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違商道
短短半天的發酵。
在不知名大手的推動下，張家家主在一家客棧吃癟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烏城。
“兄弟們，小道訊息，張家那些狗東西據說被趕出門了。”
“你這訊息都落後了，最新訊息是張家家主去賣了屁股，結果沒瞧上！”
“這客棧真有這麼神奇？你們有沒有想去看看的？”
“嘿，兄臺所見略同！”
......
午後的時光頗為寧靜。
但，安靜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官道難得熱鬧起來，烏壓壓的人影順著緩坡往客棧這邊移動。
起初是兩三個人影。
一群人到了院外，探頭探腦往院子裡瞅。
大媽懷裡抱著個流鼻涕的小娃子，小娃子伸手去揪槐樹葉子，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哇地哭了一聲。
“就這兒？”大媽拍完孩子，抬頭打量客棧，“這地方偏得可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就是這兒。”
“真的假的？”有人質疑道。
“騙你作甚？我那兄弟在烏城當差，訊息靈通得很。張家二少爺直接被打成了豬頭，抬回去的時候連他娘都認不出來。”
“該！那龜孫欺男霸女多少年了，可算有人治他了！”一個獵戶模樣的大漢往地上啐了一口。
“沒錯，去年在街上看上老周家的閨女，老週上去攔，被活活打死。這事烏城誰不知道？要不是張家勢大，早有人剁了那畜生。”
“這客棧掌櫃的敢跟張家對著幹，不簡單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議論了一番，有人率先邁進了院子。
一進來就四處打量。
“看著倒是乾淨。”大媽點了點頭，伸手抹了把桌沿，指尖沒沾到灰，語氣稀奇，“比鎮上那幾家大車店強多了，瞧著敞亮。”
旁邊的大爺哼了一聲：“乾淨有什麼用，開客棧的，乾淨不是本分？”
話雖這麼說，目光卻掃過四周，沒挑出別的毛病。
旁邊一個揹著書箱的書生也跟著踏進客棧，他本是要趕路進京赴考，路過此處聽說有熱鬧，便停下來歇腳。
書生環顧了一圈大堂，對旁邊的人說道：\"客棧裝修得再好有什麼用？
地段這麼偏，來往的都是行腳商和苦力，哪有人會專門繞路來住這種地方？
我看這店主怕是不懂做生意。\"
大爺翻了個白眼：\"人家開店關你什麼事，你一個讀書人，趕你的路就是了。\"
獵戶解釋道：“是個歇腳的好地方。”
不多時，有人吆喝起來。
“來都來了，要不咱們照顧一下老闆生意？也算是謝他替烏城出了口惡氣。”
“行啊，反正走了一路也渴了，來碗茶水歇歇腳。”大媽附和道。
獵戶點頭：“正好，上山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書生坐下，“也罷，既然來了，便嚐嚐這客棧的手藝。”
大媽把娃子放在長凳上，抬手招呼：“掌櫃的，你們這兒有什麼吃的？拿手的都報一報。”
馬長青放下抹布，指了指牆上：“菜譜在那邊，各位自己看。”
眾人順著馬長青手指的方向看向牆上掛著的木牌。
木牌上用墨筆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菜名下方標註著價格。
大媽眯著眼湊近木牌，嘴裡唸叨著：“打滷麵……十……十枚……”
她突然說不下去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兩下，“十枚元晶一碗麵？你這面是金子拉的不成？”
獵戶正解背上的弓，聞言動作一頓。
也是順著目光一看，差點沒有一口老血吐出來。
“蛇骨湯一元晶？打滷麵十元晶？紅糟靈魚卷二十元晶？文思八珍羹——”
獵戶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後半句話硬是憋了半晌才擠出來，“三十元晶？！”
他放下弓，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數錯零，倒吸一口涼氣：
“他孃的，老子在山裡打一年獵，攢下的皮子全賣了也買不起一碗麵！”
書生站得最遠，本來不屑跟這群人擠在一起看菜譜。
可聽到眾人嚷嚷的數目，還是忍不住上前兩步。
只看了一眼，他就發現了三個問題。
“荒謬。”書生面朝李妖歌，負手而立，“掌櫃的，你這定價，有違商道。
商者，通有無，調餘缺，取利有度。
你這般漫天要價，有違商道。”
“君子愛財，取之亦然有道。
掌櫃的你年紀輕輕，不思正道，卻在這官道旁設局坑騙過路行人，這等行徑，與攔路剪徑的匪類何異？
我勸你儘早撤了這菜譜，換回公道價格，否則天理昭昭，遲早要遭報應。”
李妖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幽幽開口，“本店定價自有規矩，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吃得起的自然會來，吃不起的，門在那邊。”
書生語塞，冷哼一聲，“朽木不可雕也！”
“什麼自有規矩！我看就是黑店！走，這種地方多待一刻都晦氣！”
大媽扭著發福的身子往門口走，經過李妖歌身邊時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獵戶也背好弓，搖了搖頭：“可惜了這好地段。掌櫃的，你要是哪天想通了降降價，我倒是願意常來。今天這價格，實在吃不起。”
書生最後離開。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靠在藤椅裡的李妖歌，語重心長地留下一句話：“掌櫃的，忠言逆耳。你這般經營，早晚自食其果。”
李妖歌自然不會被他的話觸動靈魂。
系統定價，他也無可奈何。
一群人來得熱鬧，走得也快。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這種情況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客棧的菜價註定了大多數人都不會成為他的客人。
這些人罵也好，勸也好，都不會改變什麼。
他沒有義務去說服每一個人，也沒有興趣去證明給誰看。
“老闆，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李妖歌睜開一隻眼，瞥了馬長青一眼：“不然呢？留他們下來吃飯你掏錢？”
馬長青識趣地閉了嘴。
就在李妖歌準備繼續閉目養神的時候，又是一陣喧鬧聲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