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般若心燈
“沒錯！”
林焱沒有故弄玄虛，抬手指向精神之海中央那盞渾樸厚重的青銅油燈，清聲道：“前輩請看此燈。”
“它名為般若心燈，既是我的第二武魂，也是我與生俱來的伴生靈寶。”
“而所謂般若，便是無上大智慧！”
“在此心燈誕生之初，曾綻放無量智慧神光，為我撥開了命運迷霧，得以窺見此方天地未來的萬千軌跡。”
“晚輩對前輩的所有認知，皆源自這場玄妙的機緣——來自於未來的您！”
此乃謊言！
穿越之事，自然不能明說。
但他今後免不了要藉助，對未來的瞭解來為自己謀劃。
既然如此，他就需要從一開始，就為自己“未卜先知”的能力，找一個完美且無可辯駁的緣由。
而將這一切推到位格極高、又與林焱相伴而生的般若心燈之上，自然是再合適不過了！
事實也的確如林焱所料，伊萊克斯如今雖然只剩下一縷神識，記憶也多有殘缺，可那屬於頂尖強者的眼界，依舊還在。
灰色魂珠微微震顫，細細探查了片刻，那滄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這盞燈……老夫看不透……”
“不過，我能感知到它本質之高，恐怕還要遠超老夫昔年的神器——永恆之塔。”
“智慧？時間？命運？”
“宇宙之大還真是玄妙無窮啊！”
伊萊克斯略帶驚歎的呢喃聲緩緩落下，似乎是預設了林焱方才的說辭。
而驟然見到這般至寶，伊萊克斯的探究欲也被勾了起來。
“你方才說，此物既是武魂，亦是伴生靈寶，伴生靈寶老夫尚可理解，只是這‘武魂’……又是何物？”
聞言，思索片刻，稍微組織了一下措辭，林焱輕聲解釋道：“前輩，武魂乃是我們這個世界人人與生俱來的一種力量。”
“它形態萬千，大致可以分為器武魂、獸武魂、本體武魂三大類”
“並且我們整個世界的修行體系，皆是依託武魂衍生而來。”
話音落下，林焱心念一動，直接在精神之海中，將自己的武魂喚了出來。
隨著一朵灼熱璀璨、九彩流轉的赤炎浮現，林焱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
“這，便是晚輩的第一武魂。”
“它最初，只是一朵再尋常不過的凡火。”
“只不過機緣巧合之下，我藉助心燈的幫助，令其不斷蛻變成了這般模樣，如今我稱其為——帝炎！”
靜靜等候了片刻，留給伊萊克斯足夠的觀察時間。
等到他湧出的神識收回，林焱才繼續開口道：“以前輩的眼界，想必已經察覺出帝炎與心燈之間的區別了吧？”
“嗯，不錯！”
伊萊克斯的聲音依舊從容，不過卻帶上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讚歎。
“好生奇妙的力量！”
“老夫現在有些明白，你為何稱那盞燈為伴生靈寶了。”
“雖然我在你那心燈上，也察覺出了幾分類似於武魂的特性，但二者本質上，卻是天差地別。”
“若老夫沒看走眼的話，你們這個世界的武魂，乃是依託血脈與靈魂而生。”
“而你那盞心燈，雖然與你氣息相連，卻絕非由你本身蘊生，它更像是……由這天地宇宙，自然孕育的至寶！”
對於伊萊克斯敏銳的洞察力，林焱沒有絲毫意外。
或者說，伊萊克斯如今的表現，才真正符合他的預期。
他之所以大費周章地截胡伊萊克斯，最看重的，就是伊萊克斯那另一個世界成體系的超凡知識，以及他這個具有頂尖天賦才情的人！
只不過，有一點，伊萊克斯其實也並沒有說準——那就是般若心燈真正的來歷。
當然，這也怪不得他。
畢竟，般若心燈的根腳，還要追溯到林焱的上一世。
前世，林焱確診了癌症晚期。
在現代醫學束手無策之後，他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了佛道學說。
雖然最終，他還是沒能逆天改命，極盡昇華活出第二世。
卻也並非一無所獲。
極致的死亡壓迫，洗盡了他所有雜念，讓他於生死之間，自天地盜得了一線天機！
觀想入定、坐忘離形！
於靈臺之中，他觀想出了一盞明燈。
在那源自心靈的燈火照耀下，雖然未能祛除癌患，卻大幅度撫平了肉身的劇痛，讓他得以體面、安詳地走完了餘生。
而等他穿越斗羅大陸，於武魂覺醒之際打破胎中之謎，前世那盞靈臺觀想的明燈，也隨之化作了他此世的伴生靈寶！
與此同時，或許是受前世執念與不甘的影響——他明明窺見了踏道延壽的曙光，卻因天賦不足，最終無緣更進一步。
以至於這一世，他這伴生靈寶的核心特質，便落在了“智慧”二字之上，成為了如今的般若心燈！
壓下心底湧起的紛亂思緒，林焱抬起眼，向那灰色魂珠含笑點頭，語氣驚歎道：“前輩，好眼力！”
緊接著，不等林焱繼續開口，伊萊克斯便率先出聲。
“好了，聊了這麼久，老夫還不知，小友費心引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雖說伊萊克斯並無形體，但林焱此刻卻依舊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彷彿能洞穿人心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定了定神，林焱神色一肅，躬身鄭重一禮，語氣誠懇而堅定。
“前輩，晚輩今生所求，唯有一事——即為成神超脫，長生逍遙！”
“而今日冒昧邀您前來，正是想要尋得前輩相助！”
見伊萊克斯沉默不語，林焱心中瞭然。
以這位如今的心境，若沒有一個能真正打動他的理由，絕非自己三言兩語就能隨意說動的。
一念至此，林焱沒有停頓，態度愈發懇切。
“晚輩知曉，在您先前所在的那個世界，成神，便意味著歸於天地，消散無形。”
“但，我們此方世界卻是不同。”
“位面之上，有神界存在，成神，乃是一場生命層次的真正躍遷！”
“可問題也恰恰出在了這裡。”
“神，是由人修行而來。那麼，他們成神之後，就亦會有私心存在。”
“據記載，數萬年前，此界曾有海神與天使神，自創神位，飛昇神界。”
“萬年前，又有一人名曰唐三，在透過神考後，繼承了海神之位，同樣飛昇而去。”
“按理說，據晚輩所知，神界有鐵律——神明，不可干預下界之事。”
“那萬年前飛昇的唐三，與晚輩本應毫無瓜葛才對。”
“可在我曾經所窺見的未來之中，您本會被天夢冰蠶的獻祭波動吸引，進入剛才那位名叫霍雨浩的少年的精神之海內。”
“但是，您最終的結局，卻是被唐三所算計，為了護住霍雨浩，落了個徹底魂飛魄散的下場。”
“至於那唐三為何要這樣做？”
“只因我們這座位面，早已經被他視作囊中之物了！”
“而霍雨浩，乃是此界萬年難遇的氣運之子，幾乎是註定要成神的存在。”
“所以，他見霍雨浩可能會威脅到自己對此界的謀劃後，為了能徹底將其掌控，他不僅將他的親生女兒遣到下界來接近霍雨浩。”
“還為了方便日後對霍雨浩的洗腦與改造，將您算計至死！”
聽到此處，伊萊克斯有些沉默了。
不知想起了什麼，良久，他才微微一嘆，問道：“依你所見，那霍雨浩，最終結局如何？”
“他確實成神了。”
林焱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唏噓。
“可他也徹底丟失了自我與本心，成了唐三麾下，唯命是從的‘好女婿’。”
說道這裡，林焱目光一凝，頓了頓才沉聲道。
“前輩，自從窺見未來後，我便知曉，我此世若想成神，最大的阻礙，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我成神，是為了超脫！”
“絕不願意淪為他人的提線木偶！”
望著眼前神色堅毅的林焱，伊萊克斯恍惚間，記憶深處，依稀浮現出了另一位少年的身影。
再次輕嘆一聲，這一刻，他滄桑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溫和。
“小友，若一切真如你所言，老夫既然有緣與你相遇，那麼還是願意助你一臂之力的。”
聞聽此言，林焱心底一鬆，臉上掠過一抹喜色，但他仍是神色鄭重地道：“前輩，你我素昧平生，晚輩豈能理所當然的將您捲入我的因果之中？”
“故此，我林焱，願以武魂起誓！”
“若前輩助我成神，來日，我必復活前輩，渡您成神，助您重返故土！”
誓言落下，一股奇妙的波動自林焱身上散出，融入了天地之間。
感受著這股波動，伊萊克斯心中對林焱的觀感，愈發溫和與認可。
其實，對於如今的伊萊克斯而言，他本身對“活著”這件事，並沒有太多執念。
若說其唯一的執念，可能便是他曾經身為光明之子，後來卻掀起了卷席整個大陸的亡靈天災，致使大陸生靈塗炭的愧疚吧。
而倘若真能重返故土，有機會彌補幾分昔日的過錯，那份沉重的愧疚，或許也能稍稍得到些許慰藉。
“小友，往後你就叫我伊老吧。”
伊萊克斯的聲音裡，帶著欣慰，卻也難掩深深的疲憊。
“不過，如今老夫神識殘破得厲害，還需要沉睡修補一番，才能想起全部過往記憶。”
林焱聞言，含笑應道：“伊老，您叫我小焱就好。”
“您且安心睡去，等您下次甦醒，晚輩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您。”
林焱話音剛落，伊萊克斯便似乎早有預料，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小焱，你說的是外界你手上的那塊生靈之金吧？”
對此，林焱並不意外。
畢竟，他本就是用這塊生靈之金，才將伊萊克斯引來的。
微微點頭，林焱清聲回道：“沒錯，有了這塊生靈之金，想來伊老您的神識，便能徹底穩固下來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伊萊克斯心中的欣慰更甚。
明知道生靈之金巨大的價值，卻依舊願意相贈，這份舉動，才更顯赤誠！
“這件禮物的確是老夫所需的，那就先多謝小焱了。”
“不過，我穩固神識用不了這麼多，屆時我只需要取其中的部分生命力就足夠了。”
說道這裡，伊萊克斯的語氣中滿是感慨。
“也真難以想象，這麼大的生靈之金，是如何形成的啊！”
“可惜，我如今神識殘破得太嚴重，馬上就要進入沉睡了，也只能等下次甦醒後再去處理它了……”
片刻後，隨著伊萊克斯滄桑虛弱的聲音緩緩消散，林焱眼前的灰珠也徹底陷入了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