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許願花
這許願花明顯有鬼，與音詭不同，它可以與人交流，似乎有著思想。
也就使得其危險性顯著升高。
所以，許願花想從自己這兒得到什麼？
它想要什麼？
可以確定的是，它應該不想一直待在這裡，作為一株花，連雙腿都沒有。
因為壓制的存在，它一直就像個免費許願器一樣，又像是免費糧倉，為城鎮居民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食物，就算耍了小心思，在食物裡動了手腳，也無法催生出詭奴。
簡直是被栽在了工位上。
還是物理意義上。
從這個方向考慮也頗為合理，只是……跟在自己身邊似乎也沒好到哪去吧，甚至應該更糟才對。
除非……
許願花一直處於被壓制狀態，一直滿足居民的願望卻沒有收取等價的交換物，如同一臺永動機。
那消耗從哪裡補充呢？
是有消耗的對吧？
如果許願花一直消耗下去會導致自身消亡的話，那許願花的行為似乎也可以理解。
但真的會消亡嗎，因為違反了交易規則？
秦明對此抱以懷疑。
當然，懷疑是一碼事，秦明打算嘗試是另一碼事。
不親自嘗試，很難知道這些古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名堂。對這所謂的契約，秦明也有所好奇。
建立契約的方式很簡單。
只要秦明同意就可以了。
或者說，這是在滿足許願花的條件，秦明提出願望，許願花提出對應的交換條件。
在規則之內，契約便成立了。
契約成立的剎那，許願花身上亮起不祥的血光，形體極速縮小，化作一個血色光點，沒入至秦明手腕，在他手腕橫紋上方化為一個血色圖案，是許願花去壓制狀態的微縮。
“就這樣。”秦明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沒有太多的實感。
此次契約，在某些方面並不平等。比如契約是由許願花開啟的，如果要關閉，也需要許願花發起斷契。
當然，也需要秦明同意。
不過許願花始終是發起方，在這方面佔據主動。
“就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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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離開後，城鎮內。
沈佳感受到公寓外似乎更亮了，她不敢走到窗戶去看外面的變化，但只是坐在沙發上也能看見外面確實更亮了。
黑域對光線的壓制作用似乎降低了。
昨天還不是這樣的，突然的變化相當引人注意。
“怎麼回事。”沈佳莫名感到心慌，手上盤的源晶也閃爍光芒。
明明變亮了是好事才對。
注意到異常的並不止沈佳一人，許多住戶都察覺到了這一變化，但是音詭的恐怖高懸，他們都不敢製造動靜。
但也有人在這個時間出現。
“這是怎麼回事？”關琳站在最矮的那座公寓外，公寓的燈光破天荒地照射出了三米的距離。
關琳蹙眉，有種相當不妙感覺。
砰——
一聲炸響，將關琳的注意吸引過去，是從身後公寓傳出來的。
不是有隔音符嗎？
聲音不應該傳出來的才對，公寓內的求法者都知道，因為秦明的緣故，音詭被削弱了不少。
就算有聲音傳出，八音詭現在也製造不了威脅。
‘不，真的製造不了嗎？’關琳並不確定，這是否是八音詭的偽裝。
但是，這些聲音是怎麼產生的，惡變體不是都被鎖住了嗎。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關琳迅速衝入公寓內部，走廊上已經被畸形惡變體佔據了。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突然爆發？
明明以前沒有表現出掙脫枷鎖的能力，今天為什麼突然……燈光也是，都是在秦上人離開之後發生的。
陰謀。
“關琳！快擋住這些惡變體，不能放它們出去！”
“是音詭嗎？”關琳轟開想向門外突破的惡變體。
“不，應該不是。沒有發現有音詭到來的跡象，我們可能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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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爆發的爆響在靜謐的夜中格外刺耳，公寓裡的居民心臟猛地一縮，感受到強烈的恐慌。
大部分居民並不知道八音詭被削弱過的事。
強壓著恐慌，呼吸也變得緩慢。
發生的災難他們無力阻止，只能祈禱災難自行平息，無助而又脆弱。
‘到底發生了什麼？’，沈佳心中愈發忐忑，也沒有心思去煉那源晶，‘這聲音聽著像是怪物，有新的怪物入侵嗎？’
沈佳與其他居民一樣，都不知道惡變體的存在，也許他們曾經見過，但是都忘記了。
為了維穩，障念符在這裡同樣作為常規手段應用，用於事後的後勤處理。
這在往常是利大於弊的，有助於減少人們的恐慌。
但在災難爆發、秩序難以維持的時候，一無所知的民眾由於資訊的缺失，只得倉皇應對，比不得事先有所準備。
混亂。
沈佳捂著胸口，其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破碎的衣衫被血跡大片暈染。
有幾隻惡變體已經逃脫出去，向著其他幾座公寓多足並用極快爬過去。沈佳試圖攔截它們，卻也有心無力，幾隻惡變體環繞她虎視眈眈。
“可惡，為什麼突然變這麼強。”
惡變身體素質就遠超常人，並且沒有要害，無法一擊致死，被砍成碎塊之後依舊可以蠕動，相當棘手。
更不用說，這些惡變根本就不怕死。
在它們悍不畏死的衝鋒下，憑藉著數量優勢，竟然蓋過了這些求法者，硬是突破封鎖。
這些求法者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傷，有幾個甚至奄奄一息，鮮血的味道引發了惡變更加瘋狂的反撲，局勢急轉直下。
“來，你們這些雜碎。”沈佳抹開額上的汗與血，挺劍而出。
逃出監牢的惡變在其他四座公寓引起了極大的恐怖。
其中也包括沈佳所在的公寓，她聽見了人的慘叫聲，那聲音異常淒厲，光是聽著就讓人心底發涼。
‘有東西在上樓。’沈佳感覺呼吸停滯，那聲音的製造者如果上樓來肯定不會有好事發生。
聲音越來越響，意味著那東西越來越近了。
沈佳冷汗直流，攥緊的手不自覺捏緊，指甲嵌進肉裡的疼痛也顧不上。
最終，沈佳下定了決心，她站了起來，也不顧及八音詭的威脅，在廳室裡走了起來。
她已經明瞭，這是有了新的怪物，從受害者的慘叫聲來看，被那東西盯上比八音詭還要恐怖得多。
慘叫聲不止尖銳刺耳，而且持續時間也久，後面才衰弱下去，而且她聽見了那聲音裡的資訊。
聽著像被狗咬之後的罵聲。
是被活生生咬死嗎？沈佳儘量讓自己不去想那恐怖的景象。
聲音又變大了。
‘比起那種死法，還不如被八音詭殺死，起碼那沒有痛苦。’
沈佳腦子裡胡亂想著，已經無意識地來到了窗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到這兒來。
也許是死前想滿足一下好奇心？
‘如果大叔在就沒事了吧，真是的，為什麼突然消失了。都怪大叔。’
沈佳腦袋探出窗外，窗外變得明亮的光線清晰地照見了一個快速移動的血影。
“啊！”
沈佳急忙捂住嘴，眼睛死死盯住那怪異的帶有節肢動物特徵的巨大怪物，最令人恐怖的在於其身上攜帶著人類的器官，它背上長著數張人嘴，牙齒不斷開合，頭部後面接一條長長的帶弧肉觸，肉觸根部一陣蠕動後顯露出一隻眼睛，骨碌轉動後對準了沈佳……
沈佳瞳孔驟縮，身體僵直。
突然，那惡變後足一踏，似只壁虎一樣貼在牆上，快速向著上方攀爬。
“啊——”
沈佳再也遏制不住，放聲尖叫。
那隻骨碌的眼睛，沈佳知道那怪物是衝自己來的，這時候她寧願在腦海中再聽見那詭異的樂聲，也不想面對這畸形的怪物。
但為什麼，為什麼這時候那八音詭又銷聲匿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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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域之外，一道急速的身影正破開重重音障急馳而來。
秦明從許願花提供的資訊得到了一些啟發，想通了一些關隘，也有一些疑點。
他懷疑在自己離開後，黑域內也許會發生一些事情。
從許願花來看，這些異常的存在可能是有意識的，有意識的存在的一特點就是——欺騙。
看來以後與這些存在打交道，需要更小心才行。
秦明速度極快，不一會兒就出現在黑域上方，沒有猶豫，一頭紮了進去。
黑域雖然有阻礙人離開的規則，但對外面的人進來卻是沒有阻攔。
‘大概是規則吧，’秦明心想，‘黑域也不能更改自己的規則，不然，在自己身上應該反過來，歡迎離開，阻止返回才是。’
秦明選定了一個靠近公寓的位置進入黑域，還是碰上了鬼打牆。
四周一片漆黑。
秦明現在可沒有時間去衝破空間迴圈，如果裡面真的發生了異常，到時就晚了。
如果公寓詭的力量與它同化的詭奴相關，也會導致後續處理更加麻煩。
“你可以驅散黑域，對吧。”秦明說道，周圍空無一人，但他知道自己在與誰對話。
那東西也知道秦明在和誰說話。
不出所料，手腕上的許願花圖紋有了回應，散發出一陣紅色的柔光，驅散了四周的黑暗，連同那存在於黑域的扭曲迴圈。
沒有了礙事的黑暗之後，秦明順利地突破黑域，降臨公寓上空。
剛一出現，就看見暴亂的景象。
慘叫聲、爆破音、血腥氣，這些離開之時還沒有的東西在離開後短暫的時間內便爆發了出來。
秦明眉頭一皺，一道法符浮現而出，化作一柄碧玉小劍，倏忽消失在身前。
法符——無定雲劍！
正在抵抗惡變的求法者忽而發現惡變身軀轟然瓦解。
淒厲的慘叫聲突然化作愕然。
關琳撐著劍，靠在牆邊喘息，她知道，不用再打了。
沈佳拿著一把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寧願自殺也不要被怪物撕咬而死，因為恐懼而發抖的刀在脖頸上刻出道道血痕，但卻渾然未覺，淚花在眼裡打轉。
怪物已經從窗邊冒出了頭，沈佳手上猛然用勁，卻發現刺了個空，手上的刀不知為何脫開了手，那怪物也莫名消失，而後聽見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叔？”沈佳驚喜出聲。
危機似乎解除，周圍突然安靜了下去，沈佳邁著仍然發顫的腿挪到窗邊，想找到秦明的身影。
局勢的突然反轉，她只能想到是秦明回來了。
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秦明的身形，再抬起頭卻見一道身影浮在窗前。
“鬼啊！”
秦明：“……”
沈佳喘著氣，拍著胸脯道：“大叔你怎麼亂嚇人。”
秦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進行下去，“暫時沒事了，先從公寓內出來，所有人。”他聲音不大，但在公寓裡的人都聽見了，並且清晰度就像是在他們耳邊說話一樣。
法符——傳音。
居民們大概猜到是聲音的主人解決此次事件，一手傳音的手段更是讓他們將其視作權威，因此都聽從命令向樓下走去。
一些傷重的人員，被秦明分發的紙人從視窗搬運了出來。
“秦先生。”關琳拄著劍走近前來。
“這幾棟公寓也是詭，”秦明直接解釋起來，“那些惡變是它的詭奴，詭奴的增加會增強它的力量。其實本來它與那八音詭之間保持著某種平衡，黑域無法侵入公寓，公寓同化詭奴的能力也受到黑域的壓制。只是後來，八音詭被我削弱，平衡因此打破，所以詭奴的力量也增強了，在我離開後，公寓詭想將公寓內的居民盡皆同化以徹底壓制住八音詭。”
“公寓……詭？”關琳一時消化不了這些資訊。
秦明說：“其實早該發現，能夠壓制住黑域的就只有這五棟公寓，本就可疑。這地方，大概就沒有正常的能對抗的存在。能對付詭的，就只是詭了吧。”
“也是。”關琳自嘲地嘆出口氣。
在這裡，自己和普通人又有什麼差別。以前，對付涅槃屍時，也沒有如此的無力。
關琳忽而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感，包裹全身，身上的傷也在緩緩癒合。
秦明一指點在關琳眉心，翠綠色的光膜自眉心處蔓延開來，將關琳包裹成一個光繭。
“我要關押這兩隻詭，待會動靜可能會有些大，看好這些人，別讓他們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