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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西貢我來了!

河內城內。

雨還在下,但槍聲卻突兀地在日軍司令部後方響起。

而且,不止一處。

城西的日軍油料庫外,兩名站崗的日軍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黑暗中伸出的刀刃抹了脖子。

年輕的法國上尉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提著一支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衝鋒槍,身後跟著幾十名同樣眼冒兇光的法國士兵。

“炸掉它。”

上尉的聲音冷酷得像冰。

幾分鐘後,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河內陰沉的天空。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這僅僅是個開始。

火車站、電報局、城外的兵營,到處都在爆發衝突。

安南的法國人,在忍受了長久的屈辱後,終於在看到盟軍勢如破竹的這一刻,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們不再是唯唯諾諾的合作者。

他們變成了刺向日軍心臟的毒刃。

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利用日軍兵力被抽調一空的空虛,瘋狂地破壞著一切能夠支援日軍作戰的設施。

西貢的法軍奪取了碼頭。

順化的警察武裝切斷了鐵路。

甚至連安南當地的游擊隊,也開始在公路兩側埋伏日軍的通訊兵。

整個安南,烽煙四起。

河內派遣軍司令部。

町尻量基死死抓著窗欞,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滲出絲絲鮮血。

他看著城西那映紅了半邊天的火光,聽著街道上越來越密集的交火聲,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室,軍帽都跑丟了,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司令官閣下!”

“南部急電!”

“第六十二旅團……全線崩潰!旅團長玉碎!殘部正在向北潰退,根本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盟軍裝甲部隊沒有停留,他們直接碾過了陣地,正在沿一號公路向順化方向狂飆突進!”

町尻量基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副官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繼續彙報。

“還有……河內、西貢、順化等地的法軍全面暴動!”

“我們的三號油庫被炸!”

“南下的鐵路橋被法軍破壞,增援部隊被堵在半路上!”

“憲兵隊遭到不明武裝圍攻,傷亡慘重!”

“整個後方……全亂了!”

完了。

町尻量基腦海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終於明白,黃祖榮為什麼願意給第四師團那一百萬美元的物資。

因為那根本不是買路錢。

那是買命錢。

是買下整個安南日軍命脈的催命符。

第四師團的投降,抽乾了日軍最後一絲威懾力。盟軍的狂飆,則徹底點燃了法軍的復仇之火。

正面是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後方是遍地開花的武裝暴動。

十萬安南日軍,被硬生生地切成了無數個孤立無援的碎片。

“閣下……”參謀長也走了進來,眼神空洞,“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向大本營請求戰術指導?”

“戰術指導?”

町尻量基忽然淒厲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迴盪,如同夜梟般刺耳。

“大本營能派飛機來嗎?能派艦隊來嗎?能把那些該死的法國人全殺光嗎!”

他猛地拔出指揮刀,一刀劈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木屑飛濺。

“告訴所有還能聯絡上的部隊。”

“各自為戰。”

“死守據點,玉碎報國!”

他知道,這道命令沒有任何意義。

安南的日軍,已經是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

高棉邊境,盟軍前敵指揮所。

空氣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還沒有散去,指揮所裡的氣氛卻已經沸騰到了極點。電報機的滴答聲像是一場狂風驟雨,每一張送過來的紙條上,寫的全都是捷報。

日軍第六十二旅團灰飛煙滅。

一號公路全線敞開。

安南法軍在各大城市發動武裝起義。

林譯站在巨大的安南全境地圖前,手裡捏著紅藍鉛筆,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他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粗壯的紅線,那條紅線從高棉邊境出發,像一把燒紅的尖刀,輕而易舉地切開了牛油般的日軍防線,筆直地指向北方的河內。

“鈞座!”林譯轉過頭,聲音宏亮得整個指揮所都能聽見,“裝甲一團已經突進三十公里!日軍沿途的零星據點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我們的先鋒就能看到河內的城牆!”

指揮所裡的參謀們紛紛露出狂喜的神色。

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日軍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了這麼久,誰能想到,只要把最關鍵的那塊磚——第四師團——抽走,整座大廈就會以如此摧枯拉朽的姿態轟然倒塌。

然而,站在桌前的黃祖榮卻沒有笑。

他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那張地圖。他的視線並沒有順著那條紅線向北移動,而是反向而行,順著狹長的海岸線,一路向南。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點上。

西貢。

安南南部最大的城市,最重要的深水港,也是日軍在整個中南半島南部最重要的物資集散地和兵力樞紐。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黃祖榮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讓指揮所裡狂熱的氣氛冷靜了下來。

林譯愣了一下,走到黃祖榮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鈞座的意思是……”

“河內是腦袋,西貢是雙腿。”黃祖榮直起腰,眼神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冷酷光芒,“日軍現在一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北面。他會拼命搜刮河內周邊的兵力,試圖在一號公路上建立防線,擋住我們北上的裝甲團。”

“但安南的地形太狹長了。”

黃祖榮拿起紅鉛筆,在西貢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力透紙背。

“如果只打河內,南部的日軍就會透過西貢港口獲得補給,甚至從海上撤退,或者從南向北對我們的側翼發起反撲,我要的不是擊潰他們,我要的是把這數萬日軍,活活捂死在安南這個棺材裡!”

他猛地轉頭,看向通訊參謀。

“命令!”

整個指揮所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裝甲二團、機械化步兵第三團,立刻脫離北上序列!”

“不需要掩護,不需要後勤輜重跟進,把所有能帶上的油料和彈藥全部塞進車廂!”

“原地掉頭,向南!”

“目標,西貢!”

林譯倒吸了一口涼氣。

“鈞座,西貢距離邊境足足有幾百公里!而且是日軍南部的核心大本營,如果孤軍深入,一旦裝甲部隊燃油耗盡,或者陷入城市巷戰……”

“不會有巷戰!”黃祖榮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狂熱而篤定,“日本人現在已經被打懵了!他們的指揮系統已經癱瘓,他們的通訊已經被切斷!西貢的日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要裝甲二團以最快的速度,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不給日軍任何反應的時間!”

“不給他們炸燬港口的時間!”

“不給他們組織防禦的時間!”

“我要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看到我們的坦克履帶,死死壓在西貢城外的公路上!把安南的南北聯絡,給我徹底切斷!”

命令如同一道雷霆,順著無線電波,狠狠劈向了前線。

……

一號公路南段。

雨季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剛剛被暴雨沖刷過的大地。公路上蒸騰起一層令人窒息的白霧。

大地在震顫。

那是純粹由鋼鐵和馬力匯聚而成的震顫。

六十輛M4謝爾曼坦克排成兩列縱隊,以令人頭皮發麻的高速在公路上狂飆。

坦克的履帶碾過積水的坑窪,將黃色的泥漿高高拋起,濺在裝甲板上,瞬間被滾燙的發動機烤乾。

在坦克後方,是上百輛M3半履帶裝甲車和十輪大卡車,車廂裡擠滿了全副武裝的盟軍士兵。

裝甲二團團長謝塵站在領頭的一輛謝爾曼坦克的炮塔上,防風鏡上沾滿了泥點。他死死抓著艙蓋邊緣,任憑狂風夾雜著熱浪撲打在臉上。

“快!再快點!”

謝塵對著喉麥瘋狂地嘶吼著。

“二營跟上!三營不要掉隊!把速度提起來!”

電臺裡傳來駕駛員無奈的喊聲:“團座!不能再快了!履帶已經過熱了,發動機溫度快爆表了!再這麼跑下去,不用日本人打,咱們自己就得拋錨!”

“拋錨了就把車推下公路!步兵坐不下了就掛在坦克外面!”謝塵的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狂怒的獅子,“鈞座的命令是今天日落前封死西貢!就算是用兩條腿跑,你們也得給我跑到西貢城外去!”

“全團聽令!遇到日軍據點,不許減速!不許展開隊形!”

“直接用主炮轟開!用履帶碾過去!”

“我們是一把刀!刀鋒不能停!”

轟鳴聲震耳欲聾。

前方五公里,日軍駐守的隆安大橋檢查站。

這裡原本是日軍控制南部交通咽喉的重要據點。駐守在這裡的一個日軍中隊,剛剛接到第六十二旅團全軍覆沒的噩耗。

中隊長面如死灰,正瘋狂地指揮著手下計程車兵在橋頭堆砌沙袋,試圖佈置幾挺九二式重機槍。

“快!把反坦克雷埋下去!”

“工兵呢?去把橋墩炸了!”

日軍士兵們在泥水裡連滾帶爬,極度的恐懼讓他們的動作變得僵硬而滑稽。他們聽到了遠處的轟鳴聲,那種聲音不像是汽車,而像是一場正在逼近的地震。

“報告!敵軍戰車!”

觀察哨裡的日軍士兵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中隊長猛地舉起望遠鏡。

望遠鏡的視野裡,公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鋼鐵組成的洪流。那不是一輛兩輛,而是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坦克叢集。

它們根本沒有減速。

它們甚至沒有開火試探。

它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狂暴巨獸,直挺挺地朝著橋頭撞了過來。

“開火!開火!”中隊長聲嘶力竭地尖叫著,甚至破了音。

噠噠噠噠噠!

幾挺九二式重機槍瘋狂地噴吐著火舌,子彈打在謝爾曼坦克的正面裝甲上,除了濺起一溜溜微不足道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外,沒有任何作用。

謝塵站在炮塔上,冷冷地看著前方那幾處可笑的機槍陣地。

“穿甲彈退膛!換高爆彈!”

“距離八百米,直瞄射擊!”

“開炮!”

轟!轟!轟!

領頭的十幾輛謝爾曼坦克在行進中同時開火。

炮口噴出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強大的後坐力讓重達三十噸的坦克車身猛地一沉。

十幾發75毫米高爆彈瞬間跨越了八百米的距離,精準地砸在了日軍的橋頭陣地上。

沒有懸念。

沒有抵抗。

巨大的爆炸聲中,沙袋、泥土、九二式重機槍的零件,以及日軍士兵殘缺不全的肢體,被狂暴的衝擊波高高掀上了半空,然後像下雨一樣落進了渾濁的河水裡。

中隊長半個身子被炸飛,剩下的半截軀體在泥水裡抽搐著。

“衝過去!”

坦克沒有絲毫的停頓,履帶無情地碾過了還在燃燒的沙袋,碾過了日軍的屍體,碾碎了那些試圖舉起炸藥包發起“玉碎”衝鋒的日軍傷兵。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微不可聞。

跟在後面的裝甲車上,盟軍步兵甚至不需要下車,他們端著衝鋒槍,對著公路兩側殘存的日軍瘋狂掃射。

密集的彈雨像是一把巨大的鐮刀,將一切敢於站著的東西全部割倒。

三分鐘。

僅僅用了三分鐘。

一個日軍中隊駐守的檢查站,就被徹底從地圖上抹去了。

裝甲二團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那些在血泊中哀嚎的日軍,他們帶著滿身的泥漿和鮮血,繼續向南,向南,狂飆突進。

沒有什麼能擋住他們。

……

同一時間,西貢。

這座被稱為“東方小巴黎”的繁華城市,此刻正陷入一種詭異而恐怖的癲狂之中。

日軍南部駐屯軍司令部內,長谷川少將像一頭困獸般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他的軍服已經溼透了,額頭上滿是冷汗,一雙眼睛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熬夜而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聯絡上第六十二旅團了嗎?”他衝著通訊參謀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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