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欒提呼廚泉看著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無一人是敵手的呂布。
他恨得差點將牙根都咬斷了。
呂布兇狠就算了。
一個人打不過，那就全軍一起上。
堆也堆死對方。
可是他手下的這些騎兵還有那步兵到底是怎樣訓練出來的？
弩弓那麼厲害就算了。過半的人都會回馬箭，這騎射比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匈奴人還要厲害。
之前還仗著兵馬比人家多，以為可以穩操勝算。
哪裡想到這些漢人如此狡詐，一再耍詭計削弱我軍的兵力。
現在自己手下兵馬滿打滿算也不足三千了。
這一仗還怎麼打？
對方轉身又是一輪迴馬箭，匈奴騎兵倒下了七八十人。
看著手下一個個死在敵人箭矢下，欒提呼廚泉心痛如絞。
可不管心裡如何憋屈，如何痛苦，也無法改變當前捱打的局面。
欒提呼廚泉正憂心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時。
須卜徠卡在一旁焦慮地不行。
敵人太狡猾了，根本不和匈奴硬碰硬，就像一群惡狼一直在四周遊蕩，逮住機會就撲上來咬一口。
想反擊時，他們就跑遠，仗著弩弓的優勢一點點磨掉匈奴人的性命。
這樣的戰術原本是我們匈奴人慣用的，現在竟然被漢軍學去了，還用得比我們還要好。
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從來沒有打過這樣憋屈的仗。
更可怕的是大軍在這一點點被吞噬，被消滅。
伴隨的還有士兵士氣、體力的持續下滑。
再這樣打下去，別說打敗敵軍，奪回族人了。
只怕連最後的這點兵力都要被敵人消滅掉了。
須卜徠卡實在扛不住了，向左賢王欒提呼廚泉進言道。
“大王，不能打下去了。我們先撤吧！”
欒提呼廚泉也明白這一仗是真的打不下去了。
他悲憤地看了一下部落駐紮地方向，大聲吼道：“我們撤！”
已經快要崩潰的匈奴兵支撐不住了，一聽到撤退的號角聲。
他們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不顧一切地奪路逃跑。
……
逃亡了快一天了。
直到入夜，匈奴人才利用夜色的掩護擺脫了敵軍的追殺。
不到一千人的殘部跑到這荒山下，匈奴兵再也顧不得其他，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太累了。
這一天打的實在是太累了。
和敵軍糾纏了半天，逃亡了半天。
這一天下來基本上就沒有怎麼休息過。
更別說進食了。
現在全軍是又累又餓地躺在這裡，不少人更是直接睡過去了。
欒提呼廚泉看著近身的手下，他心都在滴血。
出戰時，有七八千兵馬，到現在就只剩下這點。
他欒提呼廚泉直接被打殘了。
就現在的實力，別說繼續擔任左賢王。
只怕過幾天都要被其他部落吞併了。
只能去投靠兄弟於夫羅。
是會丟了繼承單于的資格，可不投靠的話，別說單于資格了，就連命都可能要保不住了。
欒提呼廚泉都想著等休息夠了，就帶兵去河內投奔兄弟於夫羅。
突然他感到地面的顫抖，心裡一突。
一陣喧譁聲響起。
“敵人來了。快跑！”
欒提呼廚泉恨得要將呂布生吞活剝了。
都打算離開了，你們還要死追著不放。
可惡！
他本想點齊兵馬再戰，可是想到現在的情況。
欒提呼廚泉咬緊牙根，呵斥道：“我們走！”
百夫長將困睡的手下踢醒，踢不醒的也管不了了。
欒提呼廚泉帶著殘兵繼續倉皇地逃跑。
……
將匈奴殘兵驅趕到河內，呂布這才停止追擊，帶兵返回解池。
戰爭沒有詩情畫意，甚至很多時候也沒有多激情。
這一仗前後耗費了九天，有六天都是在追擊或者被追擊中度過的。
真真正正戰鬥的時間總共連2天都不到。
同時體力也基本上耗在行軍路上，需要克服的更多是咬著牙堅持繼續行軍的疲憊。
押解著一眾匈奴俘虜，還有戰利品回到邑縣。
將之後的事交給司馬朗負責，呂布脫下盔甲就一頭倒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這九天為了殲滅匈奴軍，呂布基本上就沒有好好睡過覺。
這次回來了，呂布緊繃的神經一鬆懈。
睡了兩天一夜，這才被餓醒。
他拖著痠痛無力的身體起床，簡單地吃了一碗湯餅，就趕緊叫人準備湯水。
每天基本上只能睡兩個時辰，想要睡夠就更不可能了。
身上的盔甲被汙泥沾染的不成原色，身上那股酸臭味就更加不用說了。
他用兩大桶冷水沖洗，才將身上的髒汙洗掉。
這才敢泡在木桶裡。
就算這樣，水也很快變得渾濁。
換了兩次熱水，呂布這才將自己收拾乾淨。
等風乾了頭髮，他穿著便衣來到中堂。
司馬朗見到呂布，起身行禮。
“將軍！”
呂布擺擺手示意不用多禮。
他跪坐在木榻上，開口問道：“清點好了嗎？那些俘虜、戰利品賣出去了嗎？”
司馬朗一臉喜色，拿出宣紙道：“大喜。這一仗我軍大勝，繳獲豐厚。”
“我軍陣亡三百餘人，其中騎兵三百一十六人，步兵四十一人。重傷上百人，輕傷兩百餘人。”
“傷兵都叫隨軍大夫醫治了。有三十餘人傷勢過重，沒有堅持住。其他人都活下來了。不過有五十多人殘疾，以後都上不了戰場了。”
要是之前聽到這些傷亡，呂布會惋惜，會嘆氣。
現在他就只是點了點頭。
不是他冷血，是見多了，看多了，他已經習慣了。
“陣亡的、殘疾的，將撫卹金髮下去。答應的田地種子也要保證實施到位。”
比起哀嘆，呂布明白。比起虛的慰問，保證家屬的體卹金和田地種子這些更實在，更重要。
“我們會登記，核對的。不會讓遺漏，不會讓人冒領的。”司馬朗繼續說道：“此戰我軍繳獲了一千六百斤金，六百多萬文錢，更殲滅一千七百多匈奴，俘虜了三千多匈奴兵，還有三萬多匈奴部落。十萬三千六百多頭羊，八千頭牛，六千多匹良馬……”
“俘虜的匈奴兵中有一千一百七十三人已經答應歸順了。其他的或不肯，或不太適合，就和其他匈奴部落一樣當戰利品處理了。”
“按照將軍之前提的，拿出一半戰利品優先賣給河東本地的世家，或者當地百姓。其他的都送到幷州賣。”
聽到這次繳獲的戰利品，呂布大喜。
俘虜、羊這些都是要賣的。
賣出去的錢也是要賞金分發給士兵的。
可是那些牛馬都是算入公賬的。
一下子就繳獲了幾千頭牛，幾千匹馬。
這下是將開春前急需的牲畜缺口補上了。
“將牛馬儘快送到各郡，保證春耕。”
司馬朗笑著說：“已經派人傳信給各郡，命令他們派兵接應了。不過相信聽到這訊息，各太守只怕比我們更心急。”
呂布叮囑道：“只要春耕順利，等到秋收的時候，我軍就不用因為糧食的緣故畏手畏腳了。這是大事，一定要用心。”
司馬朗保證道：“明白！”
呂布伸了一個懶腰，問道：“這幾天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司馬朗這下臉色變得尷尬起來，他猶猶豫豫道：“要說大事，倒也有一件。就是……就是……哎！”
呂布不滿地說：“到底啥事。直說。別吞吞吐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