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皇死了
“呼——”
曾肅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體內蓄勢已久的力量徹底釋放。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展開。
以他為中心，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腳下的石板地面最先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蛛網般的裂紋從曾肅腳底向四周蔓延，碎石和塵土被無形的氣浪掀上半空。
緊接著藍色的電弧從裂縫中湧出，如同一條條發光的蛇在地面上遊走，將周圍數丈範圍內的石板盡數掀翻。
緊接著，雷電暴漲。
一道粗壯無比的雷柱從曾肅體內沖天而起，在百丈高空中炸開，將原本晴朗的天空映成一片刺目的藍紫色。
雷光在雲層中翻湧擴散，如同一朵綻放在天地之間的死亡之花，將整個皇居外苑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光芒之下。
“什麼人——！”
觀禮臺上的異人們幾乎同時反應了過來。
最先做出動作的是那些穿著狩衣的陰陽師，他們原本正在高臺周圍維持祭祀的儀式秩序，此刻紛紛轉身望向雷柱升起的方向。
有人迅速掐訣唸咒在這片混亂中建立防禦結界，有人高聲呼喊著朝曾肅所在方向衝來。
更多的人則是朝著天皇衝來，雖然在如今天皇的實際權力削弱了非常多，但是天皇依舊是整個東瀛人心中的領導者，只有天皇才能掌握統一整個東瀛的力量。
特別是對於異人而言，天皇的存在有著必須的核心作用，否則異人不可能這麼團結。
“保護天皇陛下！”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天皇此刻正站在高臺之上，距離那道雷柱升起的位置不過百米的距離。
那身隆重禮服和手中捧著的錦緞包裹的劍，在藍白色的雷光照耀下顯得格外藐小。
一張很普通的臉上滿是恐懼之色，雖然他貴為天皇也不過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數百名護衛和異人同時朝高臺方向湧去，試圖在雷光蔓延到那裡之前，將天皇從危險中帶離。
但他們沒跑出幾步便發現自己錯了，那道雷柱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高臺，而是四面八方。
曾肅此刻就如同像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毀滅之神，身體周圍纏繞著烏邊的雷霆，旁邊的環境已經徹底毀壞。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極為平靜。
他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那是誰？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他是怎麼避過所有檢查的？難道那些結界和警衛都是吃乾飯的嗎？”
“快殺了他！不能讓他釋放出術法！”
“這人想要自爆！”
有經驗豐富的異人一眼就看出了曾肅的意圖。
此刻曾肅的五臟六腑已經在雷電的灼燒下開始焦枯，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如同龜裂瓷器般的紋路，但那些紋路中流淌的不是鮮血，而是更加密集的雷光。
他沒有打算活著離開，當然只是這具身體而已，東瀛人還沒有價值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這具身體爆了，這麼久的修行可就白費了。不過也沒辦法，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攻擊手段，就算動用其他的手段只能殺掉一點人，最後也逃不出去，畢竟這不是他的本體，而且白加黑、玄黑等也沒在這兒。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釋放自身的力量，讓這場爆炸波及到最廣的範圍。他的身體正在被雷電從內部摧毀，這個過程會不斷釋放出更加狂暴的能量，而這些能量全部朝向一個方向——天皇所在的高臺。
“快點阻止，他在引爆自身！”
安倍雅音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清亮而急促。
她從皇族席上起身，寬大的白色和服下襬被氣浪吹得獵獵翻動。她雙手在身前急速結印，口中唸誦著古老而急促的咒文，整個人的氣勢在瞬間攀升到了一個令人心悸的高度。
曾肅的餘光掃到了她，此刻的安倍雅音周身湧動著不同於尋常陰陽師的力量。
這是安倍晴明血脈中傳承了千年的力量，在她體內不斷覺醒、翻湧，最終凝聚成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暈。
“靈神——九尾狐！”
她一聲低喝，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從她身後的虛空中躍出，那是一隻體長數丈、通體雪白的狐狸式神，九條尾巴如同九道流動的銀色瀑布在它身後展開。
“戾！”
九尾狐落地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長鳴，隨即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曾肅衝去。
這九尾狐的氣勢甚至讓周圍數丈內的空氣都變得凝滯了幾分，單論氣勢上的壓迫感恐怕已經比玄黑更高了。
但曾肅一點都不在意，也沒防禦的想法。
現在他體內的【世界】已經徹底失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只差最後一瞬間的引燃。
“【世界】——湮滅。”
他輕聲說出這四個字。
然後他體內的雷炁和鋼炁同時爆發，無差別地向四面八方傾瀉。
“轟——！！！”
一聲巨響在皇居外苑炸開，聲音大得如同天崩地裂。
第一波衝擊是純粹的雷炁。藍白色的電光從曾肅體內如同海嘯般湧出，在瞬息之間吞沒了周圍數十丈的一切。
那些正在衝來的異人首當其衝，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防禦，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雷光徹底淹沒。
緊接著是第二波衝擊，鋼炁凝聚成的萬千碎片裹挾著雷電的餘威向更遠處擴散。
這些鋼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鋒利如刃，在雷電的加速下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飛射而出，哪怕是最大口徑的重機槍射出的高速子彈，也無法與之比擬。
它們穿透了來不及閃避的人體，穿透了觀禮臺的結構，穿透了廣場周圍的樹木和石柱，如同一場由金屬構成的暴雨，覆蓋了整片區域。
所過之處就只有“毀滅”二字。
安倍雅音的九尾狐式神在雷光中發出一聲悲鳴，龐大的身軀被雷電和鋼片同時撕扯，九條尾巴中的三條在瞬間被斬斷，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安倍雅音臉色驟變，急急催動全身力量加固式神的防禦，同時整個人被衝擊波推得向後滑出數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她顧不上去看曾肅，因為九尾狐式神的削弱已經讓她受了不小的反噬，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她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那些普通的賓客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皇族席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在第一波衝擊中便失去了生命，那些穿著華服的王公貴族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雷電徹底吞噬。
觀禮臺上更是慘烈，那些坐得離曾肅較近的賓客一個都沒活下來，整個區域在短短几息之間便化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恐怕是連點骨灰都找不到了。
高臺方向是曾肅有意傾瀉了最多力量的地方。
整座高臺在雷暴中轟然坍塌，那些祭器、香爐、木柱，連同站在高臺周圍的大量護衛和陰陽師，一同被捲入了雷光和鋼炁的漩渦之中。
天皇在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便被數名異人護衛拼死護住，用身體和結界將他護在了最深處。
九尾狐式神殘餘的力量也在安倍雅音的操控下分出了一部分護住了高臺的核心區域。
可見天皇存在對他們有多重要。
但曾肅的爆炸力量遠超他們所有人的想象。
那些護衛的防禦結界在雷光的持續轟擊下如同薄紙般層層破碎。最後一道結界是由天皇身邊最精銳的異人護衛合力佈下的，那些人是整個東瀛異人界中最為頂尖的少數人，每一個都擁有著一流異人級別的實力。
但這道結界也只撐了不到十息。
結界碎裂的瞬間，雷電和鋼片同時湧入，那些護衛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最前方，但他們的力量在如此狂暴的爆炸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被雷電吞噬。
整場爆炸持續了將近三十息。
當最後一道雷光消散時，皇居外苑廣場已經面目全非。
那些精心佈置的觀禮臺、那些華美的裝飾、那些象徵榮耀與權力的陳設，全部化作了焦黑的廢墟和散落的碎片。
廣場中央的高臺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堆被燒得焦黑的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氣味和血腥氣，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異味道。
地面上到處都是屍體和殘肢，那些僥倖存活的人捂著傷口在地上掙扎、哀嚎，更多的人則永遠安靜了下去。
在這場爆炸之下，眾生平等。
曾肅的身體已經徹底消失了，在爆炸的最核心位置只留下了一個淺坑，坑底是燒成焦炭的泥土和金屬碎片的混合物。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這場爆炸的一部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些試圖阻止爆炸的異人們站在廢墟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見過各種強大的術法和法器，但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夠以自身為媒介釋放出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安倍雅音跪在廢墟之中，九尾狐式神已經消散了大半，只餘下一縷微弱的白光纏繞在她身周。她的和服上滿是灰塵和血跡，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半張蒼白而精緻的面孔。
她沒有去救治傷員，也沒有去檢視天皇的情況，只是怔怔地看著曾肅消失的那個淺坑。
“他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
她沒有去看天皇的方向，因為早就感知到了對方的結局，已經不用在看了。
而是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那是張榮明和“張晨”離開的地方。
“那個孩子……”安倍雅音說道，她知道在這種狀況之下能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
一滴眼淚從她的臉頰下流了，她人生之中少有朋友，結果就這麼沒了。
在爆炸中，天皇身邊的所有護衛全部陣亡，包括那些最精銳的異人護衛。
安倍雅音的九尾狐式神雖然分出了一部分力量護住了高臺核心區域，但最後關頭的結界破碎依舊讓大量雷電湧入了天皇所在的位置。
爆炸結束後不久，天皇便被從廢墟中“救”出，隨即被秘密送往了宮內廳的特別醫療設施。
但知情的人都知道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在這樣程度的爆炸中，天皇絕無生還的可能。那些後續的醫療措施、那些延命的秘術，只是為了讓官方通報有緩衝時間而已。
東瀛方面試圖封鎖訊息，但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
爆炸的威力太大了，整個東京都能聽到那聲巨響，都能看到皇居方向沖天的藍白色光芒。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整座城市，又從東京飛向了整個世界。
當天夜裡，境內的多家報紙便以最快的速度加印了號外。
《東瀛天皇在爆炸中身亡》《東京皇居遭毀滅性襲擊，天皇生死不明》《東瀛精神支柱或已倒塌》……各種標題鋪天蓋地，有些報紙甚至用了全部的版面來報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雖然大多數百姓並不知道異人的存在，但這不妨礙他們聽到這個訊息時歡呼雀躍。
那些在敵佔區掙扎求生的人們，在戰場上與敵方軍隊廝殺計程車兵，流離失所背井離鄉的百姓，在聽到這個訊息後，有人大笑，有人大哭，有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朝天上磕頭，也有人只是默默地流著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而東瀛方面，最初的反應是矢口否認。
軍部下令封鎖訊息，禁止任何報紙刊登與天皇有關的負面報道。他們對外宣稱天皇只是“偶感不適，暫時靜養”，試圖用這種說辭來穩定軍心和民心。
但越來越多的資訊從各種渠道洩露出來，爆炸現場的照片、傷亡名單的流出、宮內廳緊急調集醫療資源的動向……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最終東瀛方面再也無法遮掩，官方釋出了一份極其簡短的通報，確認天皇在皇居爆炸中身負重傷，經全力搶救無效後不幸駕崩。
通報中沒有提及爆炸的具體原因，也沒有說明襲擊者的身份。
但所有人都明白，天皇死了。
這個訊息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東瀛社會。
無數人為之痛哭，更多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天皇對於東瀛而言不只是名義上的國家元首，更是整個民族的精神象徵。
天皇駕崩的訊息如同一記重錘，將東瀛社會的精神支柱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軍隊中那些狂熱的軍國主義者更是如同瘋了一般，叫囂著要報復，也有人跪在天皇陵前切腹自盡以表忠誠。
但是更多的人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場爆炸不僅奪走了一位天皇的生命，更是在整個東瀛社會的信仰中埋下了一顆裂痕的種子。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以另一種形態“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