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收徒?不,打磨兵器呢!
副本最後的結界光幕碎作漫天星屑,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秦影緩步踏出出口,一身清冷氣韻未散,抬眼便望見不遠處的身影。
唐翼慵懶倚著斑駁的青石立柱,少年身形挺拔張揚,滿身痞帥散漫的意氣。他雙臂隨意環著,懷裡穩穩揣著一團火紅軟毛——正是秦影的小寵青團。小狐狸被他揉得溫順貼服,耷拉著耳朵,尾巴慵懶掃過少年的小臂,半點沒有掙扎的意思。
見人出來,唐翼掀了掀眼尾,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戲謔,少年氣十足:“可算捨得出來了?帶幾個新人磨磨蹭蹭,我都快在這兒蹲得長草了。”
身側的黎合無奈淺笑一聲,安靜隨行在秦影身側,神色溫和平穩的讓助理先帶著自己人回去。
無人看見的虛空暗處,兩道淡影靜靜佇立。
威嚴沉斂的德拉提克,與周身縈繞朦朧霧靄的霧臨,唯有秦影的視線能夠穿透虛妄,清晰望見兩位神明的身影。二人全程靜默旁觀,不顯露半分氣息、不介入世俗場景,如同獨屬於秦影一人的隱秘光景。
周遭剛鬆弛下來的氣氛,驟然被一道刺骨凜冽的殺氣撕裂!
刺眼劍光破空突襲,直指六名新人裡那名核心目標。劍尖裹挾著近乎瘋狂的“恨意”,速度快得讓周遭新人瞬間臉色慘白,僵立原地,連本能的躲閃都做不到。
千鈞一髮之際,秦影身形微移,無聲無息攔在了那名新人身前。
鋒利的劍尖精準抵在她纖細的頸側,距肌膚寸毫之距,就此徹底凝滯。
持劍的少年仇凱渾身緊繃,黑衣獵獵作響,眼底是裝出來的積壓數年的暗沉恨意與極致偏執。他牙關緊咬,傾盡全身靈力向前施壓,可劍尖如同撞上無形的規則壁壘,分毫無法寸進。
全場死寂。
所有圍觀的新人、遠處的試煉人員,都下意識以為是仇凱不想傷及無辜,心存顧忌才收了劍勢。
只有仇凱自己心知,是眼前這個女人,僅憑渾然天成的強者威壓,輕鬆鎖死了他所有攻勢,自己在她面前,渺小得不堪一擊。……很好,她越強,他就越開心。她不強,以後怎麼當這把保護傘給他“遮風擋雨”?
不遠處的唐翼眉峰一挑,抱著青團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痞笑,開口便是毫不留情的嘲諷:“喲,膽子挺肥啊。敢在秘境門口拔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活膩了。”
懷裡的青團似是感知到敵意,微微抬起腦袋,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盯著仇凱,發出細碎的低嗚聲。
仇凱全然無視旁人的調侃與審視,死死盯著秦影,聲音沙啞乾澀,裹挾著自我折磨式的痛苦與濃烈怨懟:“讓開。”
“當年絕境,審判庭權衡取捨,保下了我,葬送了我全家。”他眼底翻湧著偏執的陰霾,字字沉痛,卻讓秦影直感覺刺撓,彷彿藏匿了什麼東西。“所有人都告訴我,那是唯一的辦法,是最優的抉擇。可我只知道,憑什麼唯獨我活下來?憑什麼我要苟活,日日受著悔恨和恨意折磨,看著始作俑者安然無恙?”字字句句,情真意切。但無人知曉的秘辛卻是:當年那一對偏心父母和幼弟死的時候,他可是躲在角落裡差點笑出了聲。
秦影眸光冷淡,無半分偏袒,亦無多餘溫情,聲線冷而公允:“當年局勢無解,保你存活,是絕境裡唯一可行的結果。審判庭有間接責任,我認。”
她頓了頓,底線清晰冰冷:“但私刑洩憤、當眾屠戮我麾下之人,我不允。你有委屈,自可索要補償。”
仇凱盯著她被墨鏡遮掩住大半的冰冷表情,心中陰毒的算計早已想了無數遍。他唇角扯出一抹帶著惡意的桀驁冷笑,抬眼直視秦影:“我不要審判庭的補償,也不要你的公道。”他輕輕吐出了那個早就想好的答案。
“我要你——收我為徒!”
此話一出,周遭一片譁然。
所有人滿臉錯愕,全然看不懂這看似滿心仇恨的少年究竟意欲何為。某個參加副本的國家代表嗤笑一聲:“你怕不是在找死?”。更多的人則是在觀望,內心盤算。
唐翼樂了,痞氣的笑意更濃,句句帶刺調侃:“精彩。打不過就拜師貼,想混進身邊伺機搞事?你這算盤打得,隔著十里地都能聽見響。”他另一隻手中玩轉銀刀:“要不要本少送你一程——和你的家人團聚!”仇凱皺眉,眼底劃過戒備。
黎合輕輕蹙眉,看向仇凱的目光帶著幾分凝重和厭惡:“這事你還能怪別人?人家明明是救了你,若真想陪你家人一起去了,那就自行了斷。少來搬弄是非。”
在場所有人都篤定,性情冷酷淡漠、從不愛攬麻煩的秦影,定會毫不猶豫拒絕這個心懷叵測的復仇者。
可秦影只是垂眸,淡淡掃了他戒備滿身、暗藏殺機與心思深沉的模樣,轉身帶人離開。卻在走出幾步後清冷薄唇輕啟,只落下兩個字,極簡,亦算預設。
“跟上。”
沒有收徒的名義,沒有承諾,沒有交代,更沒有半分認可。
簡簡單單兩個字,輕飄飄落下。
仇凱渾身一僵,眼底的算計驟然卡頓。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是這般敷衍又強勢的默許,心底戒備拉至頂峰,渾身戾氣未散,依舊滿心提防。
他認定秦影只是礙於場面,隨口應付、草草了事,根本沒把他所謂的拜師放在心上,甚至別有籌謀。
唐翼見狀嘖嘖兩聲,湊在一旁繼續嘴毒調侃:“真敢收?揣著一身仇和算計的小狼崽,你也不怕哪天反咬你一口。我可坐等看戲。”他表面開玩笑,實際上眼神一直在警告仇凱,無聲的威脅:別惹事!
秦影對周遭的議論還遠處某些人算計忌憚的眼神全然置若罔聞,神色依舊冷寂。
她自始至終,沒有當眾喚過仇凱半句徒弟,沒有給予任何名分,彷彿身後這個持劍戒備、滿身戾氣的少年,不過是一個臨時隨行的陌生人。
虛空之中,德拉提克與霧臨靜靜注視著這一幕,神色淡然,始終無人察覺二人存在。兩位神明對視一眼。“看出來了?”“嗯,挺好的,為了生存也沒什麼做不出來。”“你不管?”“她心裡有數。”“還真是一把好刀。”
秦影轉身抬步前行,青團從唐翼懷裡縱身躍下,乖巧跟在她腳邊。黎合穩步隨行“走吧,上次不是說好了有空要帶我去審判庭看看?”
唐翼吊兒郎當跟在後頭,嘴裡還在低聲唸叨著看熱鬧的閒話。
而隊伍末尾的仇凱,緊握劍柄,脊背緊繃,滿心戒備與惡意絲毫未減,沉默不遠不近地跟上。太好了……他能在這亂世之中找得這麼好一個靠山——哪怕充滿了不確定性。也真是太好了。
此刻的他,滿心皆是算計,從未有半分歸順之意。卻在唐翼漫不經心的目光下被迫只能收斂鋒芒。
夜晚——華燈高照,某處不知名大樓裡又是熟悉的會議室,幾個上位者表情陰沉。房間裡的氣壓很低,秘書守在門外戰戰兢兢,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她竟然就是這麼通關的——強拆規則?!出來還收了個徒弟?!”
“下次不會再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