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難殺
迎著阿迪姆平靜的目光，朱利安飛到了他的身邊。
雖然此刻他的身體被火焰與血跡覆蓋，甚至還因為被【杯涎蜜】刺穿的原因，一直被蜂擁而至的蜜蜂與螞蟻圍繞，但這已經掩埋不了朱利安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
不論是誰，都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極為強烈的自信，這也正是為什麼雖然他在【午港】的風評不好，但這隻意味著大多數長生者都不認為他能成功反抗【司辰】。
但實際上，他們對於朱利安做的一切沒有絲毫鄙夷或是嘲笑的意味。
不論朱利安失敗多少次，他的失敗都是“必然的失敗”，就像歐洲故事裡那位向風車挑戰的老人堂吉訶德，從他開始他的遠征時，結局只會是失敗，但這絲毫不影響挑戰過程中的精采之處。
每當朱利安開始自己的計劃後，【午港】大街小巷裡的討論便全都是——朱利安這次又會搞什麼大活？
這次也是如此。
除了那幾十位處於“貴賓席”觀看的長生者外，方才提前離場的長生者們都因為朱利安的出場而紛紛趕回來。
不僅如此，很多在【午港】待膩了的長生者也在考慮著怎麼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從【午港】跑出來——別看【午港】是個擺爛的好地方，想要自由進出還是比較困難的。
另外，諸如【竊密鴰】或是【月對影】這類帶有映像或是竊密意向的途徑，也在向著【午港】中的長生者們直播著——這當然是要花錢的，觀看一次一枚古銅幣，近距離體驗更是要一枚古銀幣。
但即便如此，早已經閒死了的【午港】長生者們依舊趨之若鶩，一時間，這嚴肅至極的儀式現場赫然成了朱利安的大型單人秀……而長生者關心的事只有兩件。
其一：這次朱利安又要搞什麼大活。
其二：他什麼時候失敗。
也就在【午港】的賭局紛紛開盤之時，持續了許久的【午時日落】終於結束，一輪皎潔的圓月終於升起，那是【弧月】與【守夜人】共同執掌的時間——【初夜】。
……
【初夜】已至，已經進攻了半天的幾位帶有冰晶羽翼的【鏡中少女】也有些疲憊，紛紛落在遠方，目光也不落在阿迪姆身上，而是遠遠漂浮在天空中，似乎也在注視著朱利安要做什麼。
對於這點朱利安早有預料，這些【鏡中少女】作為【殘陽】——現任【太陽】的侍從，她們的目的是保證【虛界之門】不會被再次開啟。
【蠕蟲】可以為“意外”放出來一次，但不能出現第二次。
雖然【醒時世界】相比於【漫宿】來說只是覆蓋著的表皮，但其穩定對於【漫宿】來說也十分重要，更別說還有專門執掌【世界】穩定的【司辰】——【轟雷之皮】。
若是【醒時世界】破爛不堪，祂自然會找其他【司辰】算賬——這無關孰強孰弱的問題，哪怕是【司辰】，也需要保證【漫宿】與【醒時世界】穩定，這是所有【司辰】都知曉的底層邏輯。
是以，這些【鏡中少女】就此刻就飛於高天之上，確保朱利安不做出過格之事——朱利安當然不會做。
他只是想殺死司辰，又不是想要顛覆整個世界。
在朱利安看來，只有知曉世界執行的全部規則，才能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做那些其他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就像所有人都知道，長生者不得隨意對直接凡人動手，這是【漫宿】，或者說【漫宿】中執掌的組織——【聖壇】明令禁止的事。
但沒人說過，不允許擊殺【司辰】。
幾乎對於所有人來說，與其去殺【司辰】，還不如偷偷殺幾個凡人，不論是殺著玩還是填飽肚子，被發現也最多是被那些凡人“投槍手”，或是那些【上校】麾下的【女獵手】們追殺。
而這些和試圖殺【司辰】比起來簡直就像小兒科。
在世界上某些【秘史】之中，的確有【司辰】會死亡……但基本全都是【司辰】與【司辰】之間的對抗。
而以“凡人”之軀擊殺【司辰】之事，有且僅有一例，甚至參與的三人中的兩人成就【司辰】之位，而餘下一人則成就了可能是最為強大的【麗姬婭】……
但即便如此，那也不是能仿照的事。
以傳聞的角度，那是凡人擊殺【司辰】的壯舉，但換個角度，那其實是一個八階【偽司辰】帶領兩名七階【具名者】擊殺一名九階的【司辰】。
且那位【司辰】還是眾【石源神】之一，且當時的時代背景還是那場著名的【覆石之戰】，甚至那位八階【偽司辰】還是生來便是八階……
總之，從某種角度，以凡人之身擊殺【司辰】之事，不論在哪個年代都沒出現過。
也不怪【午港】長生者對待朱利安如此反應，這的確就是一場沒辦法成功的事。
但朱利安自然不會在意這個。
他抬起頭，對著那阿迪姆點了點頭，待他好似準備完畢後，他便徑直越過那空中的阿迪姆，飛至【虛無之門】之前，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越過【虛無之門】，來到它之後極遠，但大致是差不多高度的方位。
他掏出了一個“羅盤”，觀察著“羅盤”的方向。
見到朱利安拿出來的東西，其餘觀察的長生者為之一駭，儼然猜到了他要做什麼。
隨著【午時】過去，那一直坐在原地的勒溫終於消化了體內的【光之果】，直接將體內剛突破三階的身體強行推至五階——雖然這五階因為沒有走過【漫宿】之門，後續必會掉回三階，但至少，以他目前五階的程度也足夠支付【日落儀式】的報酬。
隨即他匆忙趕回慕夏的身旁，在略微瞭解了下剛剛妮可和山姆發生的事後，有些鬱悶的他又看向那正在天空中忙活的朱利安，問道：“他在做什麼？”
慕夏只是皺著眉搖搖頭，她對於這些事的瞭解程度和勒溫差不多。
也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那剛剛還在天空中準備開啟【虛無之門】的阿迪姆帶著卡爾出現在了自己身前。
勒溫也反應過來，連忙攔在慕夏和昏迷的露西身前。
阿迪姆見狀笑了笑，也沒在意他們警惕的態度，而是嘆著氣讓自己的小孫子卡爾飛向勒溫，待他接住後，他雙手負於身後，轉過身子，淡然道：“雖然我早就知道自己的成功不能復刻，但還是想試試。”
“很顯然，不論是維克多還是卡爾，他們都失敗了。”阿迪姆搖搖頭，像是在向誰解釋，“所謂【巡禮者】，最重要的便是……一步登天。”
“一階至六階，一步不至，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