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會武功的殭屍
兩人的話音剛落。
突然一直沒動靜的殭屍猛地朝人群撲了過去。
那速度非常之快,完全和曾肅在影視裡面見到的殭屍不一樣。
“開槍!開槍!”
保安所的人大聲喊道。
“啪啪啪!!”
槍聲在夜空中炸響,火藥的光芒在黑暗中閃動。
十幾杆快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殭屍身上發出“噗噗噗”的悶響,殭屍的身體猛地一顫,被子彈的衝擊力打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但它沒有倒下,那些子彈嵌進了它灰黑色的皮膚裡,只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坑,作用不大。
它站穩身形,暗紅色的眼睛掃過面前的人群,然後再次撲了過來。
保安所的人還沒來得及重新裝彈,殭屍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灰黑色的利爪橫掃過去,最前面的兩個隊員慘叫著摔了出去,胸口被撕開三道深深的血槽,鮮血噴湧而出。
“快跑,這東西打不死!”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保安所的人頓時亂了陣腳。
有的一邊後退一邊慌亂地開槍,有的乾脆轉身就跑。
子彈在夜空中胡亂飛舞,差點打中了自己人。
戰鬥的過程中最害怕的就是喪失鬥志自亂陣腳。
“別亂,都別亂!”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穩住了慌亂的人群。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這個五十來歲的人,身材瘦削,顴骨高聳,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劍身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幾道符文。
他站到眾人前面,右手持劍左手掐訣,嘴裡唸唸有詞,一副高人做派。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
桃木劍猛地向前一指,一道微弱的黃光從劍尖射出落到殭屍身上。
殭屍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一樣。
道人臉色一喜,自己的手段果真有用。
但下一瞬,殭屍便掙脫了那股束縛,暗紅色的眼睛盯住了道人。
道人的臉色變了。
他這手“定魂咒”,對付一般的遊魂野鬼還算管用,但對上這種兇物效果微乎其微。
“道長!”一個保安所的隊員喊道,“你頂不頂得住啊?”
“貧道……貧道……”道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其實他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不過是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在附近幾個村子給人看看風水、驅驅邪,糊弄糊弄老百姓還行。
真正的殭屍,他也是第一次見。本來還以為靠著保安所的槍和自己的那兩手‘道法’,就算是殭屍也能鬥上一鬥。而且實在是給的太多了,他真拒絕不了。
但現在發現根本沒用,自己也栽了進去。
殭屍或許是被定魂咒激怒了,雙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朝道士撲來。
道人見狀第一想法就是躲避,但他的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根本邁不動步子,恐懼讓他根本做不出該有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殭屍朝自己撲來。
就在殭屍的利爪即將抓到道士面門的一剎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嘭!”
殭屍被一股巨力撞飛了出去,翻滾著摔進了路邊的水田裡,砸出一個大坑泥水四濺。
道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頭看去,月光下一個年輕人正站在他面前,一襲白色長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渾身上下泛著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逆生三重·第一重。
此刻陸謹的一隻手前伸,剛才那一擊用的就是這隻手,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殭屍的胸口上。
他收回手,活動了一下五指,目光落在水田裡那個正在掙扎爬起的身影上。
“這就是殭屍?”他低聲說道,語氣裡還帶著一絲失望,“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結果就這?”
水田裡的泥水翻湧,殭屍從泥漿中直直挺身站了起來。
在殭屍的胸口處明顯凹陷下去一大塊,灰黑色的皮膚上裂開幾道口子,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如果是個活人受了這種傷早就死透了,但對一隻殭屍來說就是輕傷而已,殭屍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轉而盯住陸謹。
“吼——”
殭屍張開嘴,露出兩排發黑的牙齒,嘴唇外面的兩顆尖銳的犬齒格外突出。
然後它衝了過來,不是用跳的而是用跑的。
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每一步踏在水田裡都濺起大片泥水,幾乎是在水面上奔跑。
衝到田埂邊緣時它猛地躍起,朝陸謹襲來。
“來得好!”
陸謹左手負在身後,右掌再次抬起。這是一門名為“震山掌”的掌法,配合逆生三重加持的力量,威力非常恐怖。
“嘭!嘭!嘭!”
三掌連發,一掌比一掌重。
第一掌拍在殭屍的手臂上,將它的利爪震開。
第二掌拍在殭屍的肩頭,打得它身體一歪。
第三掌結結實實地印在殭屍的胸口。
殭屍再次飛了出去,這次比上次飛得更遠,直接撞斷了路邊一棵碗口粗的槐樹。
“咔嚓”一聲樹身斷裂,殭屍和斷樹一起摔在地上,滾出去好幾丈遠。
陸謹收回手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沾了一層灰黑色的黏液,帶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他趕緊伸手在田水裡面洗了起來,不過還好手上沒有傷口。
“好臭。”
就是味道有點衝。
殭屍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一次它的動作比之前慢了一些,胸口的傷更重了,連體內的骨頭都能看到了,灰黑色的體液從裂口中滲出,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它的左臂也垂了下來,顯然是被剛才那一掌打得脫了臼。
它站在那裡,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陸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那嘶吼聲和之前不太一樣,帶著一種憤怒。
陸謹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微微皺起。
“這東西……”
怎麼說呢?雖然他沒見過殭屍,但是也學過相關的知識,殭屍這東西不可能有這麼多的情感表露。
這時,殭屍又動了。
這一次它沒有像之前那樣直直地衝過來,而是開始繞圈。
它在陸謹周圍快速移動,帶起一陣陣腥風,每一步落地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它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道殘影。這竟然是武學步法。
陸謹站在原地,目光隨著殭屍的移動而轉動。
他真是太意外了,這殭屍的表現讓他摸不著頭腦,完全和書裡講的不一樣。
殭屍繞到陸謹左側時,忽然一個急停,右爪如鉤朝他的脖子抓去。
陸謹側身一讓,爪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空氣中留下幾道黑色的痕跡。
陸謹反手一掌拍向殭屍的面門。
殭屍竟然折腰躲了過去,同時右腳從側面踢向陸謹的膝蓋,這是正兒八經的腿法,不是胡亂踢的,而是有著清晰的招式和章法。
陸謹不得不後退半步,避開這一腳。
他重新審視著面前這個對手。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還會武功。”他問。
殭屍當然不會回答。
它趁著陸謹後退的空隙,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它的招式變得更加凌厲,一招一式很是流暢。
雖然殭屍的身體已經僵硬,關節的靈活性遠不如活人,但它的攻擊路數和招式都很是完美,將殭屍軀體的缺點隱藏,優勢全部發揮出來。
陸謹沉著應對,一掌一掌地化解著殭屍的攻擊。逆生三重狀態下的他,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反應,都遠超常態,即便殭屍的攻擊凌厲也很難真正傷到他。
他之所以沒有速戰速決,是想看看這東西到底能打出什麼名堂。
一人一僵在月光下纏鬥了數十招。
陸謹越打越覺得不對勁,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殭屍打,而是在和一名修煉多年的武師對戰。
殭屍似乎意識到自己打不過面前這個人,它的動作忽然一變,不再與陸謹纏鬥,而是猛地轉身朝人群衝去。
人們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保安所的人已經跑了大半,剩下幾個受傷的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個道人更是早早地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瑟瑟發抖。
殭屍的目標是癱在田埂上的一個保安所員。
這個保安所員是剛才被殭屍攻擊到的人之一,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根本站不起來。
他看到殭屍朝自己撲來,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大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謹臉色一變。他腳尖點地整個人如箭般射出,在殭屍即將抓到那個年輕人的一瞬間,一把抓住了殭屍的腳踝。
“你給我回來!”
他猛地一拽,殭屍的身體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拽了回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殭屍的另一隻腳狠狠踢在了陸謹的手腕上,陸謹吃痛鬆手,殭屍趁機一個翻滾爬了起來。
它沒有再攻擊,而是站在陸謹和那個年輕人之間,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謹,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曾肅一直蹲在屋頂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當陸謹和殭屍纏鬥的時候他沒有出手,不是不想幫,而是他在等,等一個能看清真相的時機。
現在這個時機到了。
飛蓬在夜空中無聲地盤旋,那雙能在一千米高空看清地面一隻老鼠的銳利眼睛,此刻正盯著戰場之外的某個方向。
在距離戰場大約三百米外的一處山丘上,有一個人正蹲在一棵大松樹下。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飛蓬的視力極好,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這人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從形狀看應該是一面小鼓,另一隻手不斷地在鼓面上敲擊。
“果然有人在搗鬼!”
陸謹衝出去和殭屍戰鬥後不久,他就感覺很是奇怪,因為這殭屍簡直不像是殭屍,智慧太過於超模了。
這種級別的殭屍本不該有這樣的智慧,那麼就肯定是有人在控制殭屍。
果不其然,終於找到那個人了。
曾肅從屋頂上站起來,朝夜空中打了個手勢。
飛蓬收到訊號雙翅一收,無聲無息地朝那個山丘滑翔過去。
然後他從屋頂上跳下來,朝陸謹走去。
“師兄。”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夜風中清清楚楚。
陸謹正和殭屍對峙,頭也不回地問:“怎麼?”
“有人在後面操控殭屍。”曾肅走到陸謹身邊,壓低聲音,“西北方向,大概三百米,一棵大松樹下面。”
陸謹的眉頭一挑,目光朝那個方向掃了一眼。
“難怪。”他說,“這東西攻擊太有章法,我就覺得不對勁。”
“你先撐一會兒,”曾肅說,“我繞過去看看。”
“你一個人?”陸謹皺眉,“萬一那人手段厲害——”
“飛蓬已經過去了。”曾肅打斷他,“而且,我可不是一個人。”
他拍了拍腰間的木牌。
陸謹明白了,點了點頭:“小心。”
曾肅轉身,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陸謹隨即主動出擊,向著殭屍攻了過去。這次他沒有留手了,要把這隻殭屍徹底滅了。
一人一僵纏鬥在了一起。
其實這殭屍在各方面的素質都不如陸謹,但奈何它的戰鬥意識比陸謹高多了。
雖然陸謹很強,但是經過的戰鬥實在是太少了,特別是生死戰鬥那就更沒有任何經驗了。
而且還有一點,那就是殭屍不畏懼生死,身上受了傷也一點影響不了它的動作和攻擊速度,這種狀態下殭屍所發揮的力量可要比人厲害多了。
另一邊曾肅已經跑到了黑衣人所在的松樹旁。
他沒有貿然上去,而是從側面繞到了松樹的背面,藉著灌木的掩護慢慢接近。
此時他已經能夠聽到一陣低沉的鼓聲,還有那個人在低聲唸叨著什麼,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在唸咒,聽不真切。
撥開面前的灌木,他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
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方臉膛,留著絡腮鬍子。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兩條肌肉結實的手臂。
他的手在鼓面上快速敲擊,十根手指靈活得像是在彈琴。
但這就在這時候,那人突然回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