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遇事不決找陸豐
助理記下王海峰的安排，沒有多做停留，轉身走出辦公室著手籌備對接事宜。
辦公室裡只剩下王海峰一人，他坐在電腦前，反覆翻看新聞裡關於陸豐的介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後續溝通需要準備哪些技術材料。
與此同時，京郊一處辦公小樓內，趙衛國正站在桌旁，向老首長彙報剛剛收到的訊息。
“首長，航天部那邊傳來訊息，長空七號第三次發射失利，王海峰已經組織全體設計師撰寫檢討，專案眼下陷入僵局。”
老首長坐在椅子上，聽完彙報，輕輕點了下頭。
“長空系列連續三次失敗，外界壓力不小。”
趙衛國開口，“看樣子王海峰那邊確實問題比較大，團隊長時間找不到故障根源，繼續耗下去不是辦法。聽說他剛剛看到陸豐參賽奪冠的新聞，打算嘗試聯絡陸豐，尋求技術協助。”
老首長沉默片刻，語氣嚴肅。
“三次發射接連失利，上面耐心有限。一旦再來一次失敗，王海峰的位置，大機率保不住。航天專案投入巨大，視窗期有限，接連受挫，很難向上面交待。“
“王海峰眼下也是急得沒有別的路子，不然不會主動去找一名在校學生。”趙衛國說道。
“他能想到陸豐，眼光還算不差。”老首長抬手拿起桌上座機，“我給他打一通電話。有些事情，提前和他說清楚，免得後續兩邊安排出現衝突。”
話音落下，老首長撥通王海峰辦公室的號碼。
辦公室內，王海峰正梳理長空七號歷次測試引數，桌上座機鈴聲突然響起。他隨手拿起聽筒。
“我是王海峰。”
電話另一頭傳來老首長沉穩的聲音。
“王海峰。”
王海峰微微一怔，隨即語氣放鬆幾分。
“首長，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怎麼有空直接給我打電話。”
“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客套話。”老首長語氣直接，“我問你，你現在是不是打算聯絡陸豐？”
王海峰心中一驚，這件事他剛剛才安排助理落實，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他預想更快。
“沒錯，我剛看到新聞。長空七號接連發射失敗，技術瓶頸難以突破，陸豐在機械、氣動與控制領域水平突出，我想邀請他過來協助排查火箭故障。”
電話那頭短暫安靜了一瞬。
王海峰心裡泛起疑惑，試探著開口。
“首長，您也關注這件事？”
“我不僅關注，我還得提醒你一件事。”老首長說道，“你想要借我的人，你自己心裡清楚嗎。”
王海峰當場愣住，腦子裡快速思索。
“借您的人？首長，我有點沒明白您的意思。我計劃邀約陸豐，這件事還處在初步安排階段，暫時沒有向其他單位協調人員。”
“我說的人，就是陸豐。”
老首長的聲音清晰順著聽筒傳來。
王海峰整個人一滯，一時沒能消化這條資訊。在他認知當中，陸豐只是港城大學的學生，曾經協助601所完成戰機氣動最佳化，頂多算是和軍工系統有過合作，什麼時候隸屬於軍區這邊。
“陸豐是我們軍區聘請的技術顧問。”老首長繼續說道，“之前無人機研發專案，他長期在軍區宿舍駐場開展工作，相關合作協議早就敲定。他的時間安排，首要需要徵求軍區這邊意見，不能你航天部單方面直接邀約。”
王海峰緩了幾秒，才慢慢回過神。
“原來是這樣，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之前只知道他幫601解決難題，不清楚他已經擔任軍區顧問。”
“601專案屬於短期技術支援，軍區顧問是長期聘任。”老首長說道，“陸豐手上同時推進好幾項研究，時間十分緊張。你想要請他前往京城參與火箭故障覆盤，不能倉促下決定。”
王海峰連忙開口。
“首長，長空七號現在情況十分棘手。三次發射全部失敗，技術團隊反覆覆盤，始終定位不到二級姿態失控的核心誘因。如果持續僵持，年度衛星組網任務無法按時推進，損失太大。放眼國內，能橫跨氣動佈局、動態控制系統的人才不多，陸豐是最合適的人選。”
“難處我清楚，不用反覆跟我強調。”老首長語氣平穩，“正是知道航天專案分量重，我才主動打來這通電話，提前和你溝通，避免後續協調流程卡殼。”
王海峰問道。
“按照軍區的規定，如果想要邀請陸豐赴京參與專案，需要走什麼樣的流程？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員準備相關手續。”
“流程可以簡化，但是有前提。”老首長說道，“第一，你需要整理完整的長空七號所有測試資料、飛行記錄、歷次覆盤報告，提前傳送過來。我需要先把資料轉給陸豐，由他判斷，有沒有能力、有沒有空餘時間接手這項工作，不能強行安排任務。”
“我明白，這個條件沒有問題。資料今天之內就能彙總完畢，第一時間遞交。”王海峰立刻答覆。
“第二，航天部這邊需要明確能夠提供的條件。住宿、實驗室使用許可權、資料保密協議，全部落實到位。陸豐接觸的是火箭核心技術，保密標準必須按照最高等級執行。”
王海峰迴應。
“保密體系航天部本身十分完善，所有條款我們完全可以滿足。只要陸豐願意過來，相關保障全部優先安排。”
電話另一頭，趙衛國站在一旁靜靜等候，偶爾點頭。
老首長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有一點。陸豐手頭還有無人機後續迭代專案，以及一部分自主課題研究。就算他同意前往京城，也沒辦法長期停留，只能階段性參與故障排查。你不能指望把人調過來長期駐紮航天部。”
王海峰嘆了一口氣。
“只要他能夠幫忙找到故障根源，階段性參與足夠。我們最大的難題就是找不到隱性缺陷，只要問題定位成功，後續整改工作，我們內部團隊可以接手推進。”
“這點你心裡有數就好。”老首長說道，“我先和陸豐通一次話，徵求他本人想法。等我這邊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在得到答覆之前，不要貿然派人前去對接，防止打亂他當下的研究節奏。”
“我記住了，一切聽從您這邊安排。”王海峰說道，“這次長空七號事態緊迫，還麻煩首長多幫忙協調。如果可以促成這次合作，航天部上下都會十分感激。”
“不用談感激。”老首長說道，“國內航天想要穩步向前，各個單位之間本該互相配合。無論軍區還是航天部，目標都是一樣。只是人員協調必須遵守規則，不能亂了次序。”
兩人又簡單交流幾句後續對接細節，通話至此結束。
王海峰放下聽筒，坐在原地思索許久。他之前只把陸豐當成一名潛力出眾的青年科研人員，萬萬沒有料到，對方已經正式成為軍區技術顧問。
“難怪601所當初和他合作的時候流程推進得格外順暢，背後原來是軍區在統籌。”王海峰低聲自語。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助理號碼。
“暫停和港城大學的直接對接工作。”
電話裡傳來助理疑惑的聲音。
“王部長，我們剛剛才著手整理聯絡渠道，為什麼臨時暫停？”
“情況有變化。陸豐是軍區聘任的技術顧問，邀約事宜需要透過軍區統一協調，不能由航天部直接聯絡。”王海峰說道，“你現在更改工作內容，集中所有力量，彙總長空七號自立項以來全部試驗資料，飛行遙測資料，三次失利完整覆盤文件，分門別類整理妥當。”
“全部資料？範圍需要囊括地面模擬試驗嗎？”助理詢問。
“全部都要，一份都不能遺漏。”王海峰說道，“整理完成之後做好加密歸檔，等候下一步通知，資料會直接送往軍區。能不能請到陸豐，這份資料至關重要。”
“明白，我馬上組織技術人員加班整理。”
結束通話內線電話，王海峰看向電腦螢幕上長空七號的設計圖紙，心中多出幾分期待，同時也依舊壓著重重顧慮。
連續三次發射失敗積累下來的技術難題，國內一眾資深航天專家束手無策。這名年紀不大、橫跨多個技術領域的青年，真的有辦法破解潛藏在箭體控制系統內的隱性故障。
但眼下他沒有更多備選方案，只能抓住眼前唯一的機會。
京郊小樓，老首長放下電話，轉頭看向一旁的趙衛國。
“王海峰求賢心切，長空七號專案的確走到關鍵關口。”
趙衛國開口：“首長，我們真的要推薦陸豐參與火箭故障排查？火箭研發和無人機、戰機氣動最佳化，技術方向存在不小差別。”
“方向有差別，但底層理論相通。”老首長說道，“陸豐推演複雜動力學模型、處理動態穩定問題的能力，我們已經多次見識。能不能解決問題，不能由我們主觀下定論，最終決定權交給陸豐自己。”
“要是陸豐不願意接手怎麼辦？長空專案工作量極大，會佔用他大量時間。”
“尊重他的選擇。”老首長說道，“陸豐願意配合，我們就配合航天部做好協調。倘若他當下專注自身課題，無暇分心，也不能勉強。軍區聘請他做顧問，不是無限制安排各類任務。”
趙衛國點了點頭。
“我現在聯絡陸豐，把長空七號發射失利的相關情況同步給他嗎？”
“不用著急。”老首長擺了擺手，“等航天部把全套加密資料傳送過來之後，再聯絡他。沒有完整資料，單純口頭描述故障情況，沒有意義。讓他先看完所有材料，再決定要不要前往京城。”
“我記下了。”
港城軍區宿舍，夜色靜謐。
陸豐結束了一晚的技術推演，徹底吃透了火箭圖紙的基礎框架，大腦依舊保持著清晰的思維狀態。
連續多日高強度研發工作，讓他早已習慣了緊湊的作息節奏。
簡單收拾過後，他衝了個澡，準備好好休息，調整狀態，為後續鑽研火箭技術養足精神。
陸豐換上乾淨衣物，剛準備躺到床上，枕邊的私人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部電話是軍區專屬內線，號碼極少對外公開，只有老首長和少數核心領導能夠打通，平日裡基本不會響起。
陸豐沒有遲疑，立刻伸手接起電話。
“首長。”
電話那頭傳來老首長溫和沉穩的聲音，沒有多餘鋪墊，直奔主題。
“陸豐，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我剛洗漱完，還沒休息。”陸豐語氣平和。
“您有任務直接說就可以。”
老首長聞言，輕輕應了一聲，隨即把京城航天部的情況完整轉述了一遍。
從長空七號連續三次發射失利、技術團隊全程覆盤無果，到王海峰心急如焚。
偶然看到他的比賽新聞，想要邀請他赴京協助排查故障的事情，一一說明。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老首長繼續說道。
“長空七號是國內重點小型運載火箭專案，關乎全年衛星組網任務，專案優先順序很高。
航天部內部資深專家、核心設計師全員上陣，折騰了好幾次，始終找不到二級姿態失控的根本原因。”
“王海峰那邊已經把所有資料整理完畢，包含歷次發射遙測資料、地面模擬記錄、故障覆盤報告，全部加密歸檔，隨時可以傳給我們。”
陸豐安靜聽著，沒有插話，心裡快速權衡著這件事的分量。
無人機專案、601所戰機最佳化專案，都是軍工領域的常規核心專案，優先順序極高。
但和國家級航天火箭專案相比，體量和戰略意義依舊差了不少。
火箭發射、衛星組網屬於國家級戰略工程，牽扯的資源、承擔的責任、帶來的影響，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見陸豐沒有說話，老首長繼續開口。
“我提前和你說清楚，這件事不強制。”
“你現在手頭還有無人機迭代研發、核聚變技術研究等多項工作，時間一直很緊張。
如果你覺得壓力太大，或者沒時間分心，我直接回絕航天部那邊，沒人會怪你。”
“王海峰那邊我已經溝通好了，所有流程全部簡化，一切以你的節奏為準。
你願意參與，我們就配合對接；你不願意，這件事就此作罷。”
陸豐沉默兩秒，開口問道。
“首長，我想問一下，軍區這邊的無人機專案，收尾工作大概還有多久？”
老首長立刻回應。
“基礎迭代、資料核驗、技術歸檔所有工作，這個月月底就能全部收尾，不會再有新增任務。後續只需要常規技術跟進，不需要你全程駐場跟進。”
得到準確答覆，陸豐心裡徹底有了決斷。
他剛剛完整解鎖了固體運載火箭全套技術圖紙。
正需要實際專案來驗證技術、打磨經驗，長空七號的故障排查任務，對他而言是絕佳的實踐機會。
更重要的是，國內航天專案受阻，是實打實的技術短板問題，他有能力、也願意出力補齊缺口。
陸豐語氣堅定，清晰回覆。
“首長，我願意去。”
老首長聞言微微一頓。
“你想清楚了？這件事難度不低，航天部一眾專家都束手無策，壓力不小。”
“我想清楚了。”陸豐語氣平穩，態度堅決.
“我手頭軍區的專案這個月就能徹底結束，不會兩邊衝突。
火箭專案體量很大，屬於國家級核心工程，對國內航天發展很重要，我想參與進去。”
“而且我近期剛好在研究相關技術，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實地驗證，排查故障、積累經驗，對後續技術研發也有幫助。”
老首長聽完，語氣裡多了幾分欣慰，同時也帶著明顯的關切。
“你這孩子，做事永遠這麼踏實果斷。
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能找到問題最好，找不到也沒人怪你，航天級的隱性技術難題，本來就不是誰都能攻克的。”
“我明白。”陸豐回道。
“還有一點，你最近實在太忙了。”老首長的語氣多了幾分溫和。
“從無人機研發、國際比賽備賽，你幾乎天天連軸轉，基本沒有完整的休息時間。”
“這次去京城參與專案，你一定要記得多休息，身體是根本。
技術研究可以慢慢推進，不要長期透支自己的精力。”
這不是官方叮囑，是實打實的長輩關心。
這段時間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陸豐的工作強度遠超普通科研人員，幾乎沒有鬆懈的時刻。
陸豐聽到這番話，語氣輕鬆了不少。
“首長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看著你天天連軸轉，實在怕你累垮。”老首長繼續叮囑。
“科研工作拼的是長線，不是一時的衝刺，千萬別硬扛。”
“我真的沒問題。”陸豐笑著回應。
“我睡眠質量很高，屬於高效睡眠，休息短短几個小時，就能徹底恢復狀態，不會影響工作，也不會累垮身體。”
老首長聞言無奈搖頭，語氣裡滿是疼惜。
“你啊，永遠都這麼自信。
總之到了京城，工作歸工作，休息必須保證，不許熬夜硬撐。”
“我記住了。”陸豐認真應下。
“既然你確定要接下這個任務，我這邊就正式對接航天部。”老首長正色道。
“我讓他們把全套加密資料先發過來，你抽空先過一遍所有資料，提前熟悉故障情況，不用急於一時，等你看完資料，我們再定赴京時間。”
“好。”陸豐點頭應下。
“另外，你的身份、行程全部由軍區統一協調，全程保密，不需要你對接任何瑣碎流程。”老首長補充道。
“航天部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你到京之後，所有資源、實驗室、資料許可權全部對你開放，全員配合你的工作。”
“明白。”
通話沒有繼續拖沓，簡單敲定所有事宜後，兩人結束通話了電話。
宿舍內重新恢復安靜。
陸豐坐在床邊，神色平靜。
接下航天部的火箭故障排查任務，對他而言，是壓力，更是機遇。
此前他只是在腦海中推演火箭圖紙理論技術，沒有任何實際專案落地經驗。
長空七號的故障問題，恰好可以讓他將理論與實際結合，快速吃透整套火箭工程技術。
2013年的國內航天，正處於穩步爬坡的關鍵階段，很多核心技術存在短板，隱性缺陷層出不窮。
這次的姿態控制故障，看似是小問題，實則是國內火箭研發體系的底層短板所致。
傳統研發團隊受固有思維限制，很難跳出框架找到問題核心，而他掌握的超前技術體系，剛好可以規避這些侷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