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48 鋼琴手的故事
西洲溼地公園位於雲州市的西部郊區,是市裡剛開發不久的一處以保護生態環境為主題的郊野公園。
區政府把原先荒廢的上千畝水蕩和魚塘重新整理規劃了一下,規劃修建了園區道路,分為車道和行人健身步道。這裡的植被茂密,空氣清新,野鴨水鳥等禽類也較多。
由於是剛開發不久,許多地方還不是很完善,雖然不收門票但是人氣也不是很旺。尤其是公園裡的一些地區還有很多原來的湖堤土路沒有規劃到,不過這些地方一般沒有遊客過來,偶爾有些釣魚的愛好者會偷偷過來野釣,但最近公園加強了管理,野釣也快銷聲匿跡了。
但公園的優點是可以開車進去,有停車位,也規劃了露營基地。所以大部分的遊客都是週末來這裡露營的。其中以談戀愛的年輕人和三口之家比較多。
這時柴古手插口袋,望著一旁的樹叢和湖泊出神。
“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們看什麼?”柴古問道。
這段是土路,此時路上的車轍和腳印無比凌亂,表示了曾經有很多人和車在這裡盤桓過。因為屍體已經被拉走,四周的警戒也都已經被撤走了,周圍又恢復了之前空曠蕭索的氣象。
顧珩正是透過周圍紛亂的車轍印和行人足跡,確定了女屍就是從眼前這片蘆葦蕩裡發現的。
剛才過來的時候,顧珩已經發現這個公園只有大門口安裝了一臺監控,公園裡其他的地方則都沒有。顧珩知道警隊會把當天進園的人和汽車,透過公園門口的監控畫面逐一核查,過一遍篩子。但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資訊就難說了。
他從寧珺那裡瞭解到,發現屍體並報警的恰恰是一個釣魚愛好者。顧珩心想還好有人過來釣魚,否者這個殺人命案就難說什麼時候才能浮出水面了。
柴古看見顧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只是用視線盯著那片蘆葦蕩搜尋著什麼。這一片比較荒涼,再加上剛剛發現過女屍,柴古不禁感覺後脖子梗有些發涼。他突然想到,傑哥現在能看到鬼,會不會他現在就在這裡搜尋那個女鬼呢?
一個死去的女孩,她的魂魄還盤桓在這片河灘蘆葦叢裡,也許說不定她正在某個地方靜靜的看著自己。想到這裡柴古就更加的不寒而慄。
“我們晚上再來。”顧珩走回來來,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陽,隨口說了一句。
“果然如此!”柴古心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此刻烈日當頭,鬼魂伏遁。也許到了夜晚才肯出來。
…………
當天晚上,顧珩借了寧珺的汽車帶著柴古再次來到西洲溼地公園。
寧珺的汽車是輛白色兩箱的大眾朗行,顧珩一路開過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自從離開規劃道路往這邊開,越靠近這邊四周越是漆黑一片。溼地公園很大,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因為隔著層疊的林木,絲毫不能影響到這裡。而這周圍全是樹叢和湖泊。一點照明設施都沒有。
顧珩發現周圍越來越黑暗,光靠近光燈已經看不太清楚。再加上附近地形複雜,有溝渠和湖泊,如果不開啟遠光燈的話,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況,甚至說不定一頭扎進湖裡也有可能。
“嗯,回去要提示下寧珺,調查當晚公園裡拋屍地點的周圍,有沒有人看到過汽車大燈的燈光。”顧珩一邊暗想一邊推上了遠光。
在一片漆黑的晚上,汽車大燈形成的光柱離很遠也能被人注意到。如果有人看到,那麼兇手是開車過來拋屍的這個論斷估計是可以成立的。
顧珩一邊開車一邊仔細判斷地點,終於大眾車停了下來。
“就是這兒,下車。”顧珩一邊拔鑰匙一邊對副駕駛的柴古說道。
“我能不下車嗎?我在這待著就挺好。”柴古靠在副駕駛的椅子上不情願的說道。
顧珩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說道:“嗨,我告訴你,一般的恐怖片裡,獨自留在車上的人,最容易見鬼。特別是這種陰氣極重的地方,所以一會兒後面要是有人和你說話千萬不要回頭。”
“我了個去!”柴古頓時開啟車門跨了出去。
顧珩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回頭往湖邊走去。
黑暗的蘆葦蕩顯得黝黑恐怖,如果關掉車燈和手電筒站在這裡的話,會立刻很好的感受到一句成語的含義,那就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蘆葦在黑夜的夜風中忽然間的晃動,讓你會覺得有人或者什麼野獸站在那兒,但你想看清卻偏偏看不清楚。遠處湖面上偶爾會被更遠處閃動的一抹移動光源照射到,於是泛起一絲微微的亮光,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此刻正在從黑色的水面下方浮起來似的。
但這些還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風聲。夜風吹動周圍婆娑的蘆葦發出的沙沙聲,從遠到近,在你的四周悄然響起,讓你覺得在那些蘆葦叢中有什麼東西此刻正爬出來,悄悄的來到你的身後。
顧珩仔仔細細的感受著,任何一處地方都不放過。可惜,他沒能看到一個真正能夠引起他注意的身影。
顯然,那具女屍的陰魂並不在這裡。這是否也可以說明,這個地方並不是謀殺的現場?
人死之後,是否還是會經常盤桓在生前最後的地方?而此時在這裡,雖然四周看起來是那麼的恐怖,但卻空空蕩蕩,空蕩的連個輕飄飄的鬼魂都沒有。
柴古總算等到顧珩說“回去”這句話,心裡不禁鬆了口氣,他可不想在這個漆黑恐怖的地方見到鬼,這句話有問題,應該說他在哪裡都不想見鬼。
晚上顧珩回到家,寧珺還沒有休息,於是問他道:“有什麼收穫嗎?”
顧珩借車的時候已經跟寧珺實話實說了,雖然她當時很驚訝,但卻沒有拒絕。
“我建議你讓人調查一下當天晚上在公園露營的人中,在那片湖泊周圍見沒見到過汽車大燈的燈光,或者光柱。”顧珩道。
寧珺想了片刻,不禁覺得有些道理,這不失為一個調查的依據。
“很好,看來你還是有些收穫的。”寧珺嘴角勾起一點,認可的點點頭道。
“可惜真正的收穫不大。”顧珩無奈的道。
“你知道嗎?屍源已經找到了,我也是剛剛接到林楓隊長的電話。”寧珺說出這句話是有一種終於鬆口氣的感覺。
也不怪她有這種反應,因為一旦找到屍源,就能透過屍體生前的社會關係順藤摸瓜,總會能找到一些線索的。
“哦?這可是好訊息。”顧珩眼神一亮微笑道。
片刻,他立即問道:“死者是高二還是高三的學生?”
“高二,只是個上高二的孩子。警方已經通知孩子的家屬和校方,估計警局很快便會召集相關人等進行調查問詢,也許明天上午就會得到一些線索了。”寧珺道。
“但願吧。”顧珩也道。
這時,寧珺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顧珩,說道:“阿杰,你對這起案子很感興趣是嗎?”
顧珩一愣,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寧珺的問題,而是她對自己的稱呼。
阿杰,從第一天她直呼其名的狄傑,到今天的阿杰,這似乎代表自己和她的關係是不是稍稍近了一步?最起碼她已經不是生硬的喊自己的名字了。
看著顧珩在發愣,寧珺從沙發的另一端往顧珩身邊靠近了一點看著他,兩隻纖纖玉手手交叉在一起接著說道:“阿杰,你是不是真的對偵探探案很感興趣?”
顧珩一愣,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問題。於是想了想說道:“也許吧,雖然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幹這個。
”顧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的想法是很客觀的,畢竟自己之前是法醫,本職工作是透過屍檢挖掘重要的線索來輔助刑警破案。
寧珺想說話,卻見他繼續說道:“但既然幹了,就好歹要有點樣子,不能毫無收穫就舉手投降吧。或許,我也想有的時候能幫上你一點。”
寧珺沒想到他居然說的這麼誠懇,曾經他倆在結婚前,寧珺問過狄傑,說你究竟想做這個做多久?寧珺現在還記得,當時狄傑回答她的只是冷冰冰的一句:“我的事情你少管!”
寧珺覺得眼前的這個自己名義上的丈夫,似乎在那次被打暈後改變了許多,最起碼二人此刻能夠安靜的坐在一起認真的談論各自的想法,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兩個人幾乎形同陌路,基本上沒有什麼共同語言。
這也算一個可喜的變化吧,夫妻之間哪怕再有名無實,但女人還是需要有一個能夠傾訴的物件,如果連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都沒有,每天回家還要隱藏自己的真實心情,那樣的日子真是可怕,寧珺曾經不敢想象。
“嗯,你既然還想再嘗試一下,那我也支援你,如果有案子的進展我會第一時間的告訴你。”寧珺用手撫摸著手指甲道,說完回頭盯著顧珩看他的反應。
顧珩點了點頭,微笑著說了一句謝謝。
“早點休息吧。”寧珺說道,隨即便從沙發上起身,看了一眼臥室的門,又看了一眼沙發,忽然說道:“還是你睡沙發?”
“對,我睡沙發。”顧珩認真的點了點頭,從櫃子裡取出鋪蓋薄被,在沙發上收拾了起來。
“那我回屋了。”寧珺說道,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珩簡單的鋪好鋪蓋,聽到這句話立即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容,揮揮手道:“晚安。”
“晚安。”
寧珺回屋輕輕將門帶上,卻不知怎的,那副淡然的笑容在她看來卻似乎很像另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