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道爺我成了
在風水師的話音落下之後,任因久不再掙扎,不知道是被殭屍吸血沒了力氣,還是心裡求生的慾望被自己師父的話打散了。
泥溝子的人生中沒有父母,是師父把他養大,教他本領,但是,這樣一個人,卻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殭屍的血食,才把自己養到現在,就像家中的禽畜牲口一樣。
哀大莫過於心死,在被殭屍爺爺殺死之前,他的內心已經被風水師的一句話所殺死。
被吸乾血液的屍體丟在地上,他的臉上並非是驚恐、哀傷,而是一種什麼都不在乎的死寂。
“定!”
但風水師卻並未把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徒弟放在心裡,他將其一腳踢開,又是一張符咒貼在了殭屍的額頭,那符咒不是尋常見到的黃紙符,而是銀色的。
緊接著風水師原地盤腿坐下,另一張銀符貼在了自己的眉心,拗口的咒語被他發出,他與殭屍額頭上的符咒都亮了起來。
殭屍渾身顫抖,彷彿是在抵抗著符咒的效果,而風水師自己,七竅中也有血液流出,他這二十年,活的是任家原本有的子弟的壽命,身體已經衰敗得猶如朽木一般,符咒對他壓力太大。
彷彿是身上壓著千斤重擔一般,風水師歇斯底里地喊到:
“意識上傳……開始!”
這符咒和植入任老太爺腦部的矽晶中樞控制器都是風水師師門傳承下來的寶貝,在數代人之前就失去了製作的方法,其原理是怎麼樣的,風水師也不知道,就連那矽晶中樞儲存器究竟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但是,透過在師門典籍上的記載,他終於搞清楚了這兩件東西是怎麼用的,雖然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效果,不過已經足夠用了。
比命數中多活了二十年,風水師的心變了,原本他還能為自己找好墓穴,準備身後事,但是越活卻越不想死。殭屍這種東西沒有魂魄,但是他可以透過符咒效果,將自己的魂魄轉移到殭屍的體內。
正如他之前所言,他二十年前是何種打算,他自己都忘了,將那矽晶中樞儲存器植入任老太爺屍體內或許是無心之舉,但今日卻成了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符咒越來越亮,風水師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忽然,符咒的光戛然而止,失去了顏色,從一人一屍的額頭上落下,化為一縷青煙隨風而散,殭屍的身體不再震動,風水師的頭顱低下,明顯是沒了生息。
失去了符咒的制約,殭屍可以自由地活動了,他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又看著那低頭死去的風水師的屍體,一股白煙濁氣從他口中發出。
“哈哈哈哈!二十年的時間,道爺我終於練成了,道爺我成了!”
此時,這具屍體體內多了靈魂,風水師拋棄了自己原本的身軀,佔據了這具不死不滅的身軀,力大無窮,金剛不壞,再加上之前任因久鮮血的滋潤,身體也不僵硬,關節活動如常人一般。
風水師看了一眼地面上自己原本的身體,鄙夷地說了一句:“真是骯髒且醜陋啊!”
將身上的官服換下,穿上早已準備好的衣服,風水師雖然可以目能視物,但還是依照習慣點亮了燈,藉助燭火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這張臉,還是真是令人討厭啊!”
風水師如此說到,但是,心中卻是笑的,靠著這具身體,他可以活更長時間了,直至地老天荒。並且與尋常的殭屍不同,他不僅能夠嗅到人氣,還能看到、能聽到,還能說話。
“不過……終究還是差了一點。”看了看自己面帶死氣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活人,一個任因久的鮮血還是不夠他完成蛻變。
雖然他現在行動之時和常人差不多,但殭屍這種東西懼怕的事物,他有大半還是怕著的,符咒、糯米、桃木劍、太陽光。
“是了,是了!”風水師自言自語地說到:“雖然是任家血脈,但終究是中間隔了一輩兒,這小子出生的時候,這具身體已經埋在土裡埋了幾年了。”
“任家鎮,任發……你的命,可是要給我好好地留著啊!”
……
任家鎮,任府宅中。
任老爺正坐在自己的書房裡,拿著賬目進行核算,比對著生意往來,買進賣出。
郭俊柒和九叔的建議,他聽了,讓家中僕役收拾好東西,就和女兒搬去了九叔的義莊去住,他那裡院子多,勻出來一個給他父女二人也是可以的。
雖然他任發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伺候的僕役丫鬟廚子一個不少,當初任家鎮所有的土地店面都是他任家的,任家鎮為什麼叫任家鎮,名字就是這樣來的。
他們到了義莊贊住,最高興的莫過於九叔的兩個徒弟,首先是自己女兒任婷婷,生得年輕貌美,那兩個人整天圍著她打轉。
其次,住九叔的地方,他帶去的廚子肯定不會只做他們的飯,九叔那邊也捎帶著,文才和秋生就從做飯的工作中釋放了出來。
但只在九叔那裡待著也不行,他家還有半座鎮子財產需要打理呢。
所以,天亮的時候,他就離開九叔的義莊,回到任家鎮上,忙碌各種生意往來,回到自己家中核算賬本;然後趕在晚上天黑之前,回到義莊。
反正九叔說了,殭屍畏懼陽光,白天時候是躲起來的,他可以放心行動。
“咣噹!”
任老爺書房的房門被人暴力推開,這讓他頓時惱火起來,看著賬本上的財產流失,他心中本來就不愉快,來的那個人又沒有敲門,而是非常無禮地推門而進,頓時點燃了他的火氣。
只是任老爺剛把手中的筆一丟,要張口罵人的時候,卻看到來人是一個打扮古怪的傢伙,一身黑衣,頭戴斗笠錐帽,渾身上下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
那人伸出長著黑長指甲的手,一把將錐帽從頭上取下,露出面目來。
“爹啊!”
任老爺喊了一聲,又驚又喜,這人分明是他那死了二十年的老爹,只是他也不清楚,這驚從何來,喜從何出。
“我可不是你爹!”
風水師陰森森地說了一聲,他已經在這任家鎮上待了好幾天,終於摸著了任發的行動規律,知道他白天時候警惕性最弱,便趁著這個時候上門來。
說罷,風水師雙手抬起,輕輕一蹦,就從門口跳到了任老爺面前,伸手向其抓去。
任老爺養尊處優的缺乏鍛鍊,身體很笨,又是在書房這狹窄的地方,怎麼躲閃得開風水師這一抓,當即就被抓個正著,就連慘叫聲都未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