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今天是發現屍體的第十三天,局長也交代過要尋找證據證明那兩位受害者是搶匪,現在也已經過去了四天了,絲毫沒有頭緒。
宋晨躺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毫無精神的看著天花板,數著天花板的格子數,“一塊、兩塊、三塊……”,就這樣讓自己分散注意力,不去思考那件案子,讓自己得到一個短暫的失憶。
身心俱疲的他想著儘快找到線索去破獲這起僵持了十幾年的驚天大案,但一想到這他就“淚流滿面”,因為他們至今還沒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宋晨,快過來。”林垚跑進來喊道。
“什麼情況啊?”宋晨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被害人的家屬過來了,我們一塊去吧。”
“你去應付一下不就行了嗎,我有點事。”
宋晨現在不是真有事,只是因為為了驗證杜局長的推測,而不方便接見周如芬。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周如芬說,那兩個被害人很可能是搶匪。這對被害人家屬來說,就是一種巨大的傷害。親人已經去世,現在又被推測可能是搶匪,這是家屬所萬萬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寧願不去和周如芬見面。
“還是一塊去吧,再問問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林垚眼神堅定,不帶一絲怯意。
“那行吧,等我一下。”
宋晨看見林垚沒有膽怯,自己也更不應該這樣。於是從椅子靠背上拿下警服外套穿上,跟著林垚一塊去了會客室。
到了會客室,周如芬正坐在沙發上,今天就她一個人過來,孩子沒有帶來,她知道來這邊問一些事情難免會觸景生情,她不想讓孩子看見自己流淚的樣子。
這些天他們娘倆從鄉下來到城裡,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積蓄。在城裡既沒有親戚朋友,也住不起賓館酒店,每天都是飢一頓飽一頓。
好在後來他們遇到一個包工頭收留他們,周如芬也就在工地上定居下來,幫著工友們做做飯,既還能帶帶孩子,還能時不時的去警局問問看案件調查的情況。
“警官,我來就是想問問看我丈夫和表哥的事情怎麼樣了?”還沒等坐下來,周汝芬就立馬急切的詢問道。
“你丈夫和你表哥的事情,我們還在調查,請你回去好好等候訊息,一有進展立馬通知你。”宋晨略顯搪塞的回答道。
“警官,這些天我都是寢食難安的,如果案件有什麼新的進展,希望你們能夠儘快通知我。”
“會的,你放心。”
周如芬剛要起身離開,被林垚叫住:
“你可以在仔細回想一下,你丈夫在離家之前還有沒有做過什麼其他的事情,或是說過什麼話。”
“真的沒有了,上一次都告訴你們了。”
“請你再仔細的想一想,這個很重要,哪怕是一個細節也好。”
“這個……”
周如芬用右手輕輕地敲打著腦袋,努力的思考著。
“有一次他表哥,也就是何二蛋去我們家的時候提到過什麼三國將軍啊、地圖啊、粽子什麼的什麼的。”
宋晨和林垚聽後,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於是林垚又問道:“其他的就沒有了嗎?”
“好像還說道要把東西都帶齊了,其他的我就真想不起來了。”周汝芬拼命回憶,顯得有些痛苦。
林垚見狀,便不緊不慢的說道:“那行吧,你就先回去吧,照顧好孩子,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我們會盡快破案的。”
“那麻煩你們了。”
在警局的走廊裡,林垚低著頭回想著剛才周如芬說過的話,覺得還是沒有什麼太有價值的線索。
“我還在想著要不要把對他們倆的懷疑告訴她。”宋晨說道。
“這對家屬來說太過於殘忍,而且這件事情還沒有一個定論,所以就不能太早下結論。”
“也是,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之前一直在躊躇要不要接見她,但是你的話讓我又有了調查的動力,也是對被害人家屬的一種責任。”
“沒錯,這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事。”
“不過,這樣對你會不會才殘忍了。”宋晨放低語調對著林垚說道。
“為什麼?”林垚不解的問道。
“林隊長死於搶匪之手,現在他們倆有嫌疑,而你卻還能對嫌疑人家屬這麼包容。”
“她也是個可憐人,而且我恨的是搶匪,不是家屬。所以不管他們倆是不是搶匪,我都不會恨她。”
“對於這一點,我確實不如你,你可以看的這麼開,看來我又得對你刮目相看了。”宋晨讚歎的說道。
“別說笑了。”
“我是認真的。”
正巧杜局長從遠處走過來,看見林垚和宋晨在說笑。
“兩人在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沒什麼,隨便聊聊。”宋晨回答。
“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至今沒有什麼線索,自從否決了趙大奎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新的進展了。”林垚低著頭愧疚地說道。
“不要急,慢慢來,我知道這件案子不同於一般的案子,所以不那麼容易破解,不要灰心。”杜局長安慰的說道:“聽說剛才受害人家屬又過來了?”
“是啊。”宋晨回答道。
“說了什麼沒有?”
“沒說什麼,就是問問看案件有什麼進展。”
“受害人家屬的證詞有沒有什麼價值?”
“沒什麼寶貴的線索。”
“也是,畢竟也這麼長時間了,難免會有一些細節會被遺忘掉。但我們的工作不能停歇,如果想證明那兩具屍體就是剩餘的匪徒,就必須找出證據去證明才行。”
“我們會找出證據的。”林垚肯定的說道,眼神依然是那麼堅定。
“既然證人的證詞沒有什麼線索,就只能從屍體身上找突破口了。”
“可是都已經那樣了,想找出什麼證據也不太可能了吧。”
杜勇擺擺手,笑著對他們說道:“屍體是死者留下的最好的證據,沒有什麼比屍體更值得讓人尊重了,而且屍體不會說謊,明白嗎?”
“明白。”
“還有,你們去過埋屍地沒有?”
“六坪山嗎?”
“對。”
“發現屍體的時候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
“兇案現場也要去一趟,再看看有沒有什麼之前沒在意的細節。要知道,第一案發現場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排查干淨的。”
“明白!”
“還去啊?”宋晨滿臉不情願地說道。
他雖然是個警察,但對於屍體還是充滿著排斥感,他想到當天發現屍體的情形,就陣陣發嘔。
“當然要去了,要想發現問題,就必須找到問題的來源。”杜局長嚴厲的指責道。
“我明白了,那就去吧。”宋晨雖然嘴上答應,但心裡還是一百個不願意。
“去吧,注意安全!”
“明白。”宋晨、林垚同時回答道。
宋晨和林垚駕車去往六坪山。在此之前,林垚又去了法醫室,但瞭解到的都是他們已經知道的事情。所以林垚想著也只有去案發現場再看看,也許還有什麼線索。
達到六坪山,由於山路崎嶇,車輛上不去,只能停在半山腰,剩下的路只能靠步行。
從山腰到山頂,看近行遠,而且荊棘叢生。宋晨平時鍛鍊較少,這一步步爬的氣喘吁吁的,完全跟不上林垚的步伐。
“你倒是等等我啊。”宋晨在後面懇求的喊道。
“讓你平時多鍛鍊了,這下體力跟不上了吧。”林垚帶著批評的口氣說道。
“我畢竟沒練過跆拳道啊。”
“那我先走了。”
林垚說著便加快了腳步,宋晨在後面緊趕慢趕才追上林垚,到達山頂時已經是精疲力盡了。
“這邊還能有什麼線索啊,還能翻出黃金來啊?”宋晨滿心的不歡喜。
“別發牢騷了,既然都來了,就再好好找找,萬一能發現什麼呢。早查清楚這件案子,對我們也是一種解脫。”林垚安慰的說道。
兩人一路披荊斬棘,來到埋屍的地點。現場依然保留著當時的樣子,周邊的警戒線也都沒有撤掉,警戒線中間的埋屍坑還是清晰的存在。
“別站著了,找找吧。”林垚說道。
於是兩個人便在坑洞周邊找了起來,但忙活了半天依然沒有什麼線索。
“這邊不可能有線索的,如果有的話前幾天就被發現了。”宋晨小聲嘀咕,但還是被林垚聽見了。
“肯定會有一些小細節被我們忽略了,再仔細找找看。”
林垚緩緩走進埋屍的坑洞裡,直覺告訴她,這裡面有什麼非常重要的證據。
於是林垚便扒開下面的泥土,宋晨看著這一幕,感覺有點反胃,這裡面之前還躺著兩個埋藏了十幾年的骸骨,現在卻在這裡面扒泥土。
“林垚,你……”宋晨看著就覺得陣陣噁心。
“來幫忙,把泥土翻開。”
“一定要這麼做嗎?”宋晨面部有些抽搐,臉上寫著一百個不情願。
“別那麼多話了,快點過來幫忙。”
“哦。”宋晨雖說不願意,但還是去了。
於是兩個人一起翻開泥土。大約在二十公分厚的泥土下面,埋藏著一塊黃金,雖然長期埋在地下,表面色澤有些發暗,但還是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金光,彷彿再為重見天日而喜悅。
“還真的能翻出黃金啊!”宋晨驚訝的說道。
“別多說了,再找找看,應該還有。”
兩人又把附近的泥土都翻了過來,果然在二十公分左右的深處,一塊塊金條都暴露了出來,大約有五六塊。
宋晨看著這一塊塊黃金,顯得很是驚訝,帶著低沉的聲音說道:“林垚,你是對的,證據果然就在最深的地方。”
2
第二天一早,林垚就把昨天在六坪山發現的金條拿到了杜局長辦公室,同時彙報了昨天找到這些證據的全部過程。
“局長,這些是之前在六坪山發現的金塊,就在受害人骸骨的正下方的泥土裡。”林垚把金條放在取物帶裡,又把取物帶放在桌上。
杜勇看著這些金條,又看了看兩人,便說道:“這麼一來,這兩個人確實是當時的搶匪之一了。”
“應該可以確定,不過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說說看。”
林垚看著這幾塊黃金,將想法說出:“如果這兩個搶匪是被黑吃黑的話,那他們屍體下面就不應該會有金塊啊,其餘的搶匪應該不會那麼好心的放幾塊黃金給他們倆陪葬吧。”
杜勇點點頭,對林垚的說法表示贊同,但又覺得有所漏洞,於是過了一會,對林垚說道:“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不完全對,如果我們換一種思考方向。假設是兩名受害者覺得分贓不均,於是便偷了幾塊出來,但最後還是被滅口了。其餘的搶匪並不知情,於是連人帶著黃金埋入了土中。隨著時間的推移,衣服被氧化,黃金漏了出來,潛入了更深的土裡。”
“可是局長,這種推測還是很勉強啊。”
“這只是一種推測出來的可能性,並不一定就是真相,但不管怎麼說,既然黃金出現在現場,就說明這兩名被害者與十二年的搶案脫不了關係。”
“那就算結案了嗎?”林垚再次詢問最終的結果。
“既然已經找到了證據,也就證明了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兩人確實是強盜集團的人,這件案子也可以結案了。”杜局長一面說著一面鼓勵林垚,“林垚,這件事你做的很好,你爸爸會為你驕傲的。”
林垚雖然禮貌性的有所回應,但是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案子破了,父親的仇也報了,可是心裡卻是越來越失落。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這樣,或許是以後不知道該以什麼為精神支柱了吧。
在會議室,杜局長就這件案子給大家做了一個總結會議,想以此告訴所有人,這件案子徹底偵破。今天到場的有幾位是當時參與那次行動的警員,當然,現在也都是警局內的老警員了。還有宋晨、林垚、劉若琳等參與案件偵破的年輕一輩的警員。
“因為連續幾天的大雨,衝出了兩具屍體,也把塵封了十二年的舊案給衝了出來。這幾天,由陸方明隊長的指揮,林垚、宋晨、劉若琳和在座的所有公安幹警的努力,終於將十二年前的銀行搶案徹底調查清楚,也將殺害前刑警隊隊長林峰的真兇全部查清。還原了一個事實真相,也給了死者一個告慰,同時也給家屬一個交代。”杜局長說的話很是官方,應該是經常主持這樣的會議。
“那兇手是誰啊?”
得知這一訊息之後,底下已經有刑警按奈不住情緒,早想知道兇手是誰了。
“其實兇手早已經被我們擊斃,就是當時六坪山上的那兩具被擊斃的屍體。還有就是前段時間發現的兩具骸骨,他們早就被同夥殺死,只是我們不知道,以為他們已經逃之夭夭了。”
“證據呢?”底下刑警說道。
杜局長將會議室的顯示器開啟,將案件的資料投射在上面,並對著在座的幹警解釋道:“首先,時間上很吻合。搶案發生在十二年前,而這兩具屍體也是十二年前死的。其次,地點很吻合。我們擊斃搶匪的地點是在六坪山,這兩具骸骨被發現的地方也是六坪山。然後,人數也能對的上。先是被燒焦的一具屍體,再後來被擊斃的兩名搶匪,再加上他們兩個,正好是五個人,這和金融公司搶匪的數量也是剛好吻合。”
“可是這都是推論啊,也許這就是巧合呢?”
“也許這就是巧合,但這麼多巧合在一起,它就不再是巧合,而是必然。”杜局長說著就拿出黃金,“這些是在六坪山發現的那兩具骸骨下面找到的,是當時被搶黃金的一小部分,如果他們不是搶匪的話,這些黃金作何解釋呢?”
看著這些黃金,老警員們也就都預設了杜局長的推論。這些黃金他們太熟悉了,就是當年失竊的黃金,現在他們也終於相信邱文斌和何二蛋就是搶匪的一員。
“那剩餘的贓款找到了嗎?”其中一位警員問道。
“這個很遺憾,我們沒有發現,因為搶匪被全部擊斃,所以我們沒能問出贓款的下落。但既然能確定不是被剩餘的搶匪帶走,那就一定是被那些搶匪藏在了某個地方。”杜局長說著便目光轉向陸方明,“陸隊長,你有什麼看法。”
陸方明接過局長的話繼續說道:“局長說的有道理,應該就在某個地方,而且就離案發現場不遠。現在我提議,成立搜查小組,對案發現場周邊方圓五公里以內進行地毯式搜尋,應該可以找到那批被搶的黃金。”
杜勇點點頭:“好,就按陸隊長的指示去辦。那個,林垚、宋晨,還有小劉,你們幾個這段時間也挺辛苦的,既然林警官的案子已經調查清楚了,就不用參與這次的搜查行動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是。”宋晨回答。
林垚在發呆,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宋晨輕輕戳了她一下,林垚夢中驚醒般的回答了一聲“明白。”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都紛紛離開了會議室,宋晨也急忙收拾東西后便離開了。林垚一臉茫然,她知道宋晨有些冒失,但這樣火急火燎的樣子,她還從未見過。
在收拾了檔案之後,林垚也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林垚,怎麼看你最近臉色這麼難看啊,是不是生病了。”劉若琳走過來關心的問道。
“沒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太累了吧。”
“也是,這段時間看你確實挺累的,不過現在既然案子已經查清了,對你爸爸也是有了一個說法了,你心裡的石頭也就落下了,可以不用再那麼辛苦了。”
“我知道,謝謝你。”
“你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
“這個……”
“來吧,就一起吃個飯而已。”
“那好吧。”
林垚本想拒絕,因為今天確實沒什麼精神,同時也想早點回家,把這個訊息告訴給媽媽。但看到劉若琳的期待眼神,又不忍心拒絕,只得答應。
“那行,那晚上見。”劉若琳滿心歡喜的說道。
“在哪兒吃飯,我到時候直接過去吧。”
“下了班我來接你,我帶你去,那個地方一般人找不到。”
劉若琳微笑著說道,而林垚則滿臉疑惑。
3
下了班之後,劉若琳非常準時的來找林垚。林垚很是疑惑,吃個飯幹嘛搞得這麼神秘,但還是跟著劉若琳去了。
兩人脫下了厚重的警服,換上了輕鬆的生活裝,顯得更加青春,更有活力。
劉若琳先帶著林垚去了超市,買了一些茄子、土豆等蔬菜,又買了一些冷凍的雞翅。等她們出超市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天色也漸漸地黑了。
“看來我們得快一點了。”劉若琳急促的說道。
隨後劉若琳駕車帶著林垚來到一處爛尾樓,這之前是一個開發商盤下的地,準備做商業廣場。結果房子建到一半,開發商卷錢外逃了,這個專案就被暫時擱置了。
這也是宋晨意外發現的地方,因為這裡沒什麼人檢查,所以也被他們當做了秘密基地,經常來做一些業餘的活動。
到樓下的時候,林垚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忍不住就問了一句:
“若琳,不是吃飯的嗎,怎麼來這邊了?”
“就是在這邊吃飯啊。”
“在這邊?”
“沒事,跟我來吧。”
劉若琳帶著林垚往前走,那邊沒有電梯,只能順著樓梯往上走,一直走到頂層。
“看,他們在那邊。”兩人來到樓頂之後,劉若琳對林垚說道。
林垚順著劉若琳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已經有幾個人在那邊,是警局的其他幾個同事,宋晨也在那邊。
他們也都穿著休閒裝,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在他們旁邊,還放著一個烤架,已經有人把一些食材放在上面加工了,旁邊還放著一些啤酒和雞尾酒,今晚的聚會應該是以燒烤為主。
林垚現在知道為什麼宋晨當時一散會就急忙跑出去了,原來他早就來這邊準備今天的晚餐了。看著這些精心準備的晚餐,應該是前幾天就已經策劃了方案。
“大家看,誰來了。”兩人又走近了一些,劉若琳對大夥說道。
“林垚,你來啦。”宋晨激動地說道。
“你們都在這啊?!”林垚驚訝的說道。
“這個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為我?為什麼啊。”
“首先,這案子一破,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就全部查清了,雖然兇手早就已經死了,但我們還是查出了真相,還原了事實,所以還是為你感到高興。其次,為了這個案子,大傢伙可是沒少費勁,也是犒勞犒勞自己。”
其他的同事有人都紛紛附和“對,對。”
“所以準備了這個‘盛會’,為你慶祝,是不是很驚喜。”宋晨接著說道。
林垚又驚又喜:“很謝謝你們,其實你們不用準備這些的。”
“都已經準備了,就別說那麼多了,趕緊坐吧,大家也都坐吧。”宋晨忙著招呼。
“對啊,林垚,坐下吃一點吧。”旁邊一位同事也說道。
盛情難卻,林垚只得入座,其他人也都坐下。劉若琳走到烤爐旁邊,把剛買來的雞翅和蔬菜串起來,放在烤架上。
“林垚,你還不知道吧,這可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宋晨說道。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你啊,成天就知道工作,完全不給自己一點休息的時間,每一次喊你吃飯,都被你推掉了,你當然不知道這個地方了。”劉若琳說道。
“來,林垚,嚐嚐看我們湯大師的手藝。”宋晨拿著一個烤串遞給林垚說道。
宋晨口中的湯大師其實是他們的一位同事,長得胖乎乎的,因為從小就喜歡烹飪,所以做的一口好菜,一般家裡來客人都是他親自掌勺,今天的食材大部分也都是他準備的。但最後還是沒有完成自己的夢想學業,而是進了警校,但在警隊也因為廚藝好,而被稱為“湯達人。”
“謝謝。”林垚接過烤串。
“別那麼客氣。”
“既然來了這邊,就不用像在警局那樣拘束了,放鬆一點吧,嚐嚐看,確實很好吃。”劉若琳從旁說道。
“好燙,不過確實很好吃。”林垚嚐了一口說道。
“好吃就多吃一點,今晚管夠。”宋晨說完就繼續去烤爐旁邊烤肉。
“我提議,今晚不醉不歸。”湯達人說道。
晚上大家都很放鬆,享受著美食來帶的快感。今晚的天氣很好,天上群星閃爍,地上霓虹交錯。頂樓天台涼風陣陣,絲毫沒有感覺到夏天夜晚應有的悶熱。
過了很久很久,宴會已經結束了,酒跟菜吃的也都差不多了,幾個人也都醉醺醺的睡在了樓頂,劉若琳也已經回去了。第二天是週末,所以他們不在乎幾點醒,只在乎頭一天晚上玩的盡興就行。
林垚還沒睡,站在屋頂眺望著遠方。遠處的山巒在黑夜中時隱時現,路面的車輛也同往日一樣熙熙攘攘,來往不斷。時間就如同昨天一樣,不曾重複出現。
宋晨雙手各拿一瓶雞尾酒走到林垚身邊,遞給了她一瓶。
“給。”宋晨說道。
“謝謝。”林垚接過酒瓶說道。
“你不困啊?”
“我沒事,他們都睡著了嗎?”
“是啊,今天他們也忙活半天了。”
“你們以前經常來這嗎?”
“也不是,有活動的時候才會來。”
“今天真的謝謝你們。”
“也沒什麼,你能高興就好。不過很少看見你笑的樣子,現在既然案子已經破了,就別老闆著個臉了。”
“我只是一開始覺得我爸爸的死背後有什麼陰謀,沒想到查了一圈還是最初的答案。”
“這也許就是最好的答案,沒有陰謀,沒有詭計,林警官的死也許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所以現在查清真相,可以告慰林警官的在天之靈,你也可以安心了。”
“謝謝你,你很會哄女孩子開心。”
“是嗎,也就哄哄你還行。”宋晨說完就對著天上喊道,“林叔叔,你是不是也希望林垚能笑一笑。”說完就側耳去聽,彷彿真的能聽見林隊長的說話一樣。“你也這麼希望的是吧。”說完之後又對著林垚說道,“看見了吧,你爸爸也希望你能開心一點,所以,笑一下。”
“真受不了你。”林垚笑著說道。
“跟你說一個故事吧。”
“嗯。”
“其實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
“怎麼回事?”
“那時候我剛出生沒多久,當時家裡窮,沒錢買奶粉。於是我爸爸就去超市偷奶粉,被抓住了,要把他送去派出所。在送往派出所的路上,意外發生了。他突然逃走,過馬路的時候被車撞了,車輪從他的胸部壓過去,當場身亡。其實有的時候我很羨慕你,你從小就有父親陪著,可以撒嬌,可以傾訴。不僅可以從小就沉浸在父愛裡,還有一個好父親做榜樣。而且你的父親是警察,即使是不幸殉職了,還是會有人紀念他,以他為榜樣,你也一樣頭頂著光環。但我是在一個沒有父愛的環境中長大的,而且我的父親是賊,所以我從小就被別人唾棄,別的小孩不跟我玩,因為我沒有父親;大人看不起我,就因為我的父親是賊,我是賊的兒子。所以我勵志考警校,做警察,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向他們證明,我不是壞人,我也可以懲惡揚善。”
林垚看著一旁的宋晨,他雖然說的很輕鬆,但內心的傷痛無人可知。林垚低聲的問道:“這些怎麼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宋晨喝了一口酒,看著遠方,眼眶有所溼潤:“那是我的陰影面,所以我不想提起。”
“那你會想起你的父親嗎?”
“會,但想不起來,我對他連一點點的記憶都沒有,所有的認識只停留在那一張張泛黃的照片裡。”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林垚顯得有些抱歉。
“沒關係,這也是我多年來的一個心結。所以林垚,你不能總活在過去,得活在當下,就讓過去成為回憶,成為你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讓這段記憶給你展望未來的勇氣。”
林垚會心一笑:“我會的,那你也得有那樣的勇氣。”
“以前我總是耿耿於懷,但是還好現在有你,我覺得我可以去正視這個事情了。”
“宋晨,我……”
“不用說,我明白。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第二天起來你還是林垚。”
“嗯。”
“來。”
兩人舉起酒瓶,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