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謝謝你，曹總，我希望你能贏
聽到石小猛的話，程峰稍微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原來的神情，並且認真地看著石小猛。
“小猛，我發誓，這份合同真的不是交易，而是為了贖罪，每當我想起上次在這裡說的那些話，我為自己的無恥感到羞愧。”
“哈哈，哈哈哈，羞愧？
哈哈，哈哈哈，”石小猛聞言直接笑了，笑得有點癲狂，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瘋子，不是，我才是瘋子，你羞愧？
你為什麼要羞愧啊？
真把我當兄弟了，還是演著演著，連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個情聖了？
程峰，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不瞭解你嗎？
既然你能給胡榮強合同，為什麼之前不給，現在又給了呢？
因為我知道你就是想把我逼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然後給我這麼大一份好處，讓我明白你想我讓哭，我就得哭，想讓我笑，我就得笑。
那我告訴你，你贏了，現在，你滿意了嗎？”
“小猛，我承認，在合同的事情上，我確實沒有我說的那麼上心，但是對於沈冰，我是真的愛她的，但是這份合同，我是真的想幫你。”
“好啊，既然你想幫我，那就送佛送到西，合同雖然簽了，但是簽訂細則的合同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希望你幫我把細則簽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大德的利益受損。”
“好，我答應你，這是我欠你的……”
程峰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石小猛給打斷了，“不，你不欠我的，從來都是我欠著你和老吳的，即便是你看上我家沈冰，那你也不欠我什麼。
你放心，我欠你們兩個的，我一筆一筆的都記在本子上，也記在我的心裡，早晚有一天我會還給你們的。”
“小猛，你別這麼說，這讓我自己覺得自己更不是人了。”
“瘋子，老吳和你都是我哥們，你們讓我幹什麼都都行，為兄弟兩肋插刀，我真的可以的，只是沒有想到，你會讓我拿沈冰來還，我是真捨不得她啊。”
“小猛，我現在不讓你離開她了，真的，這個合同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辦好了，咱們還是兄弟，對嗎？”
“好啊，我們不是一直都是兄弟嗎？”
就在石小猛和程峰‘談心’的時候，程勝恩正在醫院裡聽洪德民彙報工作，也從洪德民口中知道程峰為什麼非要把合同給胡氏策劃的真正原因。
“老洪，那你覺得程峰是真的懂事了？”
“董事長，年輕人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覺得這次他挺認真的，那這個合同真的要給胡氏策劃嗎？”
“不急，老洪，你這樣……”
等程勝恩說完之後，洪德民有些為難地看著他，“董事長，這樣做會不會對程峰的打擊太大，又或者會影響他將來接班啊？”
“他接班？
呵，老洪，咱們都是老兄弟了，你給我說句實話，他夠資格接我的班嗎？”
“董事長，程峰還小，雖然行事荒唐了一點，但是他的本質是好的，我相信他一定會成長起來，成為一個合格的舵手。”
“這離不開你們的輔佐，所以讓他吃點苦頭，也不是什麼壞事。”
“好的，董事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次日一早，大德集團召開了董事會，在董事會上程峰提出和胡氏策劃履新框架的提議被洪德民駁回。
非但如此，還被洪德民逼問程勝恩病倒的原因，要不是有梁君正一個勁的打圓場，估計場面會更難看，這讓程峰感到無比沮喪。
而此刻，另外一邊的石小猛，卻接到了程勝恩約見面的電話，等他趕到見面的那個茶室的時候，程勝恩已經到了。
“程叔，我來晚了。”
“坐，你來的不晚，我給你打電話那會兒，已經在這裡了，這裡的茶不錯，算是老字號，以前大德沒有這種規模的時候，我經常在這裡招待客戶。”
說著話，他給石小猛倒了一杯茶，“嚐嚐，這是陳化了20年的生普，比一般的生普味道更為醇厚，而且茶性溫和，對腸胃的刺激也小，我身體不行了，也就能喝點老茶。”
石小猛這會完全是懵的，他可以在程峰面前有什麼說什麼，但是到了程勝恩面前，對方身上那種成功人士帶來的壓迫感，還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喝了一口茶。
“程叔，這茶確實好喝，比我老家的都好。”
“小猛啊，其實咱們之前見過，我記得是在有一年你、吳狄、肥四你們幾個來家裡吃飯的時候。”
“對，那天您突然回家了。”
“我那天是出差提前回京，要不是這樣，也見不到你，小猛，你應該知道我和程峰的關係不好，對吧？”
“程叔，不知道您今天找我來，是想我做什麼？”
看著石小猛忍不住問的時候，程勝恩心裡暗笑，還真是年輕人，沉不住氣，他非但沒有回答問題，反而又問了一個問題。
“來京城幾年了？”
“大學到現在7年了。”
“7年可不短，在京城無親無故，受苦了吧？”
“也還好。”
“戶口解決了嗎？”
“沒有。”
“房子呢？”
“剛定了一套小戶型，三十八平米。”
“不管是多少平米，有了房子就有了家，也算是在京城紮下根了，聽說你老家的女朋友也來京城了？”
“來京城有一陣子了。”
“那你這算是事業愛情雙豐收，比程峰強太多了。”
聽到這裡，石小猛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這程勝恩找自己究竟要做什麼，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程叔，您說笑了，我哪能跟程峰比啊，他有您這麼好的一個爸爸。”
程勝恩聽到這話，臉色稍變，誰也不想聽到外人在自己面前貶低自己的兒子，“呵，好爸爸，我約你來，你感到意外嗎？”
“是有一點。”
“其實我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說，你能猜到是什麼事情嗎？”
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石小猛心是猛地一沉，可是卻不得不開口，只是底氣沒有那麼的足。
“應該是跟大德年度廣告大單有關吧？
程叔，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直接去找程峰的，聽說您這次住院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對不起。
不過您要是把這個廣告交給胡氏策劃來做的話，我向您保證，一定不會讓大德集團有任何的損失。”
“你說的這個損失是指錢嗎？
如果是錢的話，那我告訴你，今天咱們開的這一餅茶葉就值十萬塊錢，這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錢而已。
因為我住院的事情被媒體報道，大德集團股票從昨天到今天連續兩天跌停，七十億出頭的市值損失了將近百分之二十，合計將近十五億。
現在你跟我說，不會讓大德有任何損失，不過你也不要慌，你是程峰的好朋友、好兄弟，我不會因為錢的事情為難你。
畢竟我都到了這個歲數，損失一點錢無傷大雅，又算得了什麼，可是我唯一不能損失的東西，是我的兒子程峰。”
石小猛到了此刻終於明白程勝恩想說什麼了，可他又不敢說什麼，雖然他剛才說損失十幾億無傷大雅，若是自己不拿出點什麼，恐怕就要讓自己把命都填進去吧。
“程叔，我有點不知道您想說什麼。”
“不，你知道，小猛，你很聰明，甚至比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聰明，你的經歷我知道，高考差七分就能上清華，是以狀元的身份進的經貿學院。
畢業之後進了胡氏策劃，負責的幾個案子，做得都非常的漂亮，對了，為了獎勵你拿到大德集團的單子，胡氏策劃的胡榮強給了你二十萬，還提拔你做了策劃經理。
年薪三十萬，對吧？
但是我告訴你，小猛，你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這根本就不是你的身價，其實你就是差一個機遇，如果你能把握住機遇，就四個字，一飛沖天。”
“謝謝程叔賞識，不過我這個人命不好，離您說的這個機遇，恐怕太遠了，遠到把握不住。”
“小猛，紅頂商人胡雪巖說過，智者把握機遇，聖者創造機遇，這個機遇不是別人給你的，而是靠你自己去創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成為一個聖者，而不是去做一個智者。”
石小猛看著程勝恩的臉，就在這一刻，他身上那種上位者的壓迫好像沒有了，不是因為消失，而是石小猛已經不在乎了。
“程叔，你想讓我做什麼，儘可以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好，那我就直說了，我就程峰這麼一個兒子，這些年我為了公司虧欠他太多太多，小猛啊，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求過人了，今天算是叔叔求你，幫我圓了程峰一個夢吧。”
聞言，石小猛氣急而笑，“哈哈，哈哈哈，”然後聲音猛地頓住，“程叔，程峰的這個夢，不會是我家沈冰吧？”
“小猛，知子莫若父，我太瞭解程峰了，他從來都沒有這麼認真過，沈冰這裡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
“程峰讓你來的？”
“不是，他不知道，我也不可能讓他知道，你們多年朋友，應該知道他的脾氣，我不想讓他誤解我的這份好意，所以……”
“所以，今天這番談話，我必須爛在肚子裡，對嗎？”
“對，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交易？
你們有錢人，還真是愛談錢，你們覺得什麼都能用錢買嗎？”
“小猛，你不明白，是因為你站的位置太低，當你站在高處看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世間萬物除了血緣和親情之外，一切都是一場交易罷了。”
“程叔，難怪你生意做得這麼大。”
“現實就是這樣。”
“那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會無恥到出賣我的感情，”說著話，石小猛起身就要離開，程勝恩面色一急，聲音大了幾分。
“小猛，廉恥不廉價，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資格、有能力講什麼禮義廉恥的，小猛，女人只是男人的面子，財富和地位才是男人的脊樑。
沒女人的男人，還是男人，可沒有金錢地位的男人，那還叫什麼男人，那叫抽去脊樑的軟體動物，永遠直不起頭，站不起腰。”
石小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胸中怒火更加的旺盛，他想過拿起茶杯潑程勝恩一臉，可是他不敢，只能拎著包，狠狠地瞪了一眼，就怒氣衝衝朝著門口而去。
“你就不想聽聽我給你的條件嗎？”
還有，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現在走出這個門，將會面臨什麼下場，小猛，你是經歷過社會毒打的人，應該知道，對吧？”
程勝恩的話讓石小猛的腳步停住了，扭頭看著程勝恩，只見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無論什麼代價，我都會接受，可我絕對不會拿我的感情做交易。”
“石小猛，你接受，那你敢保證沈冰接受嗎？”
即便是沈冰現在接受，因為她現在單純，有情飲水飽，可日子長著呢，你能保證她不會被世俗同化嗎？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來到，那你今天的選擇，就是未來刺向你自己心臟的匕首，後半生都會後悔得無法自拔。
小猛，如果今天你答應我的條件，大德的合同，以及胡氏策劃給你的所有條件，我都可以給到你，而且我會聘任你到大德工作，保證位置不低於目前的程峰。
大德集團經理級以上的位置，不僅僅擁有高薪，還會擁有部分公司的期權，小猛，坐在這個位置上，你不是在走近成功，而是直接擁有成功，懂嗎？”
沒有誰不渴望成功，尤其是現在，石小猛心裡的天平左邊是心動，右面是廉恥，但是當他把擔心也放在左邊的時候，天平就開始向左邊傾斜。
臉上的糾結之色被程勝恩看在眼裡，他笑了，雖然很是慈祥的笑容，但眼神裡的那一縷輕蔑，連遮掩都懶得遮掩，石小猛開啟的門，又被他關上。
這扇門再開啟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了，程勝恩帶著勝利者的笑容走了，石小猛站在窗前，看著那一輛賓士s600匯入車河，可他沒有動，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揉了揉臉，拿出曹凡曾經給他的那張名片，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曹總，是我，石小猛。”
曹凡聽到石小猛略微顯得陰沉的聲音，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想到某個‘賣妻求榮’的橋段，“哦，石經理，有事嗎？”
“曹總，我想給你做筆交易，可以嗎？”
“說說看。”
“我想用我女朋友，換你一個人情，在需要你幫助的時候，幫我一把，可以嗎？”
“看來你遇到了難事，你來盛景豪庭吧，見面說？”
“好，請您等我，我現在就去。”
石小猛掛掉電話之後，用手在自己的臉上拍了一下，有些疼，然後他攢足了力氣，衝著自己的臉使勁甩了一巴掌，嘴角都滲出了血絲，可他自己卻笑了，像個瘋子。
四十分鐘左右，石小猛到了盛景豪庭營銷中心，他被吳悠帶到曹凡的辦公室裡，曹凡看著他略微有些浮腫的臉，指了指茶座邊上的椅子。
“坐。”
“多謝，曹總。”
“石經理，據我所知，你和沈冰的感情非常好，是什麼讓你做出了這個有些不知廉恥的決定？”
“確實挺不知廉恥的，可我真的沒有辦法，有件東西我想請曹總過目，”說著話，他拿出那份所謂的‘陽光合同’，遞給曹凡。
曹凡接過來一看，上面第一條就是約定石小猛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主動接觸沈冰，否則會面臨一百萬元的違約金，不過後面也約定了不少給石小猛的好處。
“這是程峰給你的？”
“不是，是他爸爸給我的，說要我幫他兒子圓夢。”
“可我為什麼幫你？”
“我知道吳狄的前女友楊紫曦，和他喜歡的上司伍媚，都是你的女人，所以我想你也不介意多一個石小猛未婚妻的女人吧？
而且曹總你是我認識的所有人中，你是唯一一個揍了程峰還能讓他不敢報復的有錢人，程峰也喜歡我未婚妻，我覺得讓程峰不開心，你應該會開心。”
“石小猛，你比我想的要聰明，作為校友，其實我一直都給你留著機會，現在我可以再問你一次。
如果你願意，今天就可以入職盛景豪庭專案公司，做個策劃經理，雖然沒有程勝恩給你的條件好，但不用和沈冰分手。”
石小猛聽到這話，認真地看著曹凡，“曹總，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就算是我入職盛景豪庭專案公司，不過還是一個棋子而已，我想當棋手。”
“明白了，就按照你說的辦。”
“謝謝，曹總，請您一定要善待沈冰。”
“我會的，希望你將來不會後悔這個決定，至於我欠你的那個人情，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兌現，不過你也知道的，我能力有限，星星月亮這種要求就算了。”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沒有什麼好後悔的了，至於將來求您的事情，我會量力而行的，謝謝你，曹總，我希望你能贏。”
“不用謝，因為你這聲謝謝，會讓我有一種背德感。”
出了盛景豪庭營銷中心，石小猛看了看曹凡辦公室所在的方向，然後又看了看大德集團的方向，最後看向了胡氏策劃公司的方向，他笑了。
笑聲很大，但眼淚卻忍不住流了下來，不過不是很多，他最後笑得彎著腰，慢慢地又蹲在地上，哭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只是眼淚卻沒有再流下來。
等他再站起來的時候，拿出手機給沈冰撥了出去，剛聽到沈冰的聲音，“丫頭，我不愛你了，我不要你了，咱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