶秉德的聲音傳來。
“現在發射?”
範西看了一眼指揮車裡的監控,其他幾個方向的人正在撤離。
喪屍已經進來了。
“發射吧,火力請確保徹底覆蓋,不要留任何餘地,五枚全部打過來。”
聶秉德沉默了幾秒,“好。”
“發射加飛行時間總計7分鐘,你還有時間撤出來。”
“首長,沒必要了,我會讓金雕無人機去旁邊,避開導彈的餘波,你可以派人過來接收無人機,希望不會有一代或者二代狩獵者喪屍跑掉吧。”
範西放下對講機,轉身走出了指揮車。
他下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樓頂上已經來了很多人,絕大部分正站在牆邊對著下面瘋狂掃射。
受傷的人靠在坦克或者步戰車旁邊閉著眼睛祈禱,嘴裡唸唸有詞。
王源泉從人群中擠過來,看到範西從指揮車上下來,便知道了接下來的結果。
“發射了?”
“嗯,應該還有六分半鐘。”
王源泉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六分鐘?夠幹啥的?”
“夠再看一眼老婆孩子?”旁邊不知道誰接了一句。
有人笑了。
範西走到樓頂邊緣看著下面的營地。
喪屍正從缺口處湧進來,灰白色的洪流灌滿了營地的每一條道路。
幾輛坦克和步戰車殘骸還在冒煙,它們的炮管指向不同的方向,永遠定格在了最後一次開火的角度。
蘇朵朵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支菸。
“抽嗎?”
範西接過去,沒點,夾在耳朵上。
“你可以走的。”
“煩不煩?”
範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耳朵上取下那根菸,點上,吸了一口,遞給蘇朵朵。
蘇朵朵接過煙,也吸了一口,只是被嗆得眼淚直流。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看樓下的喪屍越來越多,圍牆上的缺口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