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湖邊談話，王冬兒的秘密
下課鈴響過三息，霍辰才慢悠悠從辦公室往一班教室走。
走廊裡鬧哄哄的，學生們擠著往練武場、食堂、宿舍湧。
他靠在教室門框上等了半分鐘，才看見那個粉色短髮的“少年”拎著書包從後門溜出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步子邁得又大又急，正跟旁邊的男生扯皮：“別催啊，我去拿個東西就過來，武場搶不到位置你負責？”
“王冬。”
霍辰喊了一聲。
那粉色腦袋“唰”地轉過來，金色睫毛眨了眨，看清是他，臉上的散漫勁兒瞬間收了點，但下巴還是抬著的：“霍老師？有事？我待會兒跟人約了打實戰。”
“實戰不急。”霍辰笑了笑，“走，去海神湖邊轉轉，聊聊你的武魂。”
王冬的眉瞬間擰起來。
海神湖是史萊克情侶聖地這事兒全院皆知，一個新來的年輕男老師單獨叫她去湖邊聊武魂，怎麼聽怎麼怪異。
但她眼尾掃了掃霍辰身後，周漪正抱著教案從辦公室方向走來，老婦面容陰沉，顯然還在為之前撤班的事情耿耿於懷。
她若是當眾拒絕，保不準周漪接下來就會刻意針對她。
“……哦。”她咬了咬下唇，把校服外套重新搭回肩上，大步跟了上去，刻意把少年般的爽朗姿態裝得十足，“聊什麼武魂啊，我武魂沒問題啊。”
霍辰沒有接話，步伐平緩，剛好貼合她刻意加快的步幅。
穿堂風從教學樓巷道灌來，吹亂了她一頭粉發。
她走路始終帶著刻意的僵硬，明明是心思細膩的少女，卻常年強迫自己大步豪邁、身姿硬朗，用少年的外殼掩蓋真實的自己。
霍辰看在眼裡，心中瞭然，卻沒有點破。
穿過蔥鬱的梧桐道，很快便抵達海神湖畔。
新抽的柳絲垂落湖面，微風拂過，盪開層層細碎波光，幾尾游魚受驚竄入深水，林間鳥鳴清脆，午後陽光溫柔鋪灑在湖面，一派安寧景象。
霍辰在青石邊站定，沒有回頭，輕聲開口：“王冬，你對自己的武魂，瞭解多少？”
王冬背靠柳樹，雙手插兜，語氣隨意灑脫：“光明女神蝶，頂級強攻獸武魂。我還有昊天錘，昊天宗的傳承武魂，就是太笨重了，我平時不愛拿出來而已。”
她從小在昊天宗長大，大爹二爹都教過她，她一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雙生武魂。
只是她從沒想過，問題不出在武魂上。
而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霍辰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緩緩開口：
“你確實有兩個武魂，沒錯。”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你的記憶，你的自我，從來都不完整。”
王冬臉上的灑脫驟然一僵。
風停柳靜，湖面漣漪彷彿瞬間凝固。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驟然繃緊。
“意思就是，現在的你，是被人刻意製造出來的版本。”
霍辰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刃破開偽裝，字字冰冷。
“你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你的親生父親，親手割裂了神魂、封印了記憶。”
“他切掉了你一部分靈魂，抹去了你大半的過往，只留下了一個乾淨、單純、聽話的你，丟在斗羅大陸慢慢長大。”
王冬瞳孔猛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攥緊胸口那枚戴了六年、從未離身的白玉佩，心底第一次生出徹骨的寒意。
“你胡說。”她咬牙強撐，語氣卻已經不穩，“大爹二爹撫養我長大，我從小到大好好的，哪裡有什麼問題？”
“你看起來沒問題，是因為他想讓你看起來沒問題。”
霍辰直視她的雙眼，徹底撕碎所有溫情假象。
“我直接告訴你真相。”
“他做這一切，從來不是為了保護你。”
“只是為了他自己的萬年佈局、神王大計。”
王冬渾身一震，臉色唰地一片慘白。
從小到大所有的溫暖、所有的安穩、所有被長輩呵護的日子，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諷刺。
“他需要一枚絕對可控、沒有雜念、不會叛逆、完美契合他劇本的棋子。”
“所以他分裂你的神魂，封存你的真我，剝奪了你本該擁有的全部記憶與自我意識。”
“他不要完整的唐舞桐，他只要一個乖乖聽話、按他安排的命執行走、未來可以被他任意利用的王冬。”
王冬的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終於明白自己從小到大那股莫名的空洞感來自哪裡。
偶爾深夜恍惚的空白、回憶裡斷層的碎片、每次想要深究自己來歷就會本能升起的阻隔……
不是錯覺。
是她的靈魂，本就是殘缺的。
別人的人生是順其自然。
而她的人生，是被人提前剪輯、刪減、編排好的劇本。
“為什麼……”她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與冰涼，“我是他女兒……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在神王的大業面前，親情不值一提。”
霍辰語氣平淡，不帶一絲安撫，只訴說最殘酷的真相。
“你的獨立、你的思想、你的選擇權，在他的棋局裡，都是多餘的變數。”
“他封印你、割裂你、囚禁你的自我，從頭到尾，只為穩他的萬年棋局。”
王冬低頭，粉色劉海遮住眼眸，指尖死死扣著掌心，心口又酸又堵，幾乎喘不上氣。
原來那些所謂的父愛庇護，全部是算計。
原來那些所謂的悉心安排，全部是禁錮。
“那我……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她抬眼，眼底帶著慌亂，卻藏著倔強的不甘。
“我可以讓你看一眼。”
霍辰掌心緩緩升起一朵輪迴彼岸花，嫣紅微光溫柔籠罩四周。
“只三秒。”
“我暫時遮蔽他壓在你神魂表層的封印，讓你窺見一眼，你被切掉、被藏起來的真實自我。”
王冬心跳如擂鼓。
害怕、茫然、牴觸，可更多的是不甘。
她不想一輩子當別人塑造出來的傀儡。
她咬著牙，指尖顫抖，輕輕觸碰到那片血色花瓣。
瞬息之間。
沒有狂暴力量衝擊。
只有一種靈魂被硬生生撕裂、抽走、空缺的冰冷空洞感，瞬間貫穿她全身！
腦海中光影一閃。
那是完整的神魂輪廓，是本該擁有完整記憶、完整性格、完整人生的她。
可如今，只剩殘缺的一半。
無數被抹除的過往、被禁止觸碰的真相、被刻意壓制的自我，如同碎片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短短三秒。
卻足以讓王冬渾身冰冷、遍體生寒。
畫面潮水般褪去。
她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息，額上佈滿細密冷汗，眼神徹底變了。
她看見了一個殘酷到極致的事實
她的靈魂，真的被親手切割過。
“原來……我一直都是被安排好的……”
她聲音沙啞，眼眶通紅，強忍著哽咽，指尖卻控制不住發抖。
“他不是護我……他只是為了讓我，一輩子活在他的掌控裡……”
霍辰靜靜看著她，語氣淡然：
“保護，只是他對外包裝的藉口。”
“本質，是馴化，是圈養，是為他的萬年棋局，量身打造一枚最完美的棋子。”
王冬死死咬著唇，心底多年的認知轟然崩塌，翻湧著委屈、憤怒與徹骨的失望。
她以為自己是被偏愛的孩子。
原來只是被精心切割、抹去稜角、剝奪自我的工具。
許久，她抬起頭，眼底水霧未散，卻無比堅定：“霍老師，你能幫我找回來嗎？找回真正的我，找回我被封住的一切。”
“可以。”
霍辰點頭，語氣鄭重。
“但不是現在。你目前神魂尚且稚嫩，強行撼動神王級別的記憶封印，只會損傷本源。”
“等你修為抵達四環，神魂穩固。”
“我幫你，撕開這層枷鎖。”
“讓你拿回屬於自己的人生。”
王冬重重頷首，一字一頓：“我等。”
她轉身離去，步伐不再輕快張揚，卻多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執拗。
走至半路，她微微停頓，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沙啞：“霍老師……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不用謝。”霍辰望著她的背影，輕聲道。
“記住。”
“你的命運，不該由神王書寫。”
“只該由你自己做主。”
王冬沒有回答，可攥緊的拳頭，早已昭示她心底徹底燃起的叛逆。
從此世間再無乖乖順從安排的王冬。
只有一個，想要掙脫棋局、奪回自我的少女。
霍辰抬眸，望向萬里無雲的高空。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低聲自語：
“唐三。”
“你藏了這麼多年的秘密，我替你揭開了。”
“你最完美的棋子，要開始掙脫棋盤了。”
微風拂過湖面，柳絲輕搖。
遠處練武場的少年喝聲依舊熱烈，可這片湖畔，已然徹底改寫了一位神女的餘生。
（ps：就算後面補充為完整的自己也是王冬兒，不是唐舞桐，是冬兒為主導，不會成為縫合怪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