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南極深井扎猛子
“已進入對流層，高度21，000速度每秒48公里。”操作員雙手抱住防震輪大聲彙報，窗外早已看不見那顆恆星，剩下一片翻滾的黃褐色濃霧。
餘霧完全是由濃硫酸和硫磺粉末構成，亦或許還有一些當年軌道炮轟擊之下蒸發出來的重金屬微粒。
因為速度過快，摩擦點燃了空氣，氣流在方舟圓圓的身上，覆蓋出一片赤紅色火海。
密密麻麻的爆炸聲透過龍骨傳遞到內部，那火焰與空氣裡凝結的硫磺塊互相發生反應，撞擊和在體表上爆炸帶來的。
一般這個時候，某些人就又要遭老罪了。
檢修井內，白礫用安全帶給自己纏了三圈，趴在晃來晃去的防滑網上，兩眼一直盯著那個漏斗。
好在是沒有掉鏈子，穩穩的發光發熱，發白，穩定住了。
“老白，穩不？”出於謹慎，她還是在這個時候透過通訊器問了一嘴。
“這你放心，結實的很！”話剛說完，方舟下沉了點，生活區裡固定的各種傢俱跟著亂晃。
“咱們運氣並不好.....撞上了雷暴，氣象雷達成瞎子了，看不清路啊！”葉綺藍奮力操作，但貌似暫時看不見曙光。
前方的濃霧深處，一道道深紫色閃電在雲層裡閃爍，方舟外部天線在這樣的環境下燒得滋滋冒火星子。
在完全看不見路的關鍵時刻，腹部突然亮起兩道白光——破曉戰機。
是岑戍在雷暴雨裡穿梭，戰機的下方掛著的6枚高空探針，此時當成的引雷器，貼著前方不到2公里的地方盲飛，不時噴出點冷氣，用光訊號作為輔助給方舟探路。
“跟著破曉的光走，他往哪走，我們就往哪拐。”凌議長當即做了決定，操舵員咬牙照做，追尋那白光，愣是頂著黑風和酸暴在高空之上拉出一條俯衝線。
在這樣煎熬了足足20分鐘之後，眼前視野豁然開朗，衝破了黃褐色的雷雲，地面終於露出了它的樣子。
南極圈半點綠色難見，與設想的一片雪白有所出入，最上邊覆蓋了厚厚火山灰，黑白錯落。
毀滅之後的景象最中間，黑漆漆的巨大傷疤穿過大陸架，構成了大裂谷。
“找到了！”葉綺藍對著螢幕上的裂谷喊到，光學觀測鏡頭穿回來深處畫面，在最底下立著一口大而規整的正八角形巨井。
邊上用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暗色高分子材料澆鑄出了整齊的邊，四周全是冰碴子，只有井內部的一些往上冒著淡淡熱藍波紋，暴風雪飛過來都成了白氣兒。
“第一來者的母星資源太豐富了，光是一口井都比得上我們長明星大小的方舟還要大上一些，難怪能有那麼高的科技，岑隊，回機庫，咱們準備下潛。”
在他的命令下，破曉戰機劃了一道弧線，順著方舟腹部的滑軌回到了機庫。
球形方舟在引力的牽引下，如同一個掛在天空的黑色秤砣，往那口深井深處墜去。
進入之後，狂風呼嘯的雪豹還在那一刻完全斷絕，光線也暗了下來。在四川的兩側，巨大井壁向上飛去，下潛的頭幾百公里，井壁還是黑乎乎的玄武岩和凍層，每隔100多米就能看見一圈斷電熄滅的環燈。
不知過去多久，顏色變了，從黑色轉為暗紅色，周圍的岩層狀態提醒長明人，他們已經深入地幔，好在第一來者的科技還是在發揮著作用。
星球內部翻滾肆虐的數萬度熾熱熔岩，因為緊密的特殊力場隔絕層，擋住了，進不來。
透過視窗，甚至還能瞧見在隔離層後邊咕嘟嘟冒泡的暗紅色岩漿海，那一幕十分的壯觀。
“有錢人就是好啊，能花錢在這上面，滾燙的星球，岩漿肚子裡用插進了一根管子進到地心，當年這神仙手段，工程師到底長了幾個腦袋能想出這操作？”白礫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主控室，酸溜溜的趴在玻璃上直叨叨。
“好看有啥用啊，航速二百八，在不剎車一起當肉餅？”凌知微提醒，她伸手一拉，那個控制推進總成的純銅母線大閘刀推進了第一檔用來倒擋。
隨著操作杆的退下，蒼鯨級別推進總成低沉共鳴，噴口向下方噴出微弱穩定的火流反方向推動，讓處於自由落體的方舟慢慢減了速。
井之深好似無盡頭，下降了一個半鐘頭，才穿越了不知多少公里的底層，恍然見，到了盡頭。
一圈覆蓋有緩衝用的引力圈在視野中飛快變大，好似《我的世界》裡的落地水操作，在失重感中闖進了無法使用常理衡量的地心世界。
——第一來者·第二行星地核。
裡頭與常規行星的實心鐵鎳核有區別，愣是在第一來者那逆天的技術下掏出一個估計上差不多但實際上只會比方圓上萬公里多上好多倍大小的反重力空腔。
底部和四周翻滾金紅色的液態鐵鎳海洋，引力在內抵消了，滾燙的液體環繞、迴旋。
空腔正中心，懸著一顆銀白色金屬巨蛋，直徑六十公里以上，標賣呢覆蓋有無數咬合在一起的精密同心圓構成，它們不斷交替自轉並氤氳一層柔和純淨的微光。
外頭打得再爛，裡頭這顆巨蛋卻在翻滾熱烈的鐵海里安穩睡了五十萬年。
“不出意外，咱們進來了。”岑戍望向代表第一來者新世代的巨蛋，無比緊張，手心裡都冒出汗來。
方舟慢慢飄向巨蛋的平臺，凌知微向地球端請求：“路遠，將老艦長的引導音訊發上去。”
終端微光一閃，那一段由方舟解密出來的複雜機械音訊，轉變為到定向脈衝，打在了巨蛋內上厚達百米的銀白閘門上。
了無生機的地心空間，緩緩響起了機械的迴響。
無數的同心圓嘩啦一下全停下來，內扇大門噴出大片白色的氣霧，慢慢向兩邊開啟，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冷光長廊。
方舟之上承載的被動感測器透過門縫探查進去，主螢幕上刷出了無數資料。
在一眼望不到頭的冷藏架上擺著成百上千萬個藍色微光的冷凍倉，裡邊泡著第一來著新世代的胚胎，在永恆低溫裡頭沉眠。
生命體徵監測儀有了新反應，一條死平死平的生命波形，在深處某個核心艙段區域向上翹起了一個微小而清晰的波紋。
“議長，最裡面，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