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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光破僵局定勝負,江東四路盡折鋒

那道光柱從劉禪的掌心裡脫出的時候帶著一股正在收束的力道,像一根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正在從掌心釋放著儲存了許久的能量。光柱貼著城牆上方飛過,經過城樓垛口的時候把那幾塊被晨露打溼了的青磚表面照出了一層正在快速蒸發的水汽,水汽從磚面上翻湧著升起來化作一道正在消散的白色薄霧。光柱繼續朝前穿行著,從水門方向那道正在翻湧的火光和凍氣之間的狹窄縫隙中快速穿了過去,在黃蓋的短戟和文聘的闊劍再一次撞到一起的瞬間從側方切入了那道撞擊點的正中央。那道光柱切入的角度精準得像有人在它出發之前就已經在腦子裡把整段路徑上所有的變數都算過了一遍,它正好在兩種炁僵持到最緊的那一剎那從側面劈開了那道僵持的平衡點,把黃蓋的橘紅色炁和文聘的冰藍色炁在那道撞擊點上同時截斷了。

那道白色光柱切入撞擊點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像兩塊巨冰被同一柄錘子從兩側同時敲碎的聲響,兩種炁在那道光柱的介入下同時失去了對撞的方向性,正在從那道撞擊點上朝各自來路的方向退去。黃蓋的短戟在那道光柱側擊的餘波推動下往他身後滑了半步,他的手腕猛地偏了一下,短戟的鉤尖從他原本劈斬的路徑上偏離了出去,在文聘左側的空氣中劃出了一道正在快速消散的橘紅色弧線。文聘的闊劍也偏了半尺,他的劍尖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對黃蓋頸側位置的鎖定,偏離到了黃蓋左肩外側大約兩指寬的位置上。他趁著那道白光側擊開啟的縫隙把劍橫著推了出去,劍尖重新抵住了黃蓋的頸側皮膚表面,冰藍色的炁正在那處皮膚上凍出一層正在發白的薄霜,那層霜從黃蓋的皮膚表面朝著他下頜的方向緩慢地蔓延了半寸就停住了。他沒有往前刺,他的劍停在那裡,聲音不高不低:“黃將軍,你輸了。”

黃蓋站在那道正在碎裂的冰面上,他的短戟落在他腳邊大約一步遠的地上,戟尖還插在正在融化的冰面裡,橘紅色的炁正在從戟尖處緩緩地退著,像一層正在從鐵器表面剝落的餘溫正在往空氣中逸散著。他的右手還保持著那個握戟的姿勢,五根手指還在半空中微微地蜷著,可那層橘紅色的炁正在從他的手臂上快速地退著,像一層正在被冷水澆滅的火正在往他的肩頭方向縮回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文聘那張正在流著汗的臉,他沉默了兩次呼吸的長度,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贏了。”

城門方向,程普的第八十九刀從那層沙壁正在加寬的裂口中切了進去。刀光穿過沙壁的最後一層厚度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與之前都不一樣的聲響,那聲響不像鐵器切進沙土裡的悶響,更像是一塊厚玻璃從內部被均勻地壓碎了之後碎屑正在從裂口處簌簌地往下落的聲音。那層沙壁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從上到下筆直貫通的豎縫,豎縫的兩側正在往外翻著乾燥的沙粒,那些沙粒落在城門內側的地面上鋪成了一層正在快速增厚的小沙堆。刀光穿過沙壁的最後一層厚度撞上了城門內側那層木質門板的表面,把那道已經被劈裂了多次的木門從中間徹底劈開了,門板的碎片朝兩側飛散著,碎木屑正在半空中散開像一層正在飛揚的淺棕色塵霧。

程普的身影出現在那道裂口後面。他的玄鐵長刀橫在身前,鐵灰色的炁正在刀身上緩慢地湧動著,那把刀的刀身上已經佈滿了被反覆磨過和反覆劈砍之後留下的細密紋路,那些紋路在炁光的映照中泛著一層正在發亮的暗灰色。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分,胸口正在甲冑下面微微地起伏著,可他的視線還穩穩地落在前方那道正在向側面退去的身影上。馬謖站在那道裂口側面大約五步遠的位置上,他的右手還舉著,那層淡黃色的炁正在他的指尖上最後一閃一閃地亮著,像一根正在被風吹滅的蠟燭正在做著最後的掙扎,火焰在燭芯上反覆地跳著,每一次跳動都比前一次更弱更暗。他的左臂垂在身側,手指正在無意識地微微顫著。他開口的聲音帶著一層因為耗盡了炁力之後特有的微弱:“你劈進來了。”程普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把長刀橫著放了下來,鐵灰色的炁正在緩慢地退去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你守了三天,夠本了。讓開,我不殺你。”馬謖站在那裡看了他兩息,然後他的右手放了下來,那層淡黃色的炁徹底散盡了,從他的指尖上往外漏出最後一絲正在消散的微光,他的身體朝側面的牆壁上靠了過去,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眼睛閉起來了。

城牆東南角方向,黃忠的第四根箭射進了韓當右腿的膝蓋下方。那根箭矢從城樓垛口射下來的時候帶著一道與前三根都不一樣的弧度,前三根都是直線加速,這一根卻在半途中微微偏了一下弧線,像是一個正在被風吹偏了路徑的物體正在重新調整著自己的方向。韓當的身體在那根箭矢射中的瞬間猛地朝左前方傾了下去,他右腿的膝蓋在那道衝擊中彎了,他整個人朝前傾覆下去的時候他的鐵鞭從他的右手中滑脫了,鐵鞭落在碎石灘上發出一聲脆響,鞭梢的鐵球在碎石上彈了兩下才停住。他單膝跪在碎石灘上,靛藍色的炁正在從他的傷口處往外快速逸散著,像一層正在被風吹散的水霧正在從他的身體表面往四周擴散著,那層靛藍色的光正在從濃稠的藍色變成一層正在發淡的淺藍,然後正在從淺藍變成一層幾乎透明的淡白色,最後完全散盡了。他的視線還落在那道正在城樓上站著的蒼老身影上,聲音帶著一層已經被疼痛磨平了的幹:“黃漢升,你贏了。”黃忠站在城樓上沒有回答,他把大弓收了下來放在垛口旁邊,那層暗金色的炁正在從他握弓的手指上緩慢地退去著,像一層正在從鐵器表面退去的餘溫正在從他的手心往空氣中散著。

西面丘陵地方向,那層墨綠色的光網正在蔣欽和周泰的腳下快速合攏著。光網的邊緣正在把那支已經被困在原地將近一個時辰的三百多人的隊伍從外圍朝中心收緊著,像一面正在合攏的漁網正在把那群正在網中掙扎的魚往網底的方向趕著。蔣欽的雙銃已經空了,銀灰色的炁正在從他的銃口往外一縷一縷地漏著,他已經射不出第四發了,銃口處的符文正在從他的銃身上緩慢地消退著,那些刻在鐵質表面的符文筆畫正在一層一層地暗下去。周泰的大刀上那層暗紫色的炁正在被那層墨綠色的光膜持續地吸收著,刀身的顏色已經恢復到了原本的鐵色,那層暗紫色炁的餘量已經少到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刀柄處還殘留著幾絲正在緩慢移動的微紫光絲。龐統的摺扇重新展開了,扇面正在他手中緩慢地扇著風,他蹲在一根矮松的樹杈上看著下方那些正在被光網困住的隊伍,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鄰居聊家常一樣隨意:“蔣將軍,周將軍,你們回去吧。我這邊還沒怎麼出力呢。”

江面上,周瑜看著那四面戰場上的局面正在一層一層地向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傾斜著。水門方向的黃蓋已經輸給了文聘,正在被兩個親兵架著往船上走,他的短戟還插在水門旁邊的碎冰裡沒有人去拔。城門方向的程普正站在那道被劈開的裂口外側沒有再往裡推進,他的刀已經收了一截,正在看著馬謖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的方向沉默著。韓當正跪在碎石灘上被兩個親兵攙扶著往岸上拖,他的左腿正在持續地往外滲著血,血沿著他的褲管往下滴在碎石上砸出一連串細密的暗紅色溼印。蔣欽和周泰被困在那片灌木叢中進退不得,那層墨綠色的光網正在持續地收緊著。他看見了那道正在從城樓上方射下來的白色光柱,看見了那道光柱正在從水門方向收回去重新回到劉禪的掌心之中。那道光柱收回去的速度比射出來的時候慢了許多,像一個人在發力之後正在緩慢地把那層力道重新收攏回體內。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久到他身後那些旗手正在等他的下一個命令等到手裡的旗杆都已經開始微微發酸了,久到他腳下的甲板正在被晨露反覆潤溼又反覆風乾形成一圈正在慢慢擴大的溼痕。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個人正在把一件已經走到盡頭的事情從喉嚨裡慢慢地放出來:“傳令,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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