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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東溟夫人

藍衣蒙面人使出本家功夫。

她是沒有想到的。

她的流雲水袖獨步天下,本以為足以拿下眼前少年,但這少年武功高的出奇,招式詭得離奇,戰鬥天賦強的傳奇。

這些年走南闖北,她見過許多天賦驚才絕豔,甚至冠絕一時的少年,而且她自己過去也本就是那種蓋壓當世的天才,然而她發現無論自己還是以往見過的那些天才,在這少年面前都黯然失色。

那種黯然失色,並非實力上的差距,雖然實力上是有差距,但這種察覺不是那種讓人絕望的。

她包括以往的見過的那些天才,與這少年最大的察覺在於創造力。

一個人練成一門厲害的功夫已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想要登峰造極之後再推陳出新則難上加難,但凡能做到這一步的,無不有宗師的潛質,然而人這種人實在太少太少。

據他所知,就算她那叱吒風雲,威壓天下的母親,天賦之高,卻也只能堪堪達到宗師的門檻。

面對眼前這對武學有著驚人的想象力、創造力的少年,藍衣人明白引以為傲的絕學“流雲水袖”已拿不下對方,只好拿出本家的功夫。

隔了差不多二十年,她第一次用上本家功夫。

她的身體化作一個漩渦,燕無歇的刀光、刀勁、刀氣、刀勢、刀風、刀意、刀鋒等一切攻勢都被捲入這個漩渦,然後反襲燕無歇自己。

燕無歇腦海浮現一個名字。

其實在那人施展流雲水袖時他腦海已浮現那個名字,在此人施展本家功夫,燕無歇已肯定那人的身份。

非常肯定。

縱然有人用他的性命做賭注,他也敢賭。

燕無歇沒有說出那人的身份。

原因:

一直以來他都想領教這門功夫,如今總算得償所願。

燕無歇的攻勢捲進旋渦中。

這個旋渦是看不見的,而且除了燕無歇這個交手的人以外,其他人的也感受不了。

這種感覺並非精神操縱的結果,而是旋渦真正的存在,是功造成的。

燕無歇的一流流刀非常可怕,縱然面對化作旋渦的藍衣人,也仍舊展現了可怕的殺傷力。

但這種可怕對燕無歇來說反而是壞事。

因為一流流刀被旋渦快速吸收、轉化,最終攻擊燕無歇自身: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燕無歇驚訝,這門功法竟然還有如此奇特的功能。

面對殺向自己的一流流刀,燕無歇以一流流刀抗衡。他見招拆招,看招破招,然後以一流流刀反擊。

結果:

反擊多了猛烈,自己面對的一流流刀也就多麼可怕!

他的攻勢全部落在他自己身上。

一般人這個時候定然已在思考其他發現,但燕無歇沒有。燕無歇選擇以強對強,以堅攻堅。

他對上一流流刀的刀鋒、刀光、刀勁、刀風、刀氣、刀勢、刀勁,儼然在對付另一個自己。

越來越強的自己!

燕無歇狠鬥,死鬥,以一種要殺死自己的兇狠搏殺。

結果:

破招之後又來招。

來招比破的招更可怕,更兇悍。

見招拆招,見招破招,然後再來招,再破招。

迴圈往復,似乎永無止境。

燕無歇對付一流流刀的時候,正是藍衣人下手的絕佳機會。

藍衣人沒有下手。

不是心慈手軟。

而是不能!

最開始是能的,但隨著燕無歇的招式愈加兇狠、奇詭、猛烈,就變得不能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八個字並非沒有任何代價的。

正如同以柔克剛的道理是一樣的。

想要以柔克剛,那麼就不能是被摧枯拉朽的柔,這種柔是需要力量,剛擊垮不了的力量。

同樣的道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是想要力量的。

沒有力量,邊沒法子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藍衣人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武功特性發揮出來,就沒法子騰出手來反擊燕無歇。

當然假若藍衣人將她這門功法修煉到第第十七重天,非但能用更強的一流流刀攻擊燕無歇,而且還能騰出手來趁著燕無歇露出破綻的時候出手。

只可惜,藍衣人的這門功法直到十六重天。

二十年前,便已到了十六重天,二十年後,還是如此!

這不是她天賦不夠,而是人生際遇的問題。

這世上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需要付出代價,她正是這樣。

藍衣人見燕無歇的一流流刀攻勢愈來愈猛烈,儼然要超出她的負荷,這種情況下再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返回會傷到自己。

“真是個棘手的少年。”

藍衣人當機立斷,改變攻勢,她將燕無歇捲入這個旋渦力場,與燕無歇近身搏殺。

這下燕無歇遭殃了。

燕無歇的一流流刀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但在這旋渦般的立場中,他的攻勢被大幅度削弱,威力至少削弱了三成。

三成聽來不多,但實際上已很多。

高手相爭,一絲一毫的差距都會無限制的拉大,更何況喪失三成招力。

這一點已很要命,然而還有更要命的:

他的招式竟然失去了準頭。

他的攻勢明明是衝著藍衣人去的,然而偏偏落空了。

燕無歇嘗試了許多次,十次只有一兩次能命中,而且命中的部位與他設想中有不少的偏差。

發生這種事,只有兩種情況:

一,這種漩渦力場,燕無歇的精神遭到了控制。

二,磁場發生了變化。

燕無歇明白肯定是磁場發生了變化,他不認為有人能悄無聲息用精神操縱他。他的道心種魔大法本就是那種擅長操縱他人精神,讓人幻象叢生的功夫。

這段時間燕無歇中了不少招。

“這樣打下去,非落敗不可!”

燕無歇明白對方對這門功法的修煉雖然沒有到登峰造極,但是在運用方面卻算是臻至絕顛。

至少他是找不出破綻的。

“不愧是僅次於天魔策上僅次於道心種魔大法的絕世功法,果然了得。”

燕無歇心中感慨,立馬變招。

——他已到了不得不變招的時候,否則再這麼打下去就敗了。

燕無歇先運用勝對方一籌的身法輕功拉開距離,然後再度殺過去:

用了另一招式。

一刀揮出。

刀上爆出的光華無比絢爛耀眼。

那是白光。

正如同日中的太陽,刺眼的讓人沒法子睜開眼睛。

藍衣人眼前一白。

不過當玄功注入雙眼,又恢復如初。

可就在這時,只見那後背刀忽然暗了下來。

準確來說,不是暗,而是發光:

深黑色的光,就好像黑色的火焰燃燒。

天地也好似隨著這一刀暗了下來,變成了黑夜。

藍衣人何等敏銳,立馬發現問題:

不是天黑了,而是眼前一黑!

藍衣人腦子快速轉動,立馬明白:

“這少年人想用視像的變化為殺招對付他!”

藍衣人佩服燕無歇的創意,但他不覺得這種方式能對付得了他。

然而沒過多久,他的想法就發生改變。

後背刀忽亮忽暗。

亮的時候如烈日般耀眼。

暗的時候如黑夜般深沉。

光暗之間來回變化,這也導致縱然看上去普通的招式也變得說不出的飄忽奇詭。

然而藍衣人玄功注入雙眼,雖然光線明暗的變化影響了她,但影響並不算太大。

“難道只有這樣嗎?”

藍衣人對燕無歇的表現已相當滿意,不過內心還是有些失望,他希望燕無歇更強一些,能給她帶來更多的驚喜。

燕無歇似乎聽到藍衣人的呼喚,很快給了他驚喜。

後背刀還是明暗變化不定!

然而卻不是極明極暗,變化已不那麼極端。

按照道理來說,這種變化對藍衣人的影響會越來越小,但事實卻不是。

雖然後背刀的明暗變化變小了,但藍衣人更難應付了。

因為先前藍衣人只需要應付燕無歇的刀,而如今他則需要應付刀光。

每一刀揮出的時候都會飛出數到刀光。

各種顏色的刀光都有。

紅橙黃綠青藍紫!

這些刀光非但力道、速度天差地別,而且有些刀光能互相融合,爆發出更可怕也更讓人那預料的變化!

藍衣人從最開始輕鬆應付,沒過多久,應付起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刀光一道道飛出。

飛出的刀光色彩斑斕,甚至有些刀光有許多種顏色,

顏色的複雜的同時也代表一件事,刀光蘊含的真氣屬性也在發生變化。

原本刀光是純粹的魔氣,但久攻不下,燕無歇便將魔種異能以真氣形成遍佈奇正經脈的力量轉化為各種各樣的真氣,進行各種各樣的組合。

每一種屬性的真氣,應付的法子都是不一樣的。然而刀光來的又快又密,縱然藍衣人能識別真氣知曉如何應付,卻也來不及對症下藥化解。

藍衣人只好用功法強行吸納,然後以此反擊。

不得不說,效果的確不錯。

雙方呈現互攻的態勢。

燕無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時候了。

他再一次揮刀。

刀變成了太陽,似可融化一切。

然而殺到藍衣人面前的時候,又好像被潑下一條銀河,瞬間暗淡,變成深黑色,黑暗陡然降臨。

那不是隻是黑暗,而是黑洞。

這一招的名字叫天下一般黑,也稱天下皆白,唯我獨黑,又名黑洞。

昔日,燕無歇曾用這一刀對付安隆等人。

當時他只是粗創,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如今這一招還是有瑕疵,但比起先前也不知道強了多少。

這一招蘊含黑、暗、陰、邪的力量。

似可吞噬一切。

上當了。

藍衣人看到這一招,腦海本能生出這種念頭。

她明白先前燕無歇那無比絢爛的攻勢其實都是為這一招做準備:

燕無歇真正的目的就是與他真正硬碰硬,破解她的功法。

當然,藍衣人也清楚,假若他連先前的攻勢也應付不下來,那麼也便沒有資格瞧見這一招。

此際:

避不開,

閃不掉,

躲不了。

只能硬碰硬。

藍衣人有些頭疼。

這不是她與燕無歇交手的目的。

她出現在此,只是為了試探燕無歇的實力,沒有想過重傷燕無歇,更沒有想過兩敗俱傷。

可當下除了兩敗俱傷,似乎再也沒有其他法子。

藍衣人沒法子,只好也衝了過去,雙方硬碰硬!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藍衣人直接被黑洞吞噬,消失不見。

不過,下一秒,藍衣人又從黑洞出來了。

不是退出來,而是貫穿黑洞,衝了出來!

那黑洞仍舊存在,以極快的速度前方的大樹而去。

樹有兩三米高,瞬間化作無數碎木塊。

黑洞去勢未至,繼續往前,嘭的一聲,堅實的磚牆化作碎石,而不遠處,那黑洞砸在地上,地面多了一個半米來寬四尺來深的洞。

黑洞消失不見,變成了刀:

後背刀。

正是燕無歇的紅顏。

藍衣人瞧見這一幕,眼神動容。

她原本有信心應付這一擊,但現在失去了信心,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應付下來。

藍衣人看燕無歇的眼神變化,似乎明白這少年為何能在安隆、左遊仙這些殺人如麻的老怪物手下逃出生天且令對方吃虧。

藍衣人望向提著刀走過來的燕無歇,忽然道:“你為什麼要收招?”

她明白若非燕無歇在最後關頭留下一個缺口給她透過,兩人就只能硬碰硬了。

燕無歇道:“我們又不是死敵,我沒有必要對你下殺手,更何況縱然幹下了殺手也未必能勝得過,反而得罪了一個敵人,我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藍衣人盯著燕無歇看了好一會兒,嘴角飄起一抹笑意,語氣不再冰冷,玩味道:“只是如此?”

燕無歇嘆息道:“夫人高明,還有一個原因,假若我傷了你,婉晶定會殺了我。”

藍衣人淡淡道:“你果然知曉我的身份了。”

燕無歇沒有否認。

“天下間會用水雲袖法的人不少,但造詣如此高的人,除了夫人以外,我想不到第二個!不過當時我不敢確定,在夫人使出天魔大法之後,我才真正肯定您的身份。”

這個女人正是單婉晶的母親東溟夫人單美仙。

單美仙道:“陰癸派幾乎人人都會水雲袖法,用的比我好的也不是沒有!你為什麼篤定是我?”

燕無歇道:“我不認為陰癸派有人的水雲袖法比夫人更好,就算有,他們對我也不可能一丁點殺意也沒有,所以一定是夫人你。”

單美仙沒有再挑刺,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不錯,我就是東溟夫人!”

她說完這句話,便扯掉臉上的絲巾,露出芳華絕代的容顏,展現出雍容華貴的氣質。

燕無歇眼睛一亮,儘管閱美無數,但還是驚豔,心中感慨陰癸派出美人!

東溟夫人微笑道:“來之前我和婉晶打了個賭,你知不知道我們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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