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劫後殘軀

林妄也去找過夏嬋好多次。

每一次，他都站在那扇緊閉的洞府石門外。

但是，每次都被夏嬋還在忙為由拒絕了。

那理由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肩頭的雪。

至於在忙什麼？

呵呵。

他當然不敢真的追問，因為答案早已寫在另一處沉默裡。

夢雨蝶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而林妄也在這段時間接了一些宗門任務。

他需要做點什麼？

夏嬋雖然沒給林妄佈置新任務。

可這份“沒有任務”本身，就是最令人窒息的安排。

但是，卻告訴林妄不要離開宗門太遠。

那語氣溫和，卻像一條無形的鎖鏈，拴住了他的腳步。

所以，林妄也只能接一接宗門附近的獵殺任務用來磨練修為功法。

他一次次出宗門，又一次次回來，像在丈量自己能夠抵達的邊界。

時光彷彿凝固了一般。

洞府外的花開了又謝，山風起了又停，連飛鳥都換了幾輪。

不知在漫長的等待中流逝了多少個日夜。

林妄的修為略有精進。

終於。

那一日。

緊閉的洞府石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很窄，卻像一道撕開沉默的口子。

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踉蹌著從中挪了出來。

正是夢雨蝶。

此刻的夢雨蝶，臉色蒼白如紙。

夢雨蝶像一張被反覆揉皺又勉強攤開的紙，隨時會碎。

額間，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

那些汗珠順著鬢角滑落，落在衣領上。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

夢雨蝶連抬頭看一眼天光的動作，都做得艱難。

雙腿如同灌了鉛。

每邁出一步都帶著明顯的顫抖與虛浮。

夢雨蝶扶著冰冷的石壁。

那石壁冷得刺骨，夢雨蝶卻只能借它站穩。

大口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又短又急，像在從胸腔裡硬拽出一點力氣。

雙腿發軟。

夢雨蝶幾乎是在用意志拖著身體前行。

原來。

這數日裡。

夢雨蝶在夏嬋的洞府中經歷了一場極其兇險的刺激場景。

那不是外人能問的。

若非夢雨蝶意志十分堅韌。

恐怕夢雨蝶早已被困在那場漫長折磨裡，連走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恐怕早已起不來了。

可夢雨蝶還是咬著牙，把自己從深淵邊緣一點點拽了回來。

如今雖然勉強撐了過來。

夢雨蝶卻已經把最後一點力氣都耗在了那扇門後。

但是，身體已然到了極限。

極限之外，是連疼痛都變得遲鈍的麻木。

就連最簡單的站立都成了奢望。

夢雨蝶只能靠著石壁，像靠著最後一點不肯崩塌的尊嚴。

夢雨蝶咬著下唇。

那一點血色被夢雨蝶咬得發白，卻仍不肯鬆開。

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卻每一步都朝著林妄的方向走去。

而林妄也早早被夏嬋通知來接人。

所以他站在那裡，等著。

當再次看到夢雨蝶如今的樣子，林妄就知道夢雨蝶遭遇了什麼。

那種狼狽與虛弱，比任何解釋都更直白。

那模樣，絕對比在柳輕雪那裡遭受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妄不語，只是一味的看著夢雨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