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魔丸海王史
君眠覺得自己是個好孩子。
他認為自己是個充滿理性,遇事冷靜,待人和善的絕世好孩子,有著包容所有人犯錯的寬大心胸。
所以就算莫名其妙課桌被人畫上塗鴉,在走廊上被不認識的隔班同學莫名其妙用身為孤兒的事實嘲諷,然後帶領交好的同學各種孤立,此後還被以各種方式找茬,他也沒有選擇激烈的相互傷害。
他只是找到了教務處,以自己全年級第一的優等生身份向老師說明實情。並上交自己用攝像機拍攝下來的各種影片證據,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遭到不公正對待。
校方的反應也非常公正迅速。
想要霸凌一個年級成績最優秀的學生?
你們為什麼不乾脆把校長室拆了自己登基成帝?
所以眼見自己寶貝學生受到委屈而勃然大怒的校長當即下令:
從嚴處理!
得到授權的學校直接對這些妨礙自己學習的壞小子們重拳出擊,全部拉到教務處當眾排隊狠批。
如果不是體罰已經被明面禁止,那麼這些壞小子們將有幸領教到校長浸淫三十年的打狗棒法。
最後處理結果是所有參與者道歉,並強制勒令以那位蔡同學為首的他們不得再靠近君眠,違反者當記大過,再犯者直接開除。
這過程裡沒有爆發任何肢體或言語衝突,君眠理智地利用起自己成績優異的長處,摒棄青少年無腦的熱血決鬥,以成年人方式讓公正的校方為自己討還公道,從而兵不血刃結束了這段惡劣的校園插曲。
可在他們不能再靠近自己的時候,君眠卻主動開始靠近那位蔡同學周邊的人。
例如蔡同學的青梅竹馬,也是他喜歡的人,隔壁班班花的林依婷。
“嘛~事情就是這樣。”
酒店房間裡,雙手捧著新泡的紅茶啜飲,君眠表情看起來興致缺缺。
“只能說成績好的學生就是學校的人上人,所以老王,說出你的感想吧。”
“我對你的反擊並沒有異議。”
略過其中大部分本人的自吹自擂,僅憑剩下的內容,王熙也在心中勾勒出了“校霸同學帶人霸凌同學結果被反殺並肯泰羅了心上人”的劇本,所以他對於君眠的反擊沒有任何意見。
既然想要霸凌別人,那麼被別人反殺不過是自作自受,再慘也沒有半點值得同情的地方。
東煌不是隔壁瀛和那種已經把霸凌變成社會傳承的聯盟,這裡對於霸凌的風氣素來都是無需容忍,從沒有錯在遭受霸凌者的邏輯存在。
王熙對這件事存在異議的點只有一個。
“為什麼…你要用那種方式?”
他手掌託著自己側臉,看著淡定喝茶的君眠,眼神說不出的詭異。
王熙想起之前深陷迷宮時自己與對方的談話,那時還覺得沒什麼。但和現在得知的君眠過往事蹟一結合,這感受就開始變味了。
“…我說你該不會真是肯泰羅愛好者吧?”
他忍不住詢問。
“No,我是雜食黨,你可別亂扣帽子!”
君眠嚴辭宣告。
“我之前不是都說了嗎?這是年輕時犯下的小小錯誤。”
他搖著手指,淡定地說道。
“比方說老王,如果你有回到初中的機會,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又是這種意義不明的人生話題,王熙聽得直翻白眼。
但想了想,他還是回答。
“應該是努力彌補自己沒能做到的事情吧…比如試試能不能把原本因為發燒考砸的中考重新考出一個好成績。”
“嘖嘖~真是標準的好學生想法。”
君眠感嘆。
“但你說得很對,如果一個人真有了回到過去的機會,那這個人會做的事情基本便是將過去的遺憾彌補,因為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這是人類的本性。”
“而我幸運的地方在於,我比其他人提早有了這一自覺,知道逝去的青春有多麼珍貴。”
他打了一個響指。
“所以我決定,我要好好活得快樂,活出令自己往後回想起來覺得滿意的樣子。”
王熙蹙眉。
“所以這跟我們說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我不是說要活得快樂嗎?”
他抿了一口紅茶,笑吟吟地回答。
“而年輕人滿足快樂的方式有很多,在你明確意識到自己想要什麼之後,你會發現自己要的東西會突然無限制地增多,因為人類的慾望就是如此深不可測,一開啟除非得到滿足不然很難剋制。”
“而每個健全的男孩基本都幻想過一件事~比方說嘗試在學生時代開後宮。”
聽到這句話,王熙的嘴巴緩緩張開。
“不得不說蔡同學雖然那人品不怎樣,但他的青梅竹馬是真的漂亮,性格也溫柔甜美,而且做的飯也很好吃。”
“嗯,嘴巴也很甜。”
大拇指搓弄著嘴唇,君眠眼神回憶。
“不過就是人有點太感性了,分手之後聽別人說她憔悴了很久,連學校都請假沒來,這讓我有點擔心。”
“為了避免她做出什麼傻事,我就跟蔡同學說了這件事。”
當王熙意識到自己聽到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堵上耳朵了。
“你、你直接找上門跟他說了???”
腦海裡頃刻自發補充了十萬字篇幅的場景,喉結不自覺聳動,王熙聲音發抖。
“怎麼可能,都說了是我找學校禁止我們接觸,他看我不爽,我也不喜歡他,幹嘛要去打破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君眠奇怪地看著他。
“那還好,我以為你真的…”
王熙提起的一口氣緩緩放下。
“我只是跟他們班的班長知會一聲,讓她替我向蔡同學帶句話,內容是‘我和你的青梅竹馬分手了,麻煩你替我去看看她有沒有做傻事’,就這樣而已。”
“可我沒想到那位班長居然是個大嘴巴,那張嘴的音量簡直跟爆音怪有得一比,這件事直接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全校,基本上我們年級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們之間的糾葛。”
君眠百無聊賴地說,可話的內容讓王熙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我後來聽說蔡同學當天就請假了,之後也沒來學校,那幾天他好像一直都跑那位青梅竹馬的家裡去安慰她,也不知道他們最後有沒有破鏡重圓?”
“不過我估計是沒成的,畢竟那件事過去沒多久,蔡同學就不知道轉學去了哪裡,如果不是今天看見他,說不定我都忘光了。”
他攤手。
“但這也和那時候的我沒什麼關係了,因為當時我正在想辦法追新的女友,對方是隔壁學校拉拉隊的隊長。”
聽到這裡的王熙臉色發青,最後忍不住捂臉,像看見了什麼髒東西。
作為一個仍舊相信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單純孩子,他感覺自己大腦在此刻遭受了無情的玷汙。
“那段時期現在想想都覺得有點尷尬,整個人完全被慾望推著行走,等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成為了別人口中的渣男,腳踏多船的下場就是不知道捱了多少次巴掌。”
君眠回憶著自己輝煌的初中生活,語氣唏噓。
“真是年輕犯下的錯呀。”
目光上下掃視著君眠,王熙眼角劇烈抽搐。
“你確定你不是在胡說八道?否則我很難想象到底是哪個女生會瞎了眼看上你!”
君眠在外人眼裡的形象如何?
變態、怪人、天才、魔丸。
唯獨沒有正常人。
以上標籤實在太過引人注目,再搭配上平素那副科學怪人一樣的裝扮完全壓過了本身不俗的顏值,可以說正常人都會避之不及,根本想象不出女生主動接近他的模樣。
“你這話可真傷人~不過也不是沒道理。”
君眠也對自己具有相對的自知之明,所以他聳了聳肩。
“所以傳授你一點過來人的經驗,其實想要和處於青春期萌發階段的女生拉近距離真的很容易,只要你變成她們心目中想要的樣子就行。”
他笑了,笑容詭譎,帶著洞破人心的迷魅,看得王熙頭皮發麻。
“只要你能夠看破她們想要的是什麼,加上足夠的偽裝技巧,那麼任何女生都能一親芳澤,因為這個階段無論男女都一樣,不過都是激素萌發過程的奴隸。”
他眨了眨眼。
“說白了,還是你的段位不夠,所以老王你現在才會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
再度猝不及防遭遇人身攻擊,直接讓王熙額頭崩起青筋。
“那既然你這麼會偽裝,那為什麼現在不偽裝了?”
他頗有些氣急敗壞地反駁。
對此,君眠淡然回覆。
“因為我已經玩膩了啊。”
這個回答直接讓王熙剩下的話都噎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幻想和實踐的差別就在於真的有過經驗,只有開過後宮的人才清楚這有多累,不僅個個性格難搞而且隨時都要心驚膽戰地提防後宮起火,放假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拆分到最後連睡覺時間都缺乏。”
“最後我終於意識到後宮不是這麼好開的,不說別的,首先你的身體就頂不住,火力再旺盛也一樣,所以為將來考慮,我決定不玩了。”
他感慨。
“事實證明這一決定很正確,拒絕女色的誘惑後,我現在變得更快樂了。”
“不過也多虧了這段經歷,在興趣消退後,我發現青春期所謂的悸動說白了就是男女生那點荷爾蒙與費洛蒙之間的事,時間一過就會變得冷淡,也由此得出了一個真理。”
“帕奇ヽ(≧□≦)ヽ!”
手指搓揉著趴在大腿上的帕奇利茲腦袋,搓揉的力度惹得幼鼠不滿地抗議起來,君眠笑容和煦。
“那就是人類雌性果然沒有精靈好玩,更沒有精靈有意思。”
聽完之後,放下捂住臉龐的手,露出一雙幾近發酵的死魚眼,王熙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面前的弔人了。
他一直都知道這弔人很離譜,但起碼還算是處於可接受範圍內的離譜,可王熙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君眠。
如果不是本人自曝,他根本想不出來,這傢伙居然還是一個海王!
“…每當我覺得你怪到不能再怪的時候,你就會給我驚喜。”
沉默半晌,他從口中憋出這句話。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現在苦主已經找上門來要和你算賬了!”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涼拌咯。”
放下手中喝空的茶杯,君眠從一旁桌子上開啟的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
“不得不說蔡同學現在是真的出息了,明明同樣領取精靈沒有多久就快湊足了六隻的隊伍陣容,而且都是重量級角色。”
“初學者精靈登記是熊寶寶,已經進化成了圈圈熊,剩下的則是隆隆石、尼多力諾…居然還有霸王花?要知道獲取葉之石相比別的進化石可要花更多錢。”
看著紙上記載的資料,他不由嘖嘖稱奇。
“別的不說,光看這個隊伍的含金量,他能被定為潛在種子選手之一也就不意外了。”
“不是,你手中這份資料是哪來的!?”
看著君眠手中那份直接將蔡襄煬底褲都扒出來的資料,王熙瞪大雙眼。
“還能怎麼來的?當然是賽方給我的。”
君眠淡淡地說出了足以直接上熱搜的醜聞。
“…賽方可以直接給參賽者提供競爭對手詳細資料嗎?”
王熙目瞪口呆。
“肯定不能啊,要知道任何比賽最重要的元素就是不可測的命運舞臺,而除了江城大學傳媒學院出來的神人,你覺得哪個主辦方會蠢到把刀砍向自己的動脈?”
君眠略帶嫌棄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塊依舊不開竅的朽木。
“所以我這是走後門,畢竟作為比賽的主辦方,現在夏澄華中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和許哥的關係?”
看著這個把走後門說得如此自然的弔人,王熙徹底閉上了嘴巴。
“正因為如此確實得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情報,我們的蔡同學相比之下還算不上大問題,真正的重量級在後面。”
將蔡襄煬的資料放在另一張桌子上,君眠抽出了檔案袋裡全部的資料,一張張別開。
“看來別的高校這一次是鐵了心要給夏澄杯添堵了,只能說明夏澄華中是真的惹了眾怒。”
看著這些資料上代表的一個個參賽者,他忍不住搖頭。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他笑得很開心。
“畢竟只有無人問津的比賽才會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