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演技開竅,口碑翻盤
所有人面面相覷。
蘇唸的臉更紅了,手指絞著校服下襬,像是被老師點名留堂的小學生。
“林導,我……”
“別緊張。”林舟走到她面前,聲音很平靜,“不是什麼大事。”
沈幼微和寒秋意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跟著劇組一起走了出去。
教室裡只剩下林舟和蘇念兩個人。
夕陽已經落到了窗沿的位置,整間教室被染成了一種介於金黃和橘紅之間的暖色調。蘇念站在講臺上,手裡還攥著那張演講稿。
紙張已經被她捏得起了褶皺。
“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裡嗎?”林舟問。
蘇念點了點頭:“情緒表達不準確。”
“那你知道為什麼情緒表達不準確嗎?”
蘇念沉默了。
“因為你一直在想著‘要怎麼演’,而不是‘要怎麼活’。”林舟說,“你在分析這個角色,但沒有成為這個角色。”
蘇念眨了眨眼睛。
這個道理她學過,在學校裡學過無數遍。但從林舟嘴裡說出來,好像跟老師說的不太一樣。
“閉上眼睛。”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現在,把自己放回高中教室裡。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你旁邊是一個男生,穿白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永遠不扣好。他上課的時候總是睡覺,但每次被老師叫起來,都能回答出所有問題。”
蘇唸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你不敢看他。但你忍不住。所以你假裝看窗外,用餘光去看他的側臉。陽光落在他下巴上的時候,能看到一層淡淡的青茬。”
蘇唸的嘴唇動了動。
“有一天,你寫了一首詩。你不敢直接給他看,所以你把它藏在課桌抽屜的最底下。你告訴自己,這首詩不是寫給他的,是寫給‘夏天’的。是寫給‘陽光’的。是寫給所有你不認識的人的。”
“但你心裡知道。每一個字,都是他。”
林舟說到這,便啟動了演員培養功能。
【演員培養功能已啟動。培養物件:蘇念。培養目標:B級→A級。預計培養時間:12小時。】
“現在,睜開眼睛。”
蘇念睜開眼睛。
教室還是那個教室。夕陽還是那個夕陽。但她的眼睛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光。
“回去好好休息。”林舟說,“明天早上再來試一遍。什麼都別想。”
蘇念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話,因為她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當天晚上。網路上關於《最好的我們》開拍的訊息,熱度又漲了一波。
有好事者把張浩發在朋友圈的一組現場花絮截圖發到了論壇上。
截圖裡是片場的幾張工作照。林舟坐在監視器前面,沈幼微穿著校服站在窗邊,寒秋意靠在講臺旁邊看劇本。
“臥槽,他們還真拍上了?”
“那個廢棄中學我認識,就在橫店北邊,去年我還去探過班。那地方破得不行,牆皮都是掉的。”
“拍戲不選攝影棚,選廢棄學校?這是搞藝術還是省錢?”
“廢話,肯定是省錢啊。他那個光痕工作室,註冊資本才多少?請得起棚嗎?”
“我聽說他們連專業燈光師都沒有,全靠自然光拍。這不是省錢,是窮瘋了。”
“好傢伙,全自然光拍校園劇?張謀當年拍《我的父親的女兒》都不敢這麼玩。”
“人家張導是不敢,這位林導是不懂。無知者無畏嘛。”
“我笑了。這種條件能拍出什麼好東西?怕不是全員臉黑得跟鬼一樣。”
“不止。他們連副導演都沒有。林舟一個人又是導演又是編劇又是製片,就差自己上去演了。”
“艹,樓上不會不知道吧,那男一就是林舟。”
嘲諷的聲音佔了絕大多數。但也有少數人在替林舟說話。
“你們能不能積點口德?人家好歹在認真做事,比你們這些鍵盤俠強一百倍。”
“劇本我是看過的,真的好。就算拍攝條件簡陋,只要故事不崩,我覺得還是能看的。”
“樓上+1。校園劇本來就不需要太複雜的場景,教室、操場、走廊,夠用了。”
“對,我看過他們的場景路透,那個廢棄中學還挺有味道的,比棚裡搭的假教室真實多了。”
“真實有什麼用?畫面暗得要死,誰看得下去?”
“畫面暗可以後期調啊。再說了,光影本身就是美學,懂不懂?”
“美你媽呢,窮就是窮,別往藝術上扯。”
“你們等著吧。等成片出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等什麼等,現在就敢下結論:撲街預定。”
“我話也放這兒:林舟這部劇要是能及格,我直播吃鍵盤。”
“我直播喝馬桶水。”
“我直播裸奔繞橫店跑三圈。”
京城,燕京電影學院。
趙明河教授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嘲諷,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研究生宋知意,就是那個跑去光痕當場記的傻小子,剛剛給他發了一組今天拍攝的原始素材。
不是成片。連粗剪都不是。是直接從監視器裡匯出來的、沒有任何調色和剪輯的原始畫面。
但就是這些原始畫面,讓趙明河從晚飯時間坐到了深夜。
他反覆回放著同一個鏡頭。
沈幼微坐在窗邊,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只是一個抬頭的動作。
但趙明河來來回回看了三十多遍。每一遍,他都能從這個動作裡讀出不同的東西。第一遍,是少女的茫然。第二遍,是暗藏的期待。第三遍,是自欺欺人的平靜。第四遍……
“天才。”他喃喃自語。
不是沈幼微是天才。當然,沈幼微的表現也確實遠超他的預期。但讓他真正震撼的,是鏡頭後面那個人。
這個機位的選擇。這個光影的運用。這個留給演員的表演空間的精準把控。
這不是一個新人的手筆。
“此人若非天才,便是妖怪。無論如何,整個娛樂圈,都將因他而不同。”
……
隨著拍攝的推進,《最好的我們》越來越多的花絮在網路上流出。
起初只是群演們私下拍的一些工作照。
林舟坐在監視器前的背影,沈幼微穿著校服在走廊裡背臺詞,寒秋意靠在窗邊看劇本,宋知意抱著場記板在操場上奔跑。
這些照片拍得毫無構圖可言,畫質也粗糙得像是用十年前的手機拍的。但就是這種粗糙,反而讓人嗅到了一股真實的、生猛的氣息。
有一張照片被轉得最多。
傍晚的教室裡,夕陽從窗外斜斜地打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片金黃。沈幼微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側著臉,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課本,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像極了每個人十七歲時,在教室裡偷偷喜歡某個人的樣子。
照片配文是一句話:“我們林導說,不用演,活成她就好。”
這張照片底下的評論,畫風開始悄悄轉變。
“我承認,我之前噴過林舟。但這張照片……我靠,這個光,這個氛圍,這個感覺,我他媽居然有點期待了?”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我之前也覺得一個龍套能拍出什麼好東西,但就衝這張照片,我覺得他至少是懂美學的。”
“有一說一,這個畫面確實有內味。不像那些棚拍的校園劇,濾鏡厚得連人臉都看不清。”
“我是學攝影的。這個光線的運用,沒有專業的打光裝置,全靠自然光能拍出這個效果,我只能說導演的審美太頂了。”
“你們注意到沒有?沈幼微的校服袖口是起毛的。道具組連這種細節都做出來了,這劇組的用心程度真不是開玩笑的。”
“等正片出來再吹吧。一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麼。”
“就是。照片可以精修,影片才是最見功力的。等正片出來再評。”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段十五秒的拍攝花絮影片被人發到了網上。
影片拍的是寒秋意的一場戲。
畫面裡,她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張試卷。
鏡頭從她的背影慢慢往前推,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面前的鏡子上。鏡子裡映出她的臉,表情冷淡,眼底卻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波動。
一個長鏡頭。沒有切換,沒有花活,就是穩。
但就是這個穩,讓評論區徹底炸了。
“臥槽!這個長鏡頭!這個排程!這是新人導演能拍出來的???”
“我數了一下,從推到停,一共十二秒。機位走的是一個弧線,從背後來到鏡子前,中間要繞過三排課桌椅。攝影機全程沒有抖一下。”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鏡子裡寒秋意的眼神。那不是演出來的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這種表演,導演不說戲,演員自己能達到?”
“我有個問題。林舟真的是龍套出身?確定不是哪個大導演披著馬甲來體驗生活?”
“哈哈哈哈可能是張謀的小號(狗頭)”
“如果是張謀小號我直播吃翔好吧。張導那個年紀的人,寫不出這麼細膩的校園劇本。”
“所以……難道我們真的錯怪他了?”
“別急著認錯。花絮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挑最好的往外放。等正片出來再說。”
“話是這麼說,但我認識的幾個橫店的兄弟,說林舟在片場確實有兩把刷子。所有演員都服他,連寒秋意那種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都聽他指揮。”
“會不會是雲龍在後面幫他?雲龍畢竟是老牌導演,資源和人脈都擺在那裡。”
“有這個可能。但就算有云龍幫忙,林舟自己的本事也不能否認。你看那些花絮,導演是他,編劇是他,連分鏡都是他親手畫的。這些東西別人幫不了。”
“行吧,我現在從黑轉路了。等正片出來再決定要不要轉粉。”
類似的討論在各大論壇發酵了整整一週。
隨著越來越多的花絮流出,輿論的口碑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些最初嘲諷林舟是“野雞導演”的人,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批被花絮裡的質感和氛圍打動、開始真心期待這部劇的觀眾。
論壇上甚至出現了一個專門的討論帖,標題叫“《最好的我們》花絮彙總樓——持續更新中”,回帖量已經破了十萬。
裡面有人把每一段流出的花絮逐幀分析,從光影到構圖到演員的表演細節,寫得比專業影評還認真。
“第七段花絮,沈幼微在走廊裡的那一場戲。你們看她轉身的時機。她在轉身之前有一個很細微的停頓,大概零點幾秒的樣子。這個停頓不是劇本里寫的,是她自己加上去的。這零點幾秒,把一個少女猶豫、緊張、又想見又不敢見的心理狀態,全演出來了。”
“第十一段花絮,寒秋意的獨白。臺詞不多,一共八句。但她每一句的語速和停頓都不一樣。第一句快,第二句慢,第三句中間斷了一下。這種節奏感,沒有導演的精準把控是做不到的。我越來越好奇林舟在片場是怎麼跟演員溝通的了。”
“樓上+1。我一個學導演的,看了這些花絮,越看越覺得自己大學四年白唸了。林舟的排程手法,很多都是教科書上沒寫過的野路子,但效果偏偏好得離譜。”
“所以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區別唄。天才不用學,看一眼就會。”
“吹過頭了吧?天才也分三六九等。等正片出來,才知道他到底是幾斤幾兩。”
光痕影視工作室。
林舟坐在會議桌前,面前攤著一份拍攝進度表。已經完成了七成的拍攝,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十天就能殺青。
宋知意坐在他對面,眼圈黑得像熊貓,但精神頭卻好得不得了。他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開著剪輯軟體,正在粗剪已經拍完的素材。
“林導,網上的風評現在完全變了。之前罵我們的那些人,好多都刪帖了。”
林舟翻了翻進度表,頭也不抬:“風向這種東西,一天一個樣。今天捧你上天的,明天就能把你踩進地裡。”
“話是這麼說,但看著那些誇我們的評論,心裡還是高興的嘛。”張浩從門口探進頭來,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林導,要不要喝咖啡?”
“不用,謝謝。”林舟抬起頭,看了張浩一眼,“道具組那邊怎麼樣了?明天要用的那批舊試卷,做好了沒?”
“放心,都弄好了。每張卷子都做了做舊處理,連卷子上的紅叉都是我親手畫的。”張浩拍著胸脯,“保證年代感拉滿。”
“行。”
林舟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沈幼微和寒秋意正坐在花壇邊上對臺詞。沈幼微穿了件寬鬆的白T恤,長髮隨意地紮了個丸子頭。寒秋意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看起來親密無間。
秋意似乎察覺到什麼,抬起頭,往二樓的窗戶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林舟對她點了點頭。寒秋意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劇本。
就在這時候,林舟的手機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