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李吣:我不裝醉,你今晚會留下來?】
蕭策推門進來。
他今天沒有笑,臉上是很平靜的表情。
他走到書案前面,摺扇在手裡慢慢轉了一圈,然後在趙莉穎對面坐下。
“楚姑娘。”他開口了,語氣比平時正經得多,“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楚喬抬起頭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書案上方相遇。
她注意到蕭策今天沒有搖扇子,他的扇子擱在膝上,手指搭在扇骨上,一動不動。
“什麼事。”楚喬問。
“我要回南梁了。”蕭策說完這句話,嘴角才彎了一下,但那個笑跟平時完全不同。
不是玩世不恭的笑,是很淡很淡的,像是放下什麼東西之後的笑,“所以今天是來跟你告別的。”
楚喬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放在竹簡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蕭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他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不是碰她,是把擱在書案上的那盞油燈往她那邊推了推。
“燈放近一點,你看竹簡的時候,別壞了眼睛。”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摺扇在手裡轉了個花,啪地合上了。
他沒有回頭。
“卡。”吳錦沅站起來,“過了。”
副導演在旁邊看了看通告單,又看了看手錶,有點不敢相信。
這場戲是今天通告單上排時間最長的一場,預計要拍兩個小時。
結果從打板到喊卡,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一條過。”副導演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搖著頭唸叨,“又是這樣。
宋清淵的戲份每次都提前收工。
照這個進度,咱們能提前兩個周殺青。”
金翰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曹欣月:
“看到沒有,這就是我說的,宋清淵的戲,一條過的機率比我們高太多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曹欣月壓低聲音,但眼睛還盯著監視器。
“因為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設計好的,但看起來像是臨時起意。
剛才把油燈往趙姐那邊推,劇本上寫的是‘蕭策看了楚喬一眼’,結果他改成了推油燈。
推油燈比看一眼有力量十倍。”
李吣端著咖啡站在旁邊,沒說話。
她看著宋清淵從書房裡走出來的背影,抿了一口咖啡。
中午,盒飯車準時來了。
今天的菜換了,紅燒肉、蒜蓉西蘭花、炒雞蛋。
金翰看了一眼就嘆了口氣,說紅燒肉太肥了,但筷子還是夾了三塊。
宋清淵坐在道具箱上吃飯。
李吣端著飯盒坐到他左邊,趙莉穎坐到他右邊。
三個人排成一排,飯盒都擱在膝蓋上。
李吣用筷子攪著飯盒裡的菜,側頭看了宋清淵一眼。
“昨晚《老九門》第二集,你跟袁冰顏姐那場對手戲。”李吣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裡,嚼完繼續說,“你給她遞茶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
然後你把手指收回去了,是收回去了,不是縮回去。
收和縮不一樣,收是主動的,縮是被動的,你選的是收,這個細節我想了一晚上。”
“他演戲就是這樣。”趙莉穎接過話,用筷子夾了朵西蘭花,在飯盒裡輕輕蘸了蘸湯汁。
“你以為他在演,其實他是在過,他把角色的每一個反應都過了一遍自己的腦子。”
“你們倆別誇了。”宋清淵說。
“沒誇。”趙莉穎把西蘭花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陳述事實而已。”
李吣在旁邊笑了一聲,把飯盒裡最後一塊紅燒肉夾起來放進宋清淵飯盒裡。
“獎勵你的。”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今晚咱們仨一起去吃燒烤,慶祝你昨晚《老九門》第二集炸了,也慶祝你今天又一條過。”
“我沒意見。”趙莉穎說。
晚上,三個人坐在橫店鎮上那家燒烤店的包間裡。
還是那個東北老闆,嗓門還是那麼響亮。
烤串端上來的時候還在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充滿了整個包間。
李吣點了啤酒,每人倒了一杯。
她先舉起來。
“來。”李吣把杯子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第一杯,敬陳皮阿四。”
三人碰杯,喝了。
李吣喝完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沫,又倒上第二杯。
“第二杯。”她把杯子舉起來,轉向趙莉穎,“敬楚喬和蕭策今天一條過,以後每一場都一條過。”
又喝了。
兩杯啤酒下肚,李吣的話明顯變多了。
她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件薄T恤,臉紅撲撲的。
她用手扇著風,說包間裡太熱。
趙莉穎也在喝。
她喝酒不上臉,但話會變少。
不是不開心的那種少,是放鬆下來的那種少。
她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端著杯子,另一隻手搭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杯沿。
她們說了很多話。
說《老九門》,說陳皮阿四,說蕭策,說以後的戲。
李吣說她要是能跟宋清淵再合作一部戲就好了,演情侶那種。
趙莉穎說那你要排隊。
李吣說排就排,反正她年輕。兩人都笑了。
到後來,李吣趴在桌上,眼睛半閉著,說話開始飄了。
趙莉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她酒量一直很好,但今晚也喝了不少。
兩個人都醉了。
宋清淵站起來結了賬。
他把趙莉穎先扶起來,她還能自己走,只是步子有點晃。
李吣完全不行了,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腳底下像踩棉花。
他把兩人送回酒店。
先送趙莉穎回房間。
趙莉穎刷開房門,在門口轉過身,拍了拍他胸口,眼神因為喝了酒而有點迷離。
“明天見。”她說完就進去關了門。
然後宋清淵扶著李吣去了她的房間。
李吣靠在他身上,嘴裡含含糊糊說著什麼,聽不太清。
到了她房間門口,她從包裡摸出房卡,手抖著刷了好幾次才刷開。
宋清淵把她扶進去,讓她坐在床上。
李吣往後一倒,整個人攤在床上,胳膊張開,眼睛閉著。
她的頭髮散在白色床單上,臉紅得厲害,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
宋清淵把她的鞋脫了放在床邊,準備走。
剛轉身,手腕被人從後面拉住了。
他回過頭。
李吣睜著眼睛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清亮,哪有半分醉意。
她拉著他的手腕,把他往下一拽,宋清淵整個人倒在她身上。
“你沒醉。”宋清淵說。
“我裝的。”李吣勾著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聲音很低很穩,跟剛才醉醺醺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不裝醉,你今天肯定不會留下來。”
她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