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夜對決
周國棟的死訊傳開的時候,整個娛樂圈都震動了。
微博熱搜前十名裡,有六個跟金鼎影視有關。“周國棟突發心梗去世”排在第一位,“金鼎影視被查”緊隨其後,“天衡醫療器官交易”排在第三。
金鼎影視的股價連續暴跌了三個交易日,市值蒸發幾十億。股東們在公司總部拉起了橫幅,要求“徹查真相”“還我血汗錢”。
盛天娛樂那邊,錢勇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前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
他的手在抖。
當初他跟周國棟洽談的時候,周國棟還拍著他的肩膀說話。
那個時候,周國棟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可如今,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還有與他交好的堂哥錢昊也是一樣。
下一個會不會是他?
錢勇猛地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焦躁的響聲。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被變聲器扭曲過的聲音,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齡,只有一種令人後背發涼的平穩。
“錢總。”
錢勇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白……白先生?”
“錢昊、周國棟的事,你知道了?”白先生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錢勇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定製襯衫領口上。
“白先生,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參與——我,”
“我知道。”白先生打斷他,“所以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不是要你的命。你只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錢勇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呱呱作響,卻不敢得罪這個白先生。
“先生,您說。”
“九州影視那邊,有一個藝人,你去幫我處理掉。”
錢勇嚥了口唾沫。
“您說的是……顧清霜?”
“對,顧清霜。敢與我作對,我要她死!!”
“還有她籤的那家公司。九州影視。林舟。我知道那個林舟,與你不對付,我也會安排別人出手。也算是你幫我做事的報酬。”
錢勇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的恐懼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那是恨。赤裸裸的、不假掩飾的恨。
“白先生,您說。要我做什麼?”
“你要做的,很簡單……”
同一時間,林舟收到了國際刑警發來的郵件。
郵件內容是錢某的屍檢報告。
報告很厚,幾十頁。
林舟看了下CT掃描結果。冠狀動脈與心肌之間的縫隙裡,發現了異樣組織殘留。
殘留物已經被提取並做了病理分析。
結論是“未知昆蟲組織碎片,含有高濃度生物鹼,與已知毒素資料庫無匹配”。
盛天娛樂總部,錢勇的辦公室。
錢勇放下白先生的電話後,整個人癱在真皮老闆椅上,襯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白先生的聲音還在他耳朵裡迴盪。
“你要做的,很簡單。把林舟引到這個地方來。”
白先生給了他一個地址。杭城西郊,一座廢棄的化工廠。錢勇不知道那個地址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白先生讓他做的事,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在娛樂圈混了二十多年,常在灰色地帶遊走,給大人物拉皮條、送女人、搞利益交換。
但白先生,不一樣。
他與錢昊、周國棟交情匪淺,知道一些內容,卻沒敢參與進去。
但現在白先生要對付的是林舟。
錢勇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機上那個地址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一旦做了這件事,就沒有回頭路了。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做,周國棟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林舟的號碼。
九州影視,總裁辦公室。
林舟正在看國際刑警剛發來的屍檢補充報告,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沒有先開口。
“林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錢勇。
林舟放下手裡的報告,靠在椅背上。“錢總,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林總,以前的事是我不對。姜洛雪也好,王曉曉也好,都是生意上的事,您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錢勇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甚至還帶著幾分低聲下氣的討好,“我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跟您當面談談。我手裡有一些金鼎和白先生的資訊,您應該會有興趣。”
林舟的眼睛微微眯起。
“地點。”
錢勇報出了那個地址。杭城西郊,廢棄化工廠。
“今晚十點。我一個人來,不帶任何人。您也可以帶人,我不介意。我就是想跟您當面談談,把之前的恩怨了結了。”
林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依然平靜。
“好,今晚十點。”
他結束通話電話,便聯絡了國際刑警那邊。
林舟知道,錢勇約他到廢棄化工廠,一定是個陷阱。
白先生想引他出來,在那裡動手。
他完全可以不去。但他需要知道白先生派了多少人來,用的是什麼手段,背後還有多少人藏在暗處。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錢某和周國棟死後,白先生手裡還有什麼底牌。
當晚九點半,杭城西郊。
國際刑警派來的無人機已經高空巡航。紅外熱成像將整片工業區的地面輪廓掃描得清清楚楚。
廢工廠的地面建築有三棟,中間是原生產車間,兩側是倉庫和辦公樓。地面以下還有一個地下空間,熱成像顯示裡面有零星的熱源訊號,可能是留守的人員,也可能是提前佈置的埋伏。
林舟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帕薩特後排,膝上型電腦放在膝蓋上,螢幕上實時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熱成像畫面。
林舟合上膝上型電腦,推開車門下車。
夜色已深,廢棄化工廠籠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遠處公路上偶爾駛過的貨車燈光掃過廠區外牆,在生鏽的鐵門上投下短暫的光影。
林舟啟動了影殺,身形瞬間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無聲地穿過鐵門上的裂縫,進入廠區。
主車間裡,錢勇已經到了。
他站在車間中央一盞孤零零的白熾燈下,周圍是鏽跡斑斑的廢棄裝置,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鐵鏽混合的氣味。
錢勇看起來很緊張。他不停地看著手錶,額頭上全是汗。
林舟沒有顯形。他站在陰影裡,啟動觀因。
錢勇的身側,資訊流浮現:【當前情緒:極度恐懼。意圖:按白先生指示,以交易金鼎資訊為名誘騙林舟前來。但自己只是誘餌,白先生的真正目的是在這裡設伏擊殺林舟。白先生安排的人手已經埋伏在四周。惡意:極度惡意,但恐懼大於惡意。】
林舟又感應了一下那幾個熱源。
資訊流清晰浮現——
熱源1:【殺手,代號“鬼臉”,前僱傭兵,專長近身格鬥與冷兵器。當前情緒:警覺。意圖:等待目標出現後配合其他兩人同時發動攻擊。】
熱源2:【蠱師,白先生嫡傳弟子,擅長弒魂蠱與血傀儡術。當前情緒:亢奮。意圖:師父親自下令,要在今晚拿林舟的命回去交差。】
熱源3:【狙擊手,曾在金三角執行過多次暗殺任務。當前情緒:冷靜。意圖:一旦地面失手,由他遠端補槍,確保目標死亡。】
三個人。一個蠱師,一個僱傭兵,一個狙擊手。
白先生為了今晚的伏擊,確實下了血本。
林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起。
白先生,既然你這麼想見我,那我就讓你看看,你的這些“底牌”,在我面前值幾個錢。
夜色如墨。
廢棄化工廠的主車間裡,錢勇站在那盞孤零零的白熾燈下,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他已經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林舟還沒有出現。
他心裡越來越慌。
白先生的人在暗處埋伏著,他感覺自己的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
“錢總,你約我來,就是讓我看你這副模樣?”
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不大,卻讓整個車間裡的空氣都跟著震了一下。
錢勇猛地轉過身,看見林舟從車間入口的陰影裡走出來。
夜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動他黑色夾克的衣襬,但他的步伐沉穩得像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會議。
“林、林總。”錢勇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在他臉上扭曲成了一種極其難看的表情,“我還以為您不來了。”
“怎麼會。”林舟在他面前三步遠的距離停下,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金鼎和白先生的情報,我很感興趣。”
就在這時候——
車間深處,一道極輕極輕的腳步聲響起。
不是人類的腳步聲。是某種柔軟的東西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聽不見。但林舟聽見了。
【影殺】,啟動。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透明,連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消散無蹤。
一道黑影從暗處撲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的形狀,但動作的幅度和速度都不像活人。關節僵硬,肌肉抽搐,每一步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拉扯著在移動。
他的眼睛翻白,嘴角掛著暗色的液體,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
血傀儡。
白先生嫡傳弟子的手筆。以活人為材料,用蠱蟲控制其神經系統,將其煉製成只聽蠱師命令的殺人工具。傀儡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力大無窮,是最完美的肉盾和武器。
錢勇哪見過這場面,頓時癱倒在地上,褲襠溼了一片。
“救我——林總救我——”
林舟沒有看他。
血傀儡撲了個空,僵硬的身體撞在鏽跡斑斑的裝置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蠱師從角落裡走出來,臉色劇變。“人呢?人去哪了?”
沒有人回答他。
下一個瞬間,他的後頸一涼。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痛,只是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上。在他倒下的過程中,林舟的身影在他身後閃現了一瞬,然後再次歸於無形。
影殺。隨心所欲切換隱匿與顯形,移動不會顯形,常規探查手段無法察覺。
對於蠱師來說,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敵人。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
在這樣的幽靈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一身蠱術還沒來得及發揮,就直接嗝屁了。
在樓梯口的僱傭兵聽見動靜。握緊了手裡的戰術匕首。
他的戰鬥經驗告訴他,上面的情況已經失控了。但他沒有撤退的選擇,白先生給的錢足夠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而且他從來沒有失手過。
他決定守株待兔,守住樓梯口,等目標自己過來。
他等到的是一片空氣。
林舟從他身後掠過,掌心在他頸側輕輕按了一下。
鬼臉的眼睛翻了翻白,身體軟倒在樓梯臺階上,戰術匕首從手中滑落,叮噹一聲滾到牆角。
第三個,狙擊手。
他趴在車間二層的天橋上,狙擊步槍架在天橋欄杆上,瞄準鏡對準了車間中央那盞白熾燈下的區域。
但那裡現在只有兩個倒在地上的人。一個是癱倒的錢勇,另一個是被擊暈的蠱師。
他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狙擊步槍的瞄準鏡忽然被一隻手蓋住了。那隻手出現在他的瞄準鏡前方三寸的距離,憑空出現,沒有任何預兆。
狙擊手猛地抬起頭。
林舟站在他身後,顯現出身形。
狙擊手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本能地去拔腰間的手槍,但手指還沒碰到槍柄,手腕就被林舟扣住了。
咔嚓一聲,手腕脫臼。
狙擊手發出一聲悶哼,整條手臂軟了下來。
林舟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拔出他腿側的戰術匕首,刀鋒橫過他頸間,動作乾淨利落。
狙擊手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像氣泡破裂般的聲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身體晃了晃,然後歪倒在天橋欄杆上,再也不動了。
林舟將匕首插回他腿側的刀鞘,站起身,轉身走下天橋。
車間中央,錢勇還癱在地上。褲襠溼了一片,尿騷味混著塵土死氣,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鼻。
林舟走過他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
錢勇仰起頭,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錢總,白先生讓你把我引到這裡來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萬一我贏了,你怎麼辦?”
錢勇張了張嘴,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含混的咕嚕聲。
“看來他沒告訴你。”林舟蹲下身,和他平視,“那我告訴你。棋子用完了,就沒有價值了。”
林舟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車間。
錢勇獨自坐在那裡,看著林舟的背影融入夜色。
嘴唇哆嗦著,忽然發出一聲沙啞的慘叫。
杭城某處。
密林深處的木樓中,那個穿黑色對襟褂子的老者緩緩睜開眼睛。
面前的蠱盅裡,一隻母蠱正劇烈地扭動著,那是他和嫡傳弟子之間唯一的感應媒介。就在剛才,那隻蠱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是另一端的人被瞬間掐斷了意識。
弟子被擊敗了。
三個人,加上一具血傀儡,全軍覆沒。
他活了這把年紀,培養了多少弟子,派出過多少打手,從來沒有人能讓他的伏擊完全落空。
林舟。該死!!!
老者緩緩閉上眼睛,平復胸中的怒意。
再睜眼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已經沒有憤怒,只剩下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有意思。確實有意思。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麼難啃的骨頭。”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
“既然派小的拿不下你,那就讓老夫親自來會會你。”
他站起來,走到木樓的窗邊,推開木窗,看著窗外那根圖騰柱。
“下一個,”他的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唸某種古老的咒語,“杭城九溪玫瑰園。你和你身邊的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翌日清晨,九溪玫瑰園。
林舟坐在自家別墅的書房裡,面前是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那棵老桂花樹的葉子被晨光染成了金綠色,庭院裡的橘貓正趴在泳池邊懶洋洋地曬太陽。
一切都顯得很平靜。
但林舟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白先生的威脅已經不再是一個遙遠的概念,而是隨時可能出現在身邊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