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斷裂的夢
我要成為假面騎士!
這是豆蟋蟀為自己所定下的目標,被那本漫畫描繪的主角深深迷住的它,誓要開創屬於自己的假面騎士故事。
勇敢、熱情、善良、溫柔、強大。
這是那個名為“或人”的主角所具有的品德,所以以他為目標的豆蟋蟀開始學習。
它模仿著主角變身後的造型,學習著變身前的做法,練習著戰鬥時的風格,讓自己一開始一步步向著印象中的那個主角靠近。
如果我能夠變得和或人一樣,那我就能成為假面騎士了吧?
因此哪怕內心仍舊為曾經的遭遇而存留對於人類的厭惡,豆蟋蟀也努力改變著自己的作風,讓自己一反原先的冷漠抗拒,開始以樂觀熱情的態度善待人類。
因為或人就是這麼做的,無論人類還是精靈,他都一視同仁地善待著,不因為自己半人半精靈的身份而有任何偏向。
這說明想要成為假面騎士就不能在態度上有任何傾斜,一定要平等對待所有生命,只有在面對邪惡時才展露敵意。
而假面騎士一定要有強大的力量,因為只有具備強大的力量,才能夠從作惡的壞蛋手中守護住無辜的生命,只有守護住當守護事物的英雄才配稱為假面騎士。
所以豆蟋蟀開始自發地刻苦訓練,從各位夥伴那裡求取它們訓練的經驗和方法,總是一隻蟲獨自在夏澄華中的樹林裡練習,在沒有訓練家督促的情況下便不斷努力提高自己實力。
豆蟋蟀自律而認真,學習著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假面騎士,並非帶著三分鐘的熱度,而是貫徹著認真的意志。
再怎麼稚嫩天真的夢想,只要願意付諸心血和汗水,那麼就沒人能嘲笑這個夢想。
這是或人教會給豆蟋蟀的道理,明明夢想成為搞笑藝人的他卻如此執著於這般沒有笑點的信條,這股在現實與夢想雙重壓迫下仍舊堅韌不拔的意志讓豆蟋蟀引以為座右銘。
雖然它連座右銘是什麼意思不知道,就連這個詞彙也是透過那本漫畫學來的。
但就算沒理解這個詞彙是什麼意思也無所謂,豆蟋蟀覺得這很帥,就跟它覺得作為假面騎士的或人一樣帥。
稚嫩的金色小蟲向著自己所認定的英雄學習,各方面都向著那本漫畫的主角追趕,感受著自己刻苦而自律下所產生的變化,豆蟋蟀欣喜不已。
它感覺自己已經在漸漸接近“或人”了,也在漸漸接近著那位“假面騎士”,接近著自己的夢想。
甚至還差一步,它就能夠成為真正的假面騎士。
那就是擊倒出現在面前的邪惡!
與或人一樣,他正是因為擊倒了想要傷害人類與精靈的改造人,所以才成為了其他人口中的“假面騎士”,而不是那些以代號論處的“怪人”。
所以成為假面騎士必須透過的試煉,那就是要擊倒一個出現在面前的壞蛋。
一邊不斷提升著自己,豆蟋蟀一邊默默期盼著這個機會的到來,期盼著自己為成為假面騎士而做的努力得到兌現之日。
最終,它如願以償。
邪惡終於出現在了準備已久的自己面前,那是比當初將它強行捕獲並施加折磨的那些盜獵者更徹底,更狂暴的惡類。
那是真正的惡魔。
看到那雙猩紅眼眸的瞬間,豆蟋蟀無比篤定這點,進而強烈的責任感自心胸迸發,壓下了第一眼所帶來的恐懼感。
不會有錯的
眼前的存在,正是它必須打倒的宿敵,是自己夢想最初最高的那塊擋路石,是必須跨越的試煉。
當擊敗了它的瞬間,自己將成為真正的假面騎士!
所以在訓練家發生異常跪倒在地,新朋友因為恐懼而無法行動時,看著那邁出進犯腳步的巨獸在地面震顫中行走而來,金色的見習騎士當仁不讓挺身而出。
它衝鋒、它躍起,它旋轉。
自高空中,見習騎士向著那仰首的邪惡墜落,第三雙肢體與下肢重疊,空氣在重力加速度的突刺下發出銳鳴,進而迸發出亂舞的白色漣漪。
迎頭一擊。
這是已知最快的蟲屬性先制攻擊技能,快得超越電光一閃號稱媲美那最快的神速。
但豆蟋蟀並不認可這個稱呼,因為這是在經過訓練家指導後,獨創並屬於它自身的技能。
先是躍起,然後空中旋轉透過角動量疊加提升離心力,將身體轉動慣量轉化為單點踢擊的瞬時衝擊力,令爆發力超越單純的直線跳躍。
再透過多日特性摸索而出的發力竅門,多種技巧相互疊加而誕生的這一技能雖然依舊名為迎頭一擊,但威力層面已然是同名的衍生技能。
豆蟋蟀想要將其取名為騎士踢,但覺得又為時過早。
因為這是屬於假面騎士的技能,而它還沒有成為假面騎士。
所以在訓練家的建議下,還未成為假面騎士的見習騎士為這一招賦予了另一個名稱:
高躍衝擊。
這是一個未命名式的名字,等待著獲取它真正的名諱,在透過試煉的那一刻。
那一刻就是此時此刻。
白色烈光從天而降,勢如破竹,恍如沉重的飛矢射落,直指巨獸頭顱,這一擊將擊碎邪惡。
在倒下的惡徒軀體上,見習騎士將加冕為真正騎士!
……然後?
沒有然後了。
因為見習騎士的記憶就此中斷,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
當它再一次睜開雙眼時,它看見的是被踐踏的花朵,狼藉的大地,土層翻起樹木倒落,像是沉重的車輪傾軋而過。
黑紫色的異霧一縷縷的瀰漫,穿過了被踐踏的花朵和綠草。
然後它們都變成了石頭。
邪惡的力量瀰漫開來,那是凌駕於這個世界的異次元劇毒,亦是詛咒,注滿咒毒的霧氣侵蝕著觸及的事物,將觸碰到的所有都奪去生機。
呆愣地看著這副慘烈景象,從短暫昏迷中轉醒的豆蟋蟀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它輸了。
然後它開始回想細節。
那傾注自己心血鍛鍊而出的技能被一把握住,那隻手掌五隻張開又合攏,每根指爪蘊含的力道都堪比液壓機降落。
再然後,劇烈痛楚自那隻被握住的腳開始襲遍全身。
回想到這裡,見習騎士低頭。
映入那雙複眼的是一隻灰色的肢體。
沒有生命的死寂灰暗遍佈這隻肢體表面,蔓延到關節處為止,豆蟋蟀完全喪失了對於這隻肢體的知覺。
那是這些日子以來,它日夜訓練,用以開發新技能的主體。
現在它變成了石頭,佈滿裂痕。
一同佈滿裂痕的,還有見習騎士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