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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深謀遠慮王安睿

當王越飛出戲府圍牆的時候,甘藍恰好看見,指著他快速消失的身影張大了嘴道:“快看,空中飛人!不對,是那老頭!”

“什麼?”扁豌抬頭什麼都沒看見,不由搖搖頭道:“你幻覺了吧。”

甘藍仔細看了看,什麼也沒有,也以為自己幻覺了。

這時候江懶正好一襲白衣飛過去,又被甘藍髮現了,他又興奮的大喊大叫道:“經理你快看,這回不是幻覺。”

扁豌抬頭看去,江懶那衣袂飄飄一劍絕塵的樣子真是帥呆了!

呃……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扁豌的腦洞快速轉了起來——如果說甘藍剛才沒看錯,那就是江懶追著剛才的老頭出去,按青兕所說的,那老頭之後會在我們所住的地方跟一個年輕人比劍然後砍了胡昭一刀,那那個年輕人很有可能就是江懶。現在我們所在的青兕的夢境裡,姑且說是夢境吧,按情況來看有兩件大事,一件是戲志才要死了,一件是胡昭被砍了,應該只有這兩件事是“破夢”的關鍵!

正在這時圍牆外忽然打鬥聲大起,有人在呼喊“戲先生被這些可惡的刺客刺中了,現在危在旦夕,我們要為戲先生報仇!……”扁豌耳朵動了動,是那些戲府派出來清理圍牆外埋伏的刺客的人,剛才他們三人就差點被這些埋伏的刺客給發現了,要不是扁豌隨機應變挑起其中兩股勢力的內亂還逃不到這裡躲起來呢。

如果那人說是真的,那麼也就是說——戲志才要死了!

可小胡旦……

扁豌回過頭去看胡青兕,她還在萌萌地發呆呢,哪有什麼受到衝擊的樣子?

扁豌對還在愣神的小胡旦問道:“青兕,你還記住的那天最大的印象是什麼?”

小胡旦被問的一愣,呆呆答道:“哪天?”

“今天。”

“今天?”小胡旦終於清醒過來,雙手拍著小腦袋思考又思考回憶又回憶,“那天……哦不,是今天……哦不,是那段時間裡的印象,我只記得爹爹出門拜訪了一位朋友之後回來,再然後客棧裡衝進來兩個人在打架,其中一個就是那個老頭!爹爹還被刺了一刀……”小胡旦眼睛裡露出驚恐的神色,喃喃說不下去了。

扁豌見狀趕緊抱住她,把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小手拍著她的背部道:“沒事了,沒事了,那些都過去了。”

“不!”小胡旦似乎又想起什麼,伸手推開扁豌的肩膀,對扁豌慌聲說道:“就在今天!那就在今天!”

“什麼就在今天?”甘藍聽得雲裡霧裡,好奇的提問道。

扁豌一方面安撫著小胡旦的情緒一方面對甘藍說道:“我們似乎一直陷入一個誤區,現在終於撥開烏雲見明月了。”

“什麼‘誤區’,什麼‘撥開烏雲見明月’?”甘藍趕緊追問道:“我怎麼一句話都沒聽懂。”

扁豌快速的探出小腦袋在破竹籠堆外面看了兩眼,確認沒有人之後拉起小胡旦的小手鼓勵道:“來,青兕,我們去救你爹爹我那便宜師父。”

“真的?”小胡旦小眼睛睜得老大,裡面都是“求不要騙我”的意思。

扁豌堅定的點點頭,說道:“真的。”而後對一直襬弄著“便秘”臉色的甘藍說道:“先走,我路上再跟你解釋。”

“好。”

……

王越立於許都一戶人家的飛簷之上,抱著劍等著江懶。

剛才殺戲志才的時候他出劍了一次,那劍身帶血紅色,劍光輕薄如虹,不似凡品。

他的這把劍叫“女冠”,是一把有故事的寶劍。但論劍來說,這把“女冠”比江懶那把質量上乘的普通子母劍要厲害的多,簡直可以甩對方好幾條大街。而且江懶的子母劍秘密已經在王越面前展示過了,所以王越已經有了防備之心,子母劍的優勢也被降低了。

江懶還是那樣,身上的白衣一塵不染,哪怕殺了那麼多人沾了那麼多血還是依舊像用了“廣告版汰漬洗衣液”一樣潔白如新。加上他嬌美英氣的容顏,簡直神仙中人物。

可現在,神仙中人物生氣了,而且是怒髮衝冠。

王越開口了:“你現在被憤怒控制了身體,影響了發揮,是打不過我的。”話是勸告勸誡的意思,但說話的語氣還是帶著倨傲之態,彷彿師父在教訓不成器的弟子。

江懶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怒火,但也沒有因為王越輕視的語氣加重怒火。他只是小心的把怒火控制在一個自己可以操控的程度,以怒火為劍氣,以劍氣來殺死眼前這個“害死”戲先生的人。而且他現在的情緒中不單單隻有怒火,還有愧疚和懊悔——愧疚是自己付出那麼多努力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戲志才的身體一天一天的壞下去,而懊悔是自己也是參與殺死戲先生的“兇手”!

所以他準備在殺死王越之後,自己也自裁隨先生而去。畢竟這麼多年,知他懂他照顧他的人,天上地下,唯戲先生一個。沈寧軒,至多算半個。但他也跟自己一樣,天下之大也就先生一個至交好友吧,畢竟現在這個時代,誰還會給那些寒門出身的子弟機會——戲先生有曹公,而他和沈寧軒,唯有戲志才。

昨個夜裡下過雨,這戶人家的飛簷上還有些溼滑。許都本是小縣,在曹操屯兵選址後成為曹軍的大本營也沒幾年,故而許都城中新舊房屋交替,格局也是參差不齊,若沒有荀彧大人的重新規劃,可能還更亂,一點要成為帝都的資格都沒有。這戶的屋頂長著厚厚地的苔蘚,看來是一間老屋子,在今日太陽照射之下,帶著溼氣的苔蘚顯得有些泥濘。

王越選擇這間房屋是有原因的。

首先這間老屋屋頂溼滑,年久不耐牢,從剛才的打鬥看來江娘子走的是開門見山大開大合的劍勢,在這裡比試,一個不小心便容易照成坍塌,影響他的發揮。加上他之前一個遊鬥七名刺客,多少耗費了些氣力,現在又目睹戲志才死在自己面前情緒控制不住,王越有九成的把握江懶一開始便會出殺招!既然是殺招,動靜怎麼可能小得了。

而且王安睿還有自己的打算,他現在雖然按袁紹的囑咐殺死了戲志才,可也洩露了自己的身份,沒達到最佳的效果,怕會在袁本初處落下口舌。而這處離許都傳聞戲志才的接班人胡昭住處也就是“山神客棧”不遠,到時候自己再把胡昭給殺了,就算落了自己在那些文人儒士面前的口碑,可也算送了袁本初一份大禮。他早打算好了,如今天下紛亂,漢家朝廷式微,袁紹勢力最大,那他何不以此為“投名狀”加入袁本初的勢力,以自己之前“帝師”的身份也能得一將軍名稱噹噹。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王越的城府和謀劃不可謂不深謀遠慮。若不是扁豌是從一千八百年後穿越而來,知道袁紹最後敗於曹操,不然也得為王越這份未來人生規劃點無數個贊!

不過此時,是沒人來跟王帝師分享他那一份機智,四周唯一的人還是眼前的江懶,那小子恨不得將自己殺之而後快,哪來的閒心聽自己說話。王越的這些想法扯得有點開,但在他腦海中不過閃過一下子而已,他按下心思看向對面的江懶時,便瞧見江懶“唰”的一下將子母劍的母劍射向自己,而後他自己舉著子劍跟著朝自己飛來。

王越心底一笑,這小子果然沉不住氣了,一開始就拔出子劍出來。但料敵先機雖然中了,可該做的他王越依然不會放水!

呵呵……小子,就讓你瞧瞧什麼才是真正的劍客!

王越冷笑著,拔劍、揮劍擊飛母劍、再格擋住江懶的子劍,這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女冠劍閃耀著血紅色的光芒,婉如之前刺進戲志才身體時的紅色光線一樣刺眼。

對江懶來說,這光芒不但刺眼,甚至都可以刺入心臟了。

兩劍相交,巨大的金屬碰撞聲以音波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傳遞出去,但這傳遞卻化成了無形的波痕,雖然聽不見卻驚擾了無數的鳥獸——這戶人家家中犬吠聲忽然大作,其主人屢禁不止,而後是邊上鄰居家的貓狗,再是整條街的貓狗都叫喚了起來。若不是今日全城戒嚴,繡衣使來往不斷,早就有人出門來探查了。

一擊而退,江懶只是默默,王越心中卻大為詫異。在剛才的碰撞中他雖然察覺到了江懶心中的無限怒火躁氣,卻被他自己控制的很好,一點也沒有失控的情況,這對於一個才這麼點年紀的年輕人來說根本不可能,哪怕是王越在江懶這個年紀也做不到這點。

可事實就是江懶他做到了!

王越眼中忽然一閃而過一道陰惡的眼神,他本來以為心中已經對江懶的天賦有所瞭解,現在看來,江懶的天賦恐怕在自己的預料之上,而且高了不止一點點。

此子,此時不除,以後必為勁敵!

王越心中暗定要在這地除去江懶,不由手中女冠劍的紅色光芒更甚,本來劍長與其他寶劍相差無幾,此時加上劍芒,竟硬生生擴充套件成了一把比一般長劍粗大了三倍的血紅劍。

江懶眼中忌憚之色更深,但心中卻一點也不怕。

除去戲志才之死不提,縱觀他江懶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何曾有過王越這般的對手,為了這點,他也該拿出十二分的氣力血戰到底。

江懶踏出一步,彷彿縮地成寸,眨眼間便仗劍來到王越的身前,他又是一劍揮出。這些動作根本稱不上如何如何精妙的劍招劍式,只是普普通通的直刺橫掃格擋,連那些門派的學徒都會的招式,但江懶深知,已經到了自己和王越這樣的境界,招式的精妙沒有太多的用處。

一如後世《封神榜》中通天教主的“誅仙陣”是困不住元始天尊和老子一樣。

兩人在屋頂來來往往數十招數百招,卻根本沒打到對方分毫,只是浪費了一些氣力。

終於江懶憋不住了,又一次出劍的時候子劍上竟發出微弱的光芒,而後一個個白衣江娘子從江懶的身上跳了出來,宛如鬼魅般以排山倒海的數量向王越襲來!

這是剛才江懶擊殺那七人黑衣刺客時用的招式,他終究還是用上劍招了。

王越依舊不慌不忙,手持著血紅色的長劍消滅著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江娘子”。那對七人殺手來說是難以抵擋的殺招對王越來說只是練手而已。

可之後王越發現自己錯了!

那一個個江娘子或喜或悲的臉色,舉劍而來,王越本來是隨手就殺之破之,誰曾想那一個個的劍招竟越來越刁鑽越來越難以尋常對待!這回這幾個王越要花上幾分力道消去,下回那幾個便要花上更重的力道,而江懶身上出現的江娘子卻絡繹不絕!

看來自己又低估了,王越不經暗想。不行,不能坐以待斃,王越向前一步,沖天而起,一下子擺脫了眾多江娘子的包圍,而後大喝一聲,血劍光芒頓濃——

“豈!以!顏!色!……盡河山!”

連續的爆炸聲起,那是一個個江娘子被王越的劍光掃中,自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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