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鬧事
店外圍了一大圈人，吵吵嚷嚷，還有人舉著手機在直播。
“大家看看！這就是古韻齋！黑店！賣假貨騙人！”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鍊子的胖子舉著一個青花瓷瓶，對著鏡頭大吼。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流裡流氣的同伴，幫手敲鑼打鼓，吸引路人。
幾個記者模樣的人扛著攝像機在拍攝。
一個穿著時髦的女網紅拿著自拍杆，對著直播間喊道：
“家人們！我們現在就在泉城著名的古韻齋！有消費者爆料在這裡買到了假貨！我們現在就來現場維權！”
圍觀群眾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
“古韻齋不是老字號嗎？怎麼也賣假貨？”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那人哭得多慘，肯定被騙了不少錢！”
“聽說剛換了老闆，說不定真是新老闆心黑！”
掌櫃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解釋：“這位客人，您這瓶子……真不是我們店裡賣的那個啊！”
胖子眼睛一瞪：“怎麼不是？我就是在你這買的！發票我還留著呢！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要麼賠錢，要麼關門！”
周巖眼神一冷，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蘇霜和趙英緊跟其後。
“怎麼回事？”
周巖走到掌櫃身邊，沉聲問。
掌櫃像是看到救星，趕緊低聲道：
“周先生！這人非說在咱們這兒買了個乾隆青花瓷瓶，回去發現是假的。
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那瓶子……連高仿都算不上，做舊做得太差，根本就是新貨！”
周巖看向胖子手裡的瓷瓶。
只一眼，他就笑了。
太假了。
釉面賊光都沒褪，畫工僵硬，底款模糊不清，連最基本的年代感都沒有。
“你說這瓶子是在古韻齋買的？”周巖問。
胖子梗著脖子，聲音很大：“對！就是古韻齋買的！花了我八十萬！”
周巖點點頭，轉向掌櫃：“店裡規矩，是不是‘買定離手，真假自負’？”
掌櫃連忙道：“是！古玩行向來就是這個規矩！交易的時候客人自己看好，出了門就不負責了！”
周巖看向胖子，聲音清晰：“聽見了？規矩你買的時候不懂？現在拿個假貨來鬧，是想敲詐？”
胖子臉一紅，隨即更大聲地吼道：“規矩是規矩！但你們賣假貨就是欺詐！我可以去告你們！”
旁邊的網紅立刻把鏡頭懟過來：“老闆，消費者權益大於天！你們賣假貨還有理了？”
周巖瞥了她一眼，懶得理睬，直接對掌櫃道：“報警吧。”
胖子眼神一慌：“報、報警幹嘛？”
周巖盯著他，淡淡道：“你這贗品做得太倉促，連基本的做舊都沒做好。真品應該還在你家裡吧？等會兒警察來了，申請搜查令去你家找找，一切就清楚了。”
周巖此言一出，胖子臉色瞬間煞白，眼神閃爍不定。
他強撐著喊道：“少……少嚇唬人！你們賣假貨還想倒打一耙？報警就報警！我怕你啊？正好讓警察來把你們這黑店給封了！”
就在此時，人群又被分開，幾個人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陳默，身邊跟著林雨晴。
他們身後，除了兩名看起來就很能打的跟班，還跟著兩個穿著講究的男人。
其中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手裡還提著一個專業的鑑定工具箱。
“喲，這不是周老闆嘛？店裡挺熱鬧啊。”
陳默慢悠悠走過來，掃了一眼混亂的場面，嘴角帶著嘲弄的笑，“聽說有人在你店裡買到了假貨？古玩行最講信譽，你這剛接手就出這種事，以後在泉城還怎麼混？”
林雨晴也柔聲細語地開口，話裡卻帶著刺：“周巖，古韻齋在泉城也是老招牌了，蘇總和你剛接手，更應該好好經營才對。怎麼一上來就讓人拿著假貨堵了門？這影響多不好啊。”
圍觀人群見又來了幾位明顯身份不凡的人物，議論聲更大了。
周巖目光掃過陳默和林雨晴，並未接他們的話茬，只是平靜地看著那胖子：“你怎麼說？需要我幫你打電話報警嗎？”
胖子支支吾吾，求救般地看向陳默。
陳默冷笑一聲，上前一步：
“周巖，不用嚇唬人。古玩鑑定是專業的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報警也不一定能立刻查清楚。不過，巧了！”
他側身讓出身後那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這位是省收藏家協會的副會長，孫啟明孫副會長，也是咱們省裡知名的瓷器鑑定專家。”
他又指向另一位穿著制服外套的男子，“還有這位，是市古玩市場監督管理辦公室的劉主任。既然碰上了這樁糾紛，不如就請兩位現場把把關，當場鑑定，給大家一個明白，也還你周老闆一個公道，怎麼樣？”
他這麼一介紹，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省收藏家協會的副會長，那可是行業裡數得著的大人物！
市監辦的主任親自到場，更是代表著官方監管的態度！
這陣仗，分明是要把古韻齋往死裡整啊！
孫副會長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
“鄙人孫啟明。古玩行確實有‘買定離手’的老規矩，但賣假貨騙人，那就是欺詐！”
他聲音很冷，“既然有爭議，我就現場看看。”
旁邊穿著制服的劉主任也板著臉開口。
“我們接到舉報，古韻齋可能售假，特來調查。”
他掃了眼周巖和周掌櫃，“如果證據確鑿，馬上停業整頓，還要賠錢、接受處罰。”
壓力瞬間壓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周巖臉上。
這下麻煩大了——
專家和監管部門一起上，弄不好店都得關門。
那胖子一看有靠山，腰桿立刻挺直了。
他雙手捧著青花瓷瓶，恭恭敬敬遞給孫副會長。
“孫會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我就是在古韻齋買的，花了八十萬！”
孫副會長接過瓶子，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鏡和強光手電。
他看得十分仔細：器型、紋飾、釉色、底款……一樣樣檢查，還輕輕敲了敲聽聲音。
看著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
陳默和林雨晴在旁邊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忍不住揚起。
沒過多久，孫副會長放下瓷瓶，摘下眼鏡擦了擦。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更冷了：
“這件瓶子，器型是仿乾隆賞瓶的——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釉面賊光太亮，火氣根本沒退，青花顏色浮得厲害，一點層次都沒有，紋飾畫得死板，毫無神韻，底款那幾個字寫歪了，做舊手法也很差。”
他斬釘截鐵地總結：“這是件現代低仿品，做出來不超過一年，市場價最多一千塊。”
“譁——！”
現場瞬間炸了鍋！
“真是假貨！”
“孫副會長都鑑定了，還能有假？”
“古韻齋完了，剛換老闆就賣假貨！”
“趕緊查封吧！”
胖子立馬哭喊起來：“八十萬啊！我的血汗錢！你們古韻齋太黑了！”
他轉身抓住劉主任的袖子：“領導，您要給我做主啊！”
劉主任臉色鐵青，盯著周巖和周掌櫃：
“專家的結論已經很清楚了。店家，你們有什麼解釋？”
他語氣強硬：“如果證明不了這瓶子不是你們賣的，那就停業整頓、賠償、接受處罰，一樣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