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穿這件衣服，是為了專門等你的
賀徵。
孟原。
還有那個短髮的女生，陳敏。
以及幾個平時訓練，搭過手的大三學長。
都已經從見過面，變成了能打招呼聊幾句的關係。
而在燒烤吃到一半的時候。
陸沉去了一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杯熱奶茶。
就是學校門口那家連鎖店，賣的經典珍珠奶茶。
杯壁上還凝著水珠，明顯是剛買不久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同桌的人。
孟原正和賀徵在聊什麼，目光都沒有往奶茶的方向看。
陸沉坐下來。
順手把奶茶拿了起來。
結果，摸到了底部貼著的一張便利貼。
那也是很小的一張。
上面還用熟悉的筆跡，寫了一行字。
“今晚別喝太多的酒。”
陸沉的手指，在便利貼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張望。
但是餘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巷子裡的人。
顧客不少，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擼串。
他的視線，在巷子對面的小賣部門口，停了一下。
只見那裡正站著一個穿淺灰色衛衣的女生。
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
她也正在低頭看手機。
而那件淺灰色的衛衣，是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在301室的衣櫃裡見過。
所以。
是她買給自己喝的。
陸沉的心裡有些開心，也忍不住喝了一口奶茶。
珍珠軟糯，茶味剛好。
是他平時點的那家店，最常選的甜度和配料。
接著，他把便利貼揭了下來，再對摺放進口袋裡。
然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一樣，繼續吃烤串。
等到散場的時候，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陸沉和賀徵他們道了別。
再沿著操場外圍的小路，往宿舍區方向走去。
而在走到操場東北角的轉角時，他忽然放慢了腳步。
路燈的光，隔著一段距離照過來。
把轉角處那棵大榕樹的陰影，投在地面上，黑沉沉的。
而陸沉在經過樹影邊緣的時候。
手腕忽然被一隻，從陰影裡伸出來的小手，握住了。
陸沉順著那股力道，往樹影深處側了一步。
背後立即抵上粗糙的樹皮。
而他的面前，則是一具貼過來的溫熱身體。
棒球帽的帽簷，蹭過他的下巴。
然後被一隻雪白的小手摘掉了。
她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仰起臉。
路燈的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臉上。
照出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還有嘴角彎著的弧度。
“奶茶喝了嗎？”
沈寒霜的聲音，壓在很低的位置。
像是怕被路過的夜風帶走一樣。
“喝了。”
陸沉低頭看著她，嘴角上揚，“你是什麼時候買的？我都沒有看到你進來。”
“你去上廁所的時候。”
她的手指，還扣著他的手腕，沒有鬆開。
“我算好了你，差不多會去那一趟，就從小賣部那邊，繞到巷口買了，然後放你位置上，你回來之前，沒人動過那杯奶茶。”
“那你怎麼知道，我會坐在那個位置上？”陸沉很好奇。
“你上次跟我說過呀，那家燒烤店的桌子佈局。
每次你們社團活動完，都坐靠裡的那一張。”
沈寒霜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有什麼難的”的理所當然。
“嗯，第三張桌子靠牆的那一邊。
離烤爐最遠，不會沾到煙味。
我放了奶茶就走，你同桌的人也沒有看到我。”
陸沉低頭看著她在夜色裡微微彎起的嘴角。
忽然覺得她說的話，聽起來挺輕描淡寫的。
但是背後，卻推演了不少的時間和心思。
而他隨口提過一句的桌子位置。
掐準他上廁所的時間視窗。
還有從小賣部繞到巷口的路線選擇等等。
每一環，都是一條很細的線。
也被她悄悄地織進一張看不見的網裡。
“你今晚穿的這一身。”
接著，陸沉看著她穿著的那件淺灰色衛衣，“是專門為了出門買奶茶的？”
“不是。”
沈寒霜的手指從他的手腕處滑了下去。
再順著他手掌的邊緣，滑進了他的指縫之間。
十指相扣。
她輕聲說道：“是專門為了送完奶茶之後，站在這裡等你的。”
這時，一陣夜風從操場的方向，吹了過來。
把她衛衣帽子邊緣的抽繩，吹得微微晃動。
路燈的光，也透過了榕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瞳孔裡，映成了細碎的光點。
接著，她微微踮了一下腳尖，嘴唇貼上了他的下巴。
這個吻也很輕，很短。
在路燈的餘光裡，像是一個被按了快進的畫面。
然後她落回地面，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的第一節，是軍事理論課。”
說著，她把棒球帽重新戴上，壓了壓帽簷，再轉身往教工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而陸沉站在榕樹影裡，看著她走遠。
淺灰色衛衣的身影，在路燈下走出一段距離之後。
她又偏了一下頭，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朝他揮了一下手。
然後拐過轉角消失了。
陸沉不禁摸了一下，下巴上剛才被她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
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而等到陸沉回到宿舍的時候。
王大胖正躺在床上刷手機。
聽到他推門進來後，立即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好奇問道：“沉哥，你桌上的那杯奶茶是哪來的？我還以為你是在路上買的呢。”
陸沉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拿起來，晃了晃：“哦，是同學順路帶的。”
“誰啊？我怎麼沒看到有人送你回來？”
“社團的，男的。”
王大胖一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陸沉的表情太自然了。
於是他嘟囔了一句，“那這男同學還挺細心的，還知道給你買你最常喝的那款。”
就把頭縮回去，繼續刷手機了。
陸沉把奶茶杯清洗乾淨，倒扣在桌角晾乾。
然後把口袋裡的便利貼拿了出來。
他開啟臺燈，把那張小紙條，夾進自己那本新買的筆記本里。
便利貼的背面，雖然是空白的。
但是他知道那行字寫的是什麼。
甚至他已經在腦子裡，背了好幾遍那句話。
而在晚上睡下之後。
陸沉躺在床上，看著上鋪床板的紋理。
覺得今晚那杯奶茶的味道，還在舌尖上散著。
接著，他還想了一會，她站在榕樹影裡，踮起腳尖親他下巴時的樣子。
然後側過頭，把臉埋進了枕頭裡，壓著嗓子笑了一聲。
“嘿嘿。”
在笑完之後。
陸沉在黑暗裡睜著眼睛，又想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