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舉報!
“劉管事,您真敢請執法隊來?”黃業舟聽後忍不住冷笑一聲。
劉管事聞言面色輕微一頓,看向少年清秀的臉,眼神漸漸泛冷。
“你這是什麼意思?覺得我在唬你?”
黃業舟冷哼一聲,“流雲坊市執法隊規矩,凡坊市糾紛需雙方到場、契約為憑,且不得涉及強佔私產。
您手中那份偷來的田契副本,加上大伯這抵押人。
他並非田主,執法隊來了也沒有說理的地方!”
“賭石坊這些年‘意外’收抵的產業,可不止我們一家吧?
最後是怎麼落到您名下的,您心裡清楚。”
劉管事聽後眼神微微眯起,看向黃業舟目光多了幾分探究,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除了賭石坊那幾位高層,眼前這個少年豈會知曉?
他心底發虛,面上佯裝鎮定說道:“你從哪聽來的胡話?”
“是不是胡話,執法隊來了,就知道了。”
“您若覺得執法隊會偏幫一個外來商戶,而不顧本島家族田產,那便請吧。”
他說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袖中淬毒符筆,真氣已悄然灌注。
事實上,他也在賭,賭對方不敢胡來,不然今日勢必會兩敗俱傷。
劉管事臉色變幻不定。
黃業舟所言非虛,賭石坊這些年藉著放貸抵押,暗中吞併了不少小戶產業,雖做得隱蔽,但坊市執法隊早有人起疑。
若真鬧大,執法隊借題發揮、順藤摸瓜,麻煩就大了。
他今日來,本是想借黃明德快刀斬亂麻佔下靈田。
沒想到黃業舟一個練氣一層的小子,竟對坊市規矩如此熟悉,還對他的事如此瞭解!
僵持數息,劉管事忽地收回玉符,冷笑一聲。
“好,好得很。黃家小輩,倒是出了個牙尖嘴利的。”
他轉身,對黃明德冷聲道:
“黃道友,你這債務,三日後再不解決,便不是今日這般客氣了。”
黃明德臉色發白,張嘴欲言,被劉管事一記眼刀逼退。
“我們走。”劉管事袖袍一甩,帶著四名手下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臨水島小徑盡頭。
黃明德見狀,也想悄悄溜走。
“大伯留步。”黃業舟見狀當即呵斥住他。
黃明德腳步一僵。
“三日後,若靈田保不住,我第一個去找執法堂告你偷盜田契、欺詐抵押。
就算黃長老是你姻親,這等觸犯族規的大罪,他也保不住你。”
黃明德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狠狠瞪了黃明成一眼:
“二弟,你養的好兒子!”
黃明成見賭石坊的管事和大哥離去,長舒一口氣,面色卻憂色未減。
“業舟,你今日雖逼退他們,可那劉管事說‘三日後再來’,只怕不會罷休。”
黃業舟聞言,輕聲安慰說道:“爹,此事不能等他們再來。我們須得提前做好預防!”
他扭頭朝著黃業峰說道:“大哥,你速回事務堂,以‘外人強佔家族靈田’為由舉報,就說賭石坊勾結族內子弟,欲強奪私產。”
黃業峰聞言一怔:“舉報?可黃長老那邊……”
“就是要讓他知道。大伯敢如此肆無忌憚,無非是仗著黃長老那層關係。
我們若私下忍讓,反倒給了他們暗中操作的空間。
唯有將事情攤到明面上,讓全族皆知,黃長老才不敢明目張膽偏袒。”
“舉報時,記得暗示大伯此舉,恐有勾結外部勢力、損害家族利益之嫌。”
黃家能在幾百年便發展至今,族內規矩可謂起到極大的震懾作用,也極為護短,只要將事情鬧大,家族絕不會坐視不理!
黃業峰聽後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隨即他控制紙鶴振翅而起,疾飛向家族核心區。
黃業舟又扭頭對黃明成道:“爹,您先去加固陣法,再檢查靈田禁制。我與業庭在此守著。”
黃明成雖仍憂心,但見兒子條理清晰,心中稍定,依言而去。
黃業庭湊到二哥身邊,小聲道:“二哥,你說執法堂真會管嗎?”
“會管,但怎麼管,就難說了。”
……
一個時辰後,家族執法堂兩名執事乘鶴而來。
為首的是執法堂常駐執事黃明遠,練氣七層修為,身後跟著位隨行弟子。
兩人落地後,先檢視了靈田陣法受損情況,又聽黃明成複述了事情經過。
黃明遠聽完,眉頭一皺:“明德兄竟做出這等事……”
“黃明德現在何處?”
“應是回自家洞府了。”黃業舟答。
“帶路。”
一行人轉至黃明德住處,卻見洞府陣法緊閉,門內無人應聲。
黃明遠以傳訊符聯絡,亦無回應。
“跑了?”黃明遠冷哼。
黃業舟心中冷笑,‘大伯倒是溜得快。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黃明遠沉吟片刻說道:“此事涉及外部勢力強佔田產,且族內有人勾結,須上報長老定奪。”
片刻後,執法堂偏殿。
黃長老面容瘦削,一雙細眼半開半闔,聽著黃明遠稟報。
他是家族三位築基老祖之下,掌刑律實權的長老之一,練氣九層修為,平日深居簡出,卻無人敢小覷其影響力。
待黃明遠說完,黃長老緩緩睜眼。
“黃明德何在?”
“已不見蹤影。”
“賭石坊的人呢?”
“退走了,但揚言三日後再來。”
黃長老沉默片刻,隨即緩慢將目光落在黃業舟身上:
“你便是黃明成次子?”
黃業舟躬身:“是。”
“你如何斷定對方不敢請執法隊?”
黃業舟抬頭,坦然道:“孫兒前日去流雲坊市購置符紙,偶聞市井議論,說賭石坊近年以抵押為名,強佔多處產業,坊市執法隊早有不滿。
今日劉管事欲以無效契約強佔我家靈田,若真請執法隊來,恐引火燒身。”
還沒等黃長老回應他又說道:“孫兒以為,當以家族法規為先。
大伯偷拓田契、勾結外人強佔族產,已觸犯族規第三條、第七條。應按規懲處,以儆效尤。
至於賭石坊,若其再敢來犯,家族應出面交涉,維護族人權益。”
黃長老聽罷,忍不住笑了笑。
“說得在理。黃明德觸犯族規,自當懲處。
即日起,削其家族俸祿三年,禁足洞府半年,田契拓印之事,由執法堂追查。”
“至於你們家……”
“靈田既未受損,便到此為止。賭石坊那邊,家族會派人交涉,你們不必再插手。”
黃明成連忙躬身:“多謝長老。”
黃業舟聽出了話外之音,心中忍不住冷笑。
“孫兒明白了。”
退出執法堂,黃明成鬆了口氣:“總算解決了。”
“爹,這事怕是沒完呢!”
黃業峰在一旁沉聲道:“黃長老這處置,明著罰了大伯,實則是捂蓋子。
削俸禁足算什麼懲罰?大伯那五百靈石債務還在,賭石坊三日後若再來,我們怎麼辦?”
黃業舟輕微嘆了口氣:
“黃長老忌憚輿論,不得不做表面文章。
但他絕不會讓我們一家‘鬧大’!今日之後,怕會有別的壓力過來。”
“什麼壓力?”
“不知。但無非是軟硬兼施,讓我們息事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