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太強了
大氣層按溫度變化來劃分，從下往上依次是對流層、平流層、中間層、熱層和散逸層。
尋常客機大多會選擇在平流層巡航，因為這一層大氣垂直運動極少，以水平流動為主，飛機受力穩定，飛起來平穩順暢。
然而今天季向南和那扎搭乘的這趟航班，卻跟普通客機完全不是一回事，主打的就是一個心跳。
剛起飛那一陣，這架“飛機”老老實實待在平流層裡柔和地推進，速度均勻，節奏舒緩，不緊不慢。
平流層裡水汽稀薄、塵埃也少，視野極佳，非常利於飛行。
可沒過多久，這架飛機便開始急速俯衝，一頭扎進了對流層裡。
進了對流層之後，整架飛機就像在冒險，越過重重疊疊的險峰，時速忽快忽慢，顛簸不停。
忽然之間，機頭正前方炸開一團墨黑的雷雲，形如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又像深海里的漩渦，一下子就把所有航向都吞了進去。
黑雲深處，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來，彷彿有什麼人在幽暗裡低聲啜泣，似女子在如泣如訴地嗚咽。
機頭數次遭遇電光劈打，全憑經驗老道的機長精準閃避，一次次險之又險地擦過去。
飛機還在不斷往裡鑽，直探雲層最深處，鐵了心要憑著一股向死而生的狠勁衝過去。
“嗖——！”
終究，在機長那一手精湛到極點的操控面前，對流層裡兇險萬狀的雷雲也被徹底征服。
身後還有狂湧的雨水緊緊追著，可已經無法改寫結局。
飛機刺破雲霄，月光重新灑落下來，四周終於歸入一片寧靜。
雲層慢慢退遠，飛機依舊堅挺，穩穩地飛向更遠的遠方。
數小時後，這架客機在彩雲之南大理的機場平穩落地。
沿著既定軌道緩緩滑入機位，停得穩穩當當。
季向南半扶半摟著那扎走下舷梯，隨即登上了早就在機場停車場裡候著的保姆車。
那扎軟軟地窩在他懷裡，臉上還掛著一抹異樣的潮紅，看上去像是驚魂未定，又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一段驚險萬分的航程。
沒過多久，她便在他懷中沉沉地睡了過去，渾身骨頭軟得像一攤爛泥。
季向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淡淡一笑，摸出手機撥給了劉時時。
“現在可是凌晨四點鐘，你最好能給我一個足夠合適的理由！”劉時時夾著幾分薄怒的聲音很快從聽筒裡傳了過來。
“老婆，找你救個場。”季向南溫聲開口。
帝都某棟別墅的大床上，原本還帶著點起床氣的劉時時只覺得渾身一酥。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毛病，偏偏就架不住季向南喊她“老婆”。
不是不喜歡，而是喜歡得太過了。只要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冒出來，她全身上下的皮肉都像被小羽毛輕輕掃過一樣，癢酥酥的。
只要他肯叫一聲老婆，她覺得什麼原則、什麼脾氣都可以統統扔到一邊。
“需要我做什麼？”劉時時翻了個身，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那姿態慵懶至極，頭髮蓬鬆地散著，睡衣微敞，氣質絕佳，只可惜沒有第二個人能看見。
“麻煩我親親老婆明天去偶像來了節目組，把那扎的位置頂一下。”季向南說。
劉時時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意，本能地伸著腿做拉伸，嘴上卻略帶疑惑：“時間上我倒是沒有問題，可‘頂替’這種事情，說做就能做嗎？”
“是你就完全沒問題。”季向南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你現在名義上還在唐人，在那扎身體出狀況的情況下，由你出面幫同門師妹頂班，再正常不過了。以你如今的人氣，沒人會覺得你是在欺負那扎。”
“至於節目組那邊，換你去頂，他們怕是求之不得。”
“再說還有何老師在旁邊幫著說話，補籤一份補充協議就妥了。”
劉時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忽然反應過來，聲音一緊：“不對呀，我這是睡迷糊了吧。那扎明明是唐人的藝人，她臨時缺位，憑什麼是由你來安排頂替的人選？”
季向南低頭掃了一眼懷裡的人，舉起手機隨手拍了一張自拍，直接發了過去。
劉時時：“……”
“季向南，你可真有一手。再算上金宸，唐人怕不是已經變成你的後花園了？”劉時時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其實瑤妹跟我的關係也挺不錯，如果我不刻意收斂的話，你肯定懂的。”季向南笑了一聲。
“我懂，我可太懂了，你馬上就該被K姐追殺了。”劉時時一陣無語，“我這個馬上要走人的現任一姐，再加上兩個被當成備選接班的一姐，還有個金宸。你是真可以啊。”
“照這勢頭，我看你乾脆把老胡也一塊兒拐走得了，唐人直接什麼都不剩了。”
季向南被她這番話逗得笑起來：“那我還不如索性把唐人整體買下來。”
“你還別說，我覺得這事你真幹得出來！”劉時時單手慢慢撐起身體，趿拉著拖鞋朝衛生間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不過那扎這丫頭也太不知輕重了，居然就這麼直接跟你飛到了彩雲之南。”
“你別說，我在飛機上看見她本人的那一刻，震驚程度一點也不比你小。”季向南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劉時時在馬桶上坐下來，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不愧是你，真夠自信的。”
“老婆最懂我，愛你。”季向南對著手機隔空親了一下。
劉時時本能地並了並腿。
“什麼聲音？”季向南耳朵尖得很。
劉時時俏臉微微一紅，迅速把話題岔開：“所以那扎就這麼不管不顧地給你送驚喜去了？有什麼話非要在手機上說，一定要面對面才肯講？”
季向南也沒多想，隨口笑道：“光說話，用影片確實能解決。但要‘做’的話，那就——”
劉時時眼角輕輕一跳，語氣裡帶了點揶揄：“厲害厲害，這就是傳說中的千里送……”
“行，這事我知道了。早上七點我直接聯絡殃金就行了吧？”
季向南輕聲笑道：“對，你還能抓緊再睡個回籠覺。”
“說起來你也確實有段時間沒怎麼曝光了，趁這個機會上一檔綜藝也挺好。”
劉時時心態一向佛系，但還是乖乖應了下來。
老公的安排，她還能說什麼？寵著唄。
兩人又你來我往地膩歪了好一陣，才結束通話電話。
回到床上，劉時時利索地設了一個六點五十分的鬧鐘，重新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練習季向南教的那套養生拳，再加上時不時的……雙修之後，她的體質明顯改善了不少。
入睡極快，幾乎沾枕頭就是深度睡眠，可對外界的變化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敏銳。
“等等！”
睡下還沒幾分鐘，劉時時猛地重新睜開眼睛。
她一把抓過手機，點開季向南剛剛發來的那張自拍。
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之後，她確認自己的直覺沒有出錯。
“這兩個人……居然玩得這麼花？！”
帶著小小的心靈震撼，劉時時接下來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不過打了一套拳之後，她重新變得神清氣爽，利落地化了個素淨的淡妝，便自己開車直奔789藝術館而去。
另一邊，那扎的經紀人發現她遲遲沒有起床，便過去敲門叫她，結果房間裡空無一人。
她慌忙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卻發現微訊上早已躺著那扎發來的訊息。
“如果你看到這條資訊，說明我已經外出了，暫時不用找我。晚點我再打電話跟你詳細解釋。”
經紀人：？？？
姐姐，現在的重點根本不是你人在哪裡，而是接下來的節目錄制該怎麼辦。
“關於錄製的事，你就跟節目組說，我身體實在撐不住了，必須休養一下。該付的違約金就付，到時候我會親自嚮導演道歉。”
經紀人：“……”
你倒是考慮得挺周全，可我就怕這一下直接得罪了芒果臺。
當年的韓耿和陳楚升，那可都是活生生的前車之鑑。
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身為藝人經紀人的她只能硬著頭皮去替自家藝人擦這個屁股。
“那個，導演。”
那扎的經紀人找到偶像來了的總導演，滿臉歉意地開口，“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那扎身體突然出了狀況，今天只能缺席後面的錄製了，非常抱歉。違約金我們這邊會照常支付的。”
原本心情還算不錯的導演：？？？
“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導演眉頭擰得死緊，“昨天我看她還精神得很。要是真的身體扛不住，難道不能提前請假？”
“當然，如果確實是身體原因，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樣吧，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個醫院，或者我直接安排人把她接到醫院裡檢查一下，真不行的話就堅持把今天的部分錄完。”
要是換成了趙莉茵，或者即將加入星海的張晗韻，他咬咬牙也就忍了。
如果那扎是提前報備過，他也可以協調。
可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突然說人沒了，他連調整拍攝計劃的時間都沒有，好多預設好的環節很可能都要被迫亂套。
他能有什麼好臉色！？
“那個，導演……”
那扎的經紀人正打算再硬著頭皮往下解釋，央殃金忽然從旁邊走了過來。
“導演在嗎？”
對於這位既是趙莉茵經紀人、同時還是季向南經紀人的存在，導演臉上瞬間切成了笑容，問道：“央經紀人有事找我？”
那扎經紀人：“……”
行吧，娛樂圈的規矩就是這樣，誰紅誰就是道理。
“我來是想跟您說一下那扎那邊的情況。”央殃金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那扎身體不太舒服，昨晚就去了時時姐那邊休息，今天確實需要請個假。”
導演的笑容當場僵在了臉上。
要是央殃金先一步來找他，他說不定也就順勢把事情吞下去了，自己再想辦法協調。
可偏偏他剛才才在那扎經紀人面前擺過臉色，現在立刻變臉，那不就成了當眾打自己的臉嗎？
央殃金像是完全沒看見他的窘迫，繼續往下說：“當然，那扎因為個人原因臨時缺席錄製，肯定不能給節目組添麻煩。”
“所以她就專門請了時時姐過來替她錄這半期，配合節目組把所有專案順完。不知道導演您看這樣安排可以嗎？”
導演：？
“你是說……劉時時本人要來替那扎錄這半期？”導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央殃金點點頭，“時時姐馬上就到了。如果您這邊覺得不太合適，那我就先——”
“太合適了！”導演瞬間把笑臉重新掛上，熱情得判若兩人，“你說那扎也真是的，這麼客氣做什麼。誰還沒有個臨時為難的時候呢？居然還提前替我們安排好了接替的人選。”
“她說安排誰就安排誰，我完全沒有意見！”
那扎的經紀人嘴角一抽，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這要是臨時換個十八線的過來頂班，你怕是當場就能把休息室的天花板掀翻。
如今時時姐肯來，又白白便宜了這檔節目！
與此同時，大理一家酒店的房間內。
“唔——”
那扎悠悠地轉醒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季向南的側臉近在咫尺，她臉上頓時綻出幸福到極點的笑意。
可不一會兒，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糟了！”
“糟什麼？”季向南懶洋洋地睜開眼睛。
“季哥，我根本沒飛回去啊。”那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她自己也沒料到，才跟季向南分開短短几個月，這個傢伙竟然全方面升級了。
不管是硬體、軟體，還是各項功能的運用，她全都招架不住。
結果居然一覺睡過頭，把飛回帝都的事忘了個乾乾淨淨。
“安心，我早就替你擺平了。”季向南一把將她重新拉進懷裡。
等他把自己的安排從頭到尾講完，那扎才如釋重負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季向南挑了挑眉，低笑道：“我這麼掏心掏肺地替你善後，你總得付出點什麼意思意思吧？”
那扎：“……”
這個男人，簡直強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