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事說，有P放
崔祿臉上的笑容，終於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好！魏監丞快人快語，那在下就直說了。”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家主，很欣賞魏監丞的才能。這酒坊，崔家願意出資，與監丞大人‘合作’。我們出錢、出人、出銷路，監丞大人只需出個方子，便可坐享三成純利。而且，我家主說了，只要監丞大人點頭，日後在朝堂之上，博陵崔氏，也可為大人……說上幾句話。”
威脅，夾雜著利誘。
這是崔家慣用的手段。先禮後兵，給你一個看似體面的選擇。
要麼，交出你的技術，當我們的附庸，分你一點殘羹冷炙。
要麼，就等著被我們用無盡的財力和勢力，碾得粉身碎骨。
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個老釀酒師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們知道，這是決定這個新酒坊，乃至魏閒本人命運的時刻。
誰知，魏閒聽完，卻突然打了個哈欠，滿臉的無聊和不耐煩。
“合作？”他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崔祿，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傻子。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本公子談合作？”
崔祿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本公子錢多得燒手，建這個酒坊，就是為了賠錢聽個響，圖個樂子！三成純利？本公子缺你那點兒？”魏閒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滾蛋。”
“你家主子的厚愛，心領了。門在那邊，恕不遠送！”
魏閒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崔祿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最後死死地盯了魏閒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不加任何掩飾。他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周圍的工匠和釀酒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天哪！那可是博陵崔氏！天下最有權勢的幾個家族之一！這位年輕的監丞大人，就這麼當面把人給撅了？這是不要命了嗎？
……
魏府，書房。
老管家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都帶著哭腔：“老爺！老爺！不好了！大郎他……他把博陵崔家的人給罵走了！”
魏徵正捧著一卷書，聞言手一抖，書卷“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崔家派人去酒坊，想跟大郎合作，被大郎指著鼻子罵了句滾蛋！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大郎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不知死活！”
魏徵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扶著書案才勉強站穩。
完了，全完了。
這個逆子，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去招惹五姓七望！
那些世家大族，盤根錯節，勢力遍佈朝野，他們想讓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消失，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他為什麼要釀酒？他到底要幹什麼？！”魏徵的聲音都在顫抖。
“大郎說……他說他錢多得燒手，就是想把錢都賠進去，聽個響……”老管家小聲地複述著。
“聽個響？！”魏徵的怒火瞬間壓倒了恐懼，“糊塗！愚蠢！愚不可及！”
他猛地想起這幾日長安城裡的傳聞，關東大水，災情嚴重。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肩膀：“現在外面糧價如何了？！”
“漲……漲瘋了！都說關東那邊遭了大災，運糧的官道全斷了，長安城的糧價，一天一個價，已經快到一百一十文了！”
“一百一十文……”魏徵喃喃自語，隨即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一股血直衝腦門。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穀物，乃民之根本！是百姓的活命之源！關中大災，百姓流離失所，眼看就要易子而食！他……他這個逆子！手握數千石糧食，不思存糧以濟萬民，竟要將這救命的糧食，拿去釀酒？！！”
“這……這不是敗家！這是在刮百姓的骨髓！這是在喝人血啊！！”
魏徵氣得渾身發抖，衝到書案前提起筆，手都在哆嗦。他要寫信，他要寫一封最嚴厲的信，罵醒這個利慾薰心、喪盡天良的畜生！
“我魏徵，寧要一個敗家的蠢兒，也不要一個發國難財的惡賊！”
……
太極宮，兩儀殿。
李世民聽著百騎司密探的彙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他當面讓崔家的人滾蛋？這小子，膽子倒是不小。”
他欣賞這種不畏強權的愣頭青。
但當密探彙報到下一條時，李世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說，他真的準備把剩下的一千多石糧食，全部拿去釀酒？”
“回陛下，酒坊已經開工，高價請了全長安最好的釀酒師，採購了最貴的酒麴，看那架勢，是不把糧食耗光不罷休。”
就在這時，一名中書省的官員神色慌張地快步入殿，跪倒在地。
“啟奏陛下！關東道八百里加急軍報！水患之烈，遠超此前預估！數十萬災民流離失所，正向京畿方向湧來！沿途州縣糧倉告急，懇請陛下，速發救濟糧款，以安民心！”
“轟！”
李世民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個驚雷。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了。
魏閒！
這個小王八蛋！
他低價收購全城溼糧，賣給官府一小部分，做足了姿態，騙取了好名聲。
然後，他把大部分糧食牢牢攥在手裡。
現在，災情確認，糧價飛漲，他卻不把糧食拿出來平抑糧價，反而要去釀成奢侈品，牟取暴利！
朕還以為他是什麼奇才，搞了半天，他就是個算盤打得最精，心腸也最黑的奸商！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朕的京城裡，用朕賞的官職，發我大唐的國難財！
李世民的眼神冷得能殺人。
魏徵啊魏徵！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你天天跟朕哭窮，說家裡揭不開鍋，你兒子轉手就玩起了幾千貫的生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在背後，等著分一杯羹？！
朕對你魏家的那一點點信任，算是徹底被你這個好兒子給敗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