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前輩和晚輩
玄黑來到了水潭氣局的邊緣,這是它曾經到過的最遠距離,現在只需要踏出一步就可以出去了,真正的離開了。
沒有任何人、任何物可以影響和阻止它。
曾肅沒有跟來,也讓白加黑和飛蓬也不要跟著,讓玄黑獨自進行這第一步,這種時刻有人一起的話玄黑體驗不到完全的自由。
而且他也累了,想休息一下,睡一覺再說其他的事兒。
玄黑站在氣局的交界點並沒有多做遲疑抬腳就跨越了過去。
周圍的場景瞬間就發生了改變,回頭一看並沒有水潭氣局的影子,但是它能感覺到水潭氣局就在這裡,只需要一步就能再次回去。
不過現在玄黑一點都不想著回去,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一望無際的天空,還有遠處的山峰以及近處的山林。
“額,也沒啥變化呀!”
本來它以為自己出現在外面,第一時間就會見到洗滌自己心靈和思想的景色,結果裡面和外面都差不多。
其實本來就是這樣,甚至水潭氣局的景色可要比太姥山的景色要好太多了。
接著玄黑四隻小腿一蹬身體便飄了起來,不是飛蓬那種振翅高飛,而是像一縷輕煙一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空氣中。
沒有刻意施展任何能力,進化後的身體本能地和周圍的環境連成了一體,微風吹過直接託著它往前進,甚至都不用自己動就能夠順著風而行
“嚯,這感覺可真不賴。”
玄黑感覺很是舒爽,甚至還換了一個睡覺的姿勢,也不用力就讓風託著自己順著山坡飄了下去,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夠它把周圍的一切都看個仔細。
一棵長在懸崖石壁上的歪脖子松樹讓它停下來看了半晌。不是因為那樹有什麼特別,而是因為這棵樹長在岩石縫裡,根鬚從石縫裡擠出來,周圍連點泥土都沒有,它竟然還能夠長出來。
“在這種地方也能活?”玄黑繞著那棵樹轉了兩圈,伸出爪子敲了敲樹幹,發出“咚咚”的聲響。
“遇到老祖我,算你有運氣了。”
說著玄黑用爪子一敲,一股自然之力便融入了歪脖子樹之中,歪脖子樹那本來有些泛黃的枝葉瞬間便變得翠綠起來,那些在亂石之中延伸的根莖也越發的堅韌。
“好好活下去吧!”
玄黑說了一句便繼續乘風而行了,在它如今的視角下就算是花草樹木也有著各自的意識。
歪脖子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動,似乎是在和玄黑告別。
一片野花、一叢蘑菇、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它都要停下來看一看。有太多它沒有見過的東西了,在水潭氣局內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熟悉了,可以說每一塊石頭都在他腦袋裡面有著印象。
“這才是天地該有的樣子。”玄黑感嘆了一句。
在太姥山逛了幾個時辰後,它飛上了一棵大樹的樹冠,站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眺望遠處的三一門。
三一門的建築群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灰瓦白牆錯落在山巒之間。
“嗯,那地方得去看看。”
它和三一門之間的聯絡很緊密,按理來說它也是三一門的一份子,當然最為重要的是主人是三一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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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門的晨鐘剛剛敲過。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從各自的院子裡出來,往練武場走去。有人打著哈欠,有人揉著眼睛,有人一邊走一邊啃著饅頭。
玄黑飄在三一門的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自然融合將它的身形和氣息完全遮蔽,就算有人抬頭往天上看,也不會看到任何痕跡。
“這就是三一門啊。”玄黑喃喃自語,在空中飄動著,觀察著周圍的人和物。
一個少年從膳堂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包子一邊跑一邊喊:“師兄等等我,粥還沒喝呢!”
被他喊住的青年回過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慢點吃,別嗆著。”
少年將包子全塞進嘴巴里,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含混不清地說:“走吧走吧,吃完了。”
“對了,師兄。聽說曾肅師兄和陸謹師兄去殺日本人了,是真的嗎?”少年問道。
“自然是真的。”青年點了點頭。
少年聽後眼神之中滿是希冀之色。“我也想去。”
聽到這句話青年搖了搖頭,並伸手敲了一下少年的腦袋,說道:“你現在能打得贏誰?連炁都行不好還想去殺日本人,好好努力爭取早日學會逆生三重,這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少年捂著頭弱弱的說道:“知道了師兄。”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朝練武場走去。
玄黑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不過它不能理解,“人殺人”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嗎?
接著它飄進了膳堂,裡面滿是米粥和鹹菜的香味。幾個負責做飯的弟子正在灶臺前忙碌,大鍋裡翻騰著白粥,蒸籠裡的饅頭冒著熱氣。
趁著別人不注意玄黑伸頭在米粥裡面喝了一口,然後就吐到了一邊,它不喜歡這種沒滋味的東西。
“難吃。”
不過還是有好東西,煮熟的剝皮雞蛋非常合玄黑老祖的口味。
“嗯,不錯。”玄黑用爪子捧著雞蛋一邊吃著一邊飛出了膳堂。
接著膳堂傳出來了一個很納悶的聲音:“我剛剝好的雞蛋呢!”
三一門各處玄黑都進去了一趟,藏經閣和藥廬它都進去了,不過感覺沒什麼意思。特別是藥廬那味道簡直直衝天靈蓋,是它最不喜歡的地方。
而後玄黑來到了三一門最熱鬧的地方——練武場。
練武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有練拳的,有練劍的,有盤腿打坐的,也有兩兩對練的。拳腳相交的聲音、刀劍碰撞的聲音、呼喝喘息的聲音混在一起嘈雜而熱鬧。
自從昨天曾肅和陸謹去東北殺日本人的訊息傳開之後,三一門弟子本就高漲的修煉熱情又被添上一盆火油,特別是對實戰方面更重視了。
練武場上趙勇手中的雙刀舞得赫赫生威,逆生三重加上外功輔助,展現出的實力是成倍數往上增加的。
玄黑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便繼續往前飛。
最後來到了三一門的後山。
後山和前面不一樣。
前面院落整齊、道路規整,處處都是人工雕琢的痕跡。後山是自然的世界,山路崎嶇、古木參天,除了幾條石徑,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工的痕跡。
玄黑在這裡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逆生三重。
並且這裡的逆生三重和其他人的逆生三重不一樣,像是完全融入了這片空間之中,達到了一個極高的等級。
追尋著這股力量,玄黑來到了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這是一座山間溪水流淌的窪地,有著一塊大青石坐落在溪流之中。
一個白髮白袍的青年人就坐在青石之上,他閉著眼睛身上白色的霧氣蒸騰如同雲霧一般,似乎下一刻整個人就會與整片天地融合在一起。
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脈搏,這一刻他存在著,但又不存在。
逆生三重,逆反先天,化身為炁,神靈逍遙。
左若童真的就只差一步,便可達到那通天之境了。至少在目前是這樣。
“這就是三一門這一代的門主?”玄黑飄在左若童頭頂兩丈高的地方,低頭打量著對方。
雖然它沒有見過左若童,但是曾肅和陸謹都跟它說過左若童的存在。
“宛如仙人一般的人物。”這是主人所說的話。
“看起來真的不差,比以前見過的那些三一門的人強多了。”玄黑在心裡給出評價。
左若童身上的炁表面風平浪靜,似乎什麼都沒有,但內裡卻暗流湧動,隨時可以爆發出強悍無比的威力。
“不過……”玄黑忽然起了玩心,“不知道這位門主,能不能發現老祖我。”
它對自己的自然融合非常有信心。進化之後只要它不想被人發現,就算站在對方面前對方也只會覺得那是一團空氣。
玄黑緩緩降低高度,從兩丈降到一丈,從一丈降到五尺,從五尺降到三尺。
最後它飄到了左若童面前一尺的地方,和他面對面,鼻子對鼻子。
左若童的眼睛依然閉著,沒有任何反應。
“嘿,還真發現不了。”玄黑心裡有點得意。
它伸出爪子,在左若童面前晃了晃。
沒反應。
又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行吧,看來老祖我的本事確實夠厲害。”玄黑正準備轉身離開,它的爪子忽然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壁障。
一層薄薄、幾乎感覺不到的炁將它籠罩,要知道它現在可是和自然融為一體,結果竟然在毫不知覺的情況下被左若童的炁“捕獲”了。
左若童睜開了眼睛,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神瞬間和玄黑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玄黑被這雙眼睛看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左若童開口了。
“何方宵小,膽敢在三一門逞兇。”
隨即一股磅礴的炁從左若童身上迸發而出,不是攻擊只是釋放出來而已。
但就這釋放的威勢也讓玄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飄了兩尺。
“好傢伙。”玄黑穩住了身形,綠豆眼裡閃過一絲凝重,“這人,比老祖想的還要強。”
但它沒有退縮。
它是誰?是活了幾百年的玄黑老祖,幾百年前三一門的老祖宗都見過。
左若童再強,在三一門的歷史上也只是一個“現任門主”而已,而它玄黑那是貫穿了三一門歷史的活化石,按照輩分來講自己可是三一門的老祖宗。
當然曾肅不算在內,主人比它這個老祖宗大的多了。
“宵小?”玄黑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飄飄渺渺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並且還帶上了玄黑那標誌性的老氣橫生的聲線,“這位道友,你這話說得可不太客氣。”
左若童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能感覺到對方就在面前,並且也用炁將其圍起來了,不過還是看不到對方的身形。
“藏頭露尾,不是正派所為。”左若童站起身來,已然全面開啟了逆生三重狀態,這是要動手了。
“藏頭露尾?”玄黑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老祖我光明正大地飄過來的,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
“老祖?”左若童的眉頭微微皺起,對方這稱呼讓他摸不清楚身份,在江湖異人界也沒那位高人喜歡自稱老祖。
接著玄黑撤去了自然融合的一部分遮蔽,讓自己的身形顯現出來。
一隻白玉般的小烏龜,飄在左若童面前三尺的空中。龜殼潔白如雪,符文流轉,四隻小短腿在空中輕輕划動就跟在水裡游泳一樣。
左若童看著這隻烏龜,表情從戒備變成了詫異,又從詫異變成了凝重。
因為他在這隻烏龜身上感受到了極其恐怖的炁,這代表著這隻烏龜的實力非常強大,甚至他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對付對方。
而且這烏龜身上的炁竟然和逆生三重有著聯絡。
“你是……”左若童的聲音沉了下來。
一隻烏龜?天下有名的異獸精怪,和東北的那幫仙家也沒有本體是烏龜的存在。
其實曾肅跟左若童說過玄黑的存在,不過玄黑是一隻木盆大小的黑色烏龜。而眼前這隻烏龜,嬌小玲瓏而且還是純白色的,兩者根本不是同一個品種。
所以只是稍微想了想,左若童便將兩者之間劃上了不等號。
“我是誰不重要。”玄黑擺了擺爪子,“重要的是,我對三一門沒有惡意。就是進來轉轉,看一看。你別緊張,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玄黑轉身就要飄走。
“慢著。”
左若童開口說道,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怒氣。
玄黑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他:“怎麼?”
“你不請自來,擅闖我三一門,還想就這麼走了?不管你是誰,來三一門有何目的。但既然來了,就得把話說清楚。”
三一門可是玄門正宗,如果任何人都能夠隨便闖入的話,這塊招牌便可以扔去柴房燒了。而且對方和三一門有關係,所以不能夠就這麼放其離開。
玄黑看著左若童,綠豆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它的脾氣也不是太好,特別是才從水潭氣局牢籠中出來,可不想別人壞了它的好心情。
“我說了,沒有惡意。”玄黑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要是非揪著不放,那老祖我也不介意陪你這個小輩玩一玩。”
“喔,那就讓我這個小輩來領教一下前輩的能力吧!”左若童說道。
兩者之間的話說到這份上,那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下一瞬間左若童動了,速度非常之快,完全看不到任何起手姿勢。
凝聚著白炁的手掌已然出現在玄黑的身上,這一掌看似沒什麼威力,但說是開山裂石也不為過。
“就這?”
玄黑不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