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音律也可以用來殺敵
眾人面面相覷。
蘇小小想了想,輕聲答道:“音律,是抒發心志,是感懷春秋,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說得好。”魏閒點點頭,又看向那幾位工匠。
老鑄鐘師甕聲甕氣地說道:“伯爺,對我們粗人來說,鍾,是用來報時,是廟裡的法器,是宮裡的禮器。”
“也沒錯。”魏閒笑了。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隨之壓低:“那如果我說,音律,還可以用來殺人呢?”
“什麼?!”
一言既出,滿室皆驚!
蘇小小臉色一白,抱著琵琶的手下意識地收緊。將藝術與殺伐聯絡在一起,這簡直是對她信仰的褻瀆。
“伯爺,您……您說笑了吧?”皮革匠擦了擦額頭的汗。
魏閒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指著草圖上一個巨大無比的鐘形器物,對那名老鑄鐘師說道:“張師傅,你看這個,它不是禮鍾,我叫它‘號鍾’。我要它高三丈,用最好的青銅,混入一定比例的錫和鉛,用失傳的合範法來鑄。我要它的聲音一響,能傳出十里,能讓聞者血脈僨張,膽氣橫生!”
他又指向另一個巨大的鼓狀草圖:“李師傅,這個,我叫它‘雷鼓’。我不要牛皮,不要羊皮,我要你南下,去尋百年巨蟒的皮為鼓面,繃在千年鐵木的鼓身上。我要它一敲,聲如旱天驚雷,能讓敵軍肝膽俱裂,心神失守!”
魏閒的聲音越來越亢奮,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驚天動地的場面。
“還有你們,”他看向蘇小小和眾樂師,“《春江花月夜》只是開胃小菜。我這裡,還有一首真正的殺伐之曲,名為《蘭陵王入陣曲》!我要你們用全新的樂器,配合全新的軍陣步伐,奏響它!讓我們計程車兵,在樂聲中化為不知疲倦的猛虎!讓我們的敵人,在樂聲中淪為瑟瑟發抖的羔羊!”
“這……”蘇小小徹底呆住了,她喃喃道,“伯爺,您這是要……組建一支……樂兵?”
“樂兵?”魏閒咧嘴一笑,“不,格局小了。我要打造的,是一支戰無不勝的……‘驚神軍’!”
整個密室,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魏閒。
將音律與軍隊結合,用樂聲來左右戰局?這想法,已經不是離經叛道了,這是徹頭徹尾的痴人說夢!
“伯爺!”老鑄鐘師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指著那張“號鍾”的圖紙,臉都憋紅了,“恕老朽直言,您這東西,根本就造不出來!三丈高的合範法鑄鐘,耗費的銅料怕是能買下半個東市!而且您說的那個合金配比,聞所未聞,一旦炸爐,方圓十丈,人畜無存!這……這不是造鐘,這是拿金山在賭命啊!”
“錢,不是問題。”魏閒的回答簡單粗暴,“炸爐,也不是問題。我只要結果。張師傅,我只問你一句,給你無限的錢,給你最好的工匠,給你試錯的機會,你,敢不敢造?”
老鑄鐘師被他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他看著魏閒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個“不”字。
“伯爺……”蘇小小終於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音律乃是雅事,是通達天地,洗滌人心的聖潔之物。您……您將它用於戰場,與刀兵為伍,這……豈非是對藝術的玷汙?”
“玷汙?”魏閒轉頭看向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蘇大家,我問你,用樂聲守護我大唐的萬里河山,讓將士們少流血,讓邊關的百姓能安居樂業,這難道不是最大的‘雅’嗎?”
“用音律,讓我大唐天威,遠播四海,萬國來朝,這難道不是最動人的‘共鳴’嗎?”
“所謂藝術,若只能鎖在閣樓裡孤芳自賞,那它一文不值。能為國,能為民,能讓這盛世更盛,這才是它真正的價值!”
蘇小小呆呆地看著魏閒,看著他眼中那片璀璨的星河,她感覺自己畢生所堅守的某些東西,正在劇烈地動搖,然後,轟然倒塌。
是啊……能守護這片土地的,才是最好的藝術。
魏閒看著眾人那被徹底震撼,已經開始動搖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他一拍桌子,下達了第一道,足以讓整個長安商界為之震動的“敗家”指令。
“張虎!”
一直候在門外的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去!拿著我的帖子,去長安所有銅料行,告訴他們,所有上等青銅,我全要了!有多少,要多少!價格,在市價上,加三成!”
“如果不夠,”魏閒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獨有的,瘋狂而又興奮的笑容。
“那就去聯絡那些有銅礦的世家,告訴他們,我要買礦!一座不夠,就買兩座!”
“錢若不夠,就去醉仙坊支取!告訴他們,不用管成本,不用管後果!”
“我要讓整個長安的銅,都為我而鳴!”
魏閒的指令,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長安城的商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麼?魏伯爺要收全城的青銅?”
“價格,在市價上加三成?!”
“瘋了!這小子是真的瘋了!他以為青銅是地裡的大白菜嗎?”
長安城的銅料商人們,先是震驚,隨即陷入了狂喜。
這位爺,可不是一般的買家。他是能把爛木頭賣出天價,把溼麥子變成金子的神人。但這次……這次不一樣。
青銅是管制品,除了官方鑄錢、鑄禮器,私人大量持有就是重罪。他收這麼多青銅,想幹什麼?造反嗎?
管他呢!
三成的溢價啊!管他是不是要造反,先把錢賺了再說!
一時間,長安城內,所有銅料行的夥計們都忙瘋了。一車一車的青銅,源源不斷地被送往城南的春江閣。
僅僅三天,長安市面上的青銅,就被掃蕩一空。
這還不夠。
魏閒的帖子,很快就送到了那些掌握著礦山資源的世家門閥手中。
“博陵崔氏願出銅料五萬斤,但求伯爺新作一首。”
“清河崔氏願出銅料十萬斤,只求《春江花月夜》曲譜真跡一份。”
魏閒看著這些遞上來的拜帖,冷笑一聲,全都扔進了火盆。
“告訴他們,我魏閒,只買,不換!想要錢,就拿貨來!想空手套白狼,門兒都沒有!”
訊息傳回,幾大世家都氣得夠嗆,卻又無可奈何。
最終,在遠超市場價的金錢攻勢下,一座又一座的銅礦開採權,被魏閒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價格,收入囊中。
醉仙坊的流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了這個無底洞。
整個長安,都在議論這場堪稱豪賭的瘋狂採購。
所有人都在猜,魏閒這次,到底要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