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流湧動，舊怨浮現
情報歸檔議會，歷時三個時辰，終於在暮色四合之際落下帷幕。
唐翼合上手中的靈能推演圖譜，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投向殿外漸暗的天色，神色凝重。
“域外邊界的靈能波動愈發頻繁，鏡樓的試探性攻擊雖被擊退，但其背後的意圖愈發明顯。”唐翼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秦影閉關期間，邊境防線不能出半點差錯。”
坐在他對面的百里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順手將一杯靈茶潑在旁邊試圖靠近的紙人身上，看著紙人被腐蝕成一灘黑水，才慢悠悠地開口：“知道了，知道了。小師妹閉關，我們總得有人去盯著那幫外敵。我去邊境巡查，順便把那個不知死活的解約拎回來，好好審問一番。”
“X，解約還在戒律閣思過。”唐翼皺了皺眉，似乎對百里青的提議有些異議。
“思過？我看他是思過個屁。”百里青撇了撇嘴，站起身，順手拍了拍站在殿門口的仇凱的肩膀，“走吧，小傢伙。雖然你剛入總部，但該見見血的時候，也得跟著去。正好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外敵’。”
仇凱微微一愣，隨即恭敬地行禮：“是，師叔。”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拒絕。他知道，唐翼和百里青帶他去邊境，不僅是歷練，更是一種變相的信任和培養。
一路無言，三人穿過層層雲霧廊道，直奔總部最外圍的戒律閣。
戒律閣外圍，迴廊曲折，四周靈壓沉重，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隨著距離戒律閣越來越近，仇凱忽然感覺體內的靈力一陣紊亂，尤其是頸間那條從未顯現過的紫紋，此刻竟隱隱發燙，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又像是在警告。
“嗯？”百里青察覺到他的異樣，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怎麼了？第一次來戒律閣外圍，感覺有些不適應？”
仇凱強忍著頸間的不適，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有些緊張。”
百里青輕笑一聲，似乎並不在意，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股陰冷、晦暗的靈能波動猛地從戒律閣內部爆發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外圍迴廊。這股波動中，夾雜著一絲極其熟悉的、屬於鏡樓特有的“逆道”氣息。
“誰？”唐翼反應最快，瞬間拔出腰間的銀刀，刀光如雪，直指戒律閣大門。
百里青卻比他更快一步，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瞬間出現在戒律閣大門前，雙手結印，一道厚重的空間屏障瞬間在門前成型，將那股陰冷靈能死死擋在外面。
“轟——！”
幾乎在同一時間，戒律閣大門轟然炸裂，一道身影踉蹌著衝出，正是解約！
他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赤紅如血，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哈哈哈！唐翼！百里青！”解約看到門外堵著的兩人，以及站在稍遠處的仇凱，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你們果然來了！我就知道，沒有秦影那個瘋女人的庇護，你們根本撐不住！”
唐翼刀鋒一橫，冷聲喝道：“解約，你身為審判庭一員，竟敢勾結鏡樓，私通外敵，當真以為本座不敢殺你？”
“勾結？外敵？”解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捂著胸口，咳出一口黑血，目光卻死死盯住仇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唐翼，你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緊張？還不是因為那個叫仇凱的小雜種！”
“他不過是個撿來的廢物，憑什麼能得到秦影的全部傳承？憑什麼你能對他另眼相看？”解約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我閉關反省了三年，每天都在想，到底哪裡不如他！憑什麼他一句話，就能讓你親自帶他去邊境，而我卻只能在這破閣裡發黴！”
“我告訴你，我不服！”解約猛地抬起頭，身上爆發出一股極強的怨氣，“秦影閉關了，這是天賜良機！鏡樓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我稍微動動手指，就能讓這審判庭天翻地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你瘋了。”百里青嘆了口氣，收起了嬉皮笑臉，眼神變得冰冷，“為了一個仇凱，值得嗎？”
“值得！”解約歇斯底里地大喊，“他不配活著！他必須死！只有他死了，秦影才會徹底瘋掉，審判庭才會亂套！你的目光——才會落到我身上！憑什麼那個女人能得到你的偏愛？憑什麼那個雜種也能讓你親自指導看護？那我呢？我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看來，你的心魔，比本官想象的還要深。”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在迴廊的陰影中。秦影一身黑色風衣，面無表情，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漠的異瞳，此刻正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的出現，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凝固。
解約看到秦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更加瘋狂的笑容：“秦影！你果然沒死！你果然是藏起來了！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秦影沒有理會他的瘋笑，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戒律閣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道道被禁錮的靈影在嘶吼，那是鏡樓留下的後手。
“解約。”秦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的心魔，已經侵蝕了你的道心。今日本官若不親手斬斷它，你終將成為鏡樓的傀儡。”
“斬斷？哈哈哈！你拿什麼斬斷？”解約狂笑著，身上的怨氣越來越濃，“你不過是個躲在你師兄人懷裡的花瓶！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力量！你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
百里青暴怒，影劍已經出鞘：“解約！你再說一句試試？！”
秦影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虛空一握。
瞬間，整個戒律閣外圍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解約身上的怨氣被強行壓制，讓他動彈不得。
“你……”解約驚恐地看著秦影，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帶走。”秦影收回手，淡淡開口，“扔進虛妄秘境，什麼時候心魔平息，什麼時候再出來。”
“是。”兩名守衛迅速上前，將癱軟在地的解約拖走。
危機解除，但氣氛依然凝重。
唐翼收起刀，看向秦影，欲言又止。
百里青則走上前，拍了拍秦影的肩膀：“師妹，別聽他瞎放屁！不過，解約這小子確實是個禍害，留著也是隱患。”
秦影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了遠處的天際，那裡，烏雲密佈，雷聲隱隱，似乎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總部，交給你了。”秦影轉過頭，看著唐翼、百里青，以及站在不遠處的仇凱，聲音平靜而堅定，“我閉關期間，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若有戰事，無論大小，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唐翼和百里青齊聲應道。
秦影點了點頭，轉身向迴廊深處走去，背影消失在陰影中。
仇凱站在原地，看著秦影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唐翼和百里青對他如此信任，為什麼秦影會將總部交給他。
因為，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而秦影，就是那個最為強大被奉為神明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被人輕視的“小雜種”，他是審判庭的親傳弟子，是K判的繼承人。
他，要變強！
夜，漸漸深了。
仇凱獨自一人走在迴廊上，準備返回自己的住處。
突然，他頸間的紫紋再次劇烈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戒律閣的方向。
那裡，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
但仇凱卻感覺，有一雙眼睛，正從黑暗中注視著他。
那雙眼睛，充滿了怨恨、嫉妒，還有一絲……期待？
仇凱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解約並沒有被徹底關押。
或者說，解約的瘋狂，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必須小心。
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