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不是錢的事兒
聽到石小猛的話，程峰沒有吭聲，好像是在思考，吳狄也不知道怎麼接，畢竟石小猛做好的方案，他是看過的，整體做得很是不錯，可胡氏策劃是唯一一個當場出局的備選公司，這就弔詭了。
“會不會你們公司得罪過大慶集團？”
“怎麼可能，大慶集團雖然不是上市公司，但也不是胡氏策劃能碰瓷的，大慶集團穩紮穩打，成立十幾年已在京開發過不少專案，不管是實力，還是口碑在京城本土房企中穩坐前二十。”
“不是你公司得罪了人，那就是你們公司的人得罪了人，”說到這裡，程峰像是想到了什麼，“臥槽，我知道是因為什麼了。”
石小猛和吳狄聽到程峰的話之後，立刻扭頭抬頭看著他，“你又知道了，那你說說究竟是為了什麼？”
“肯定是因為安迪，這個碎催一直都是曹凡的跟班，一定是上次被我收拾之後，跟曹凡那邊告狀了，咱們幾個玩得好，這個碎催也知道，他不敢找我麻煩，所以他讓曹凡找小猛的麻煩，要不然這件事情說不通啊。”
石小猛聞言如遭雷擊，臥槽，什麼運氣啊，神仙打架，自己遭殃，吳狄則是先看了一眼石小猛，然後衝著程峰指了指。
“我去，那小猛可就是無妄之災了，還有補救的機會沒有？”
程峰有些歉意地看了石小猛一眼，表情有些為難，“這個事情怕是有點難，畢竟胡氏策劃的整體實力，跟那些老牌的地產推廣公司比較起來差一些。
曹凡家的那個專案我也打聽過，八十多萬平米的建築面積，光是投資就將近六十億，是大慶集團的核心專案，所以選擇的合作方，品牌和實力缺一不可。
而胡氏策劃雖然有小猛擔任主案，但是品牌可不是小猛能解決的，本來中標的機會就不大，現在因為安迪的事情，想要中標幾乎不可能。”
“那可咋辦啊？
小猛，你們公司那邊到底是個啥意思？”
“胡榮強在胡氏策劃彙報被pass之後，覺得這個專案不能丟，然後就帶著我在停車場蹲守曹凡，希望曹凡看在跟我是校友的份上，再給一次機會。
可是曹凡根本就不聽這個，人家說你們這會來找，若拿的是新方案，還有聊的空間，吃飯就免了，然後就走了。
胡榮強現在給我兩條路，一個是搞定曹凡，拿到再次彙報的機會，另外就是我的獎金全部扣掉，還要賠償公司為這個專案的投入。”
“你們公司是開黑店的吧，哪有說專案談不成，還要員工賠償的，這也有點太不要臉了，要我說，你乾脆辭職算了。”
“老吳，你知道的，辭職可以，但是現在肯定不行，雖然曹凡這個專案的獎金我也想得到，但是拿不到我也無所謂，但是之前那八萬的獎金，我絕對不能丟。”
“嗯，這樣吧，這個事情不管怎麼說都跟我脫不了干係，小猛，你也別發愁了，這八萬塊錢算我的。”
程峰的話，聲音不是很大，但就像是一把利劍刺入石小猛的心上，還在裡面攪動了幾下，他心裡的感受已經無法言喻，儘管努力控制表情，可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瘋子，你說什麼呢，這不是錢的事情。”
被吳狄這麼呵斥了一下，程峰這才意識到自己話的殺傷力，“呀，我不是那個意思，哎呀，小猛，我剛才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幫幫你。”
“哪有你這麼幫人的，現在能幫小猛的辦法只有兩個，一個是讓曹凡再給一次彙報方案的機會，另外一個就是給小猛找一個大單，至於錢不錢的事情往後稍稍。”
“瘋子，老吳，你們倆別吵了，這事讓我再想想，實在不行我再去找曹凡說說，反正又不是必須跟胡氏合作。”
“停，打住！你不要面子的嗎？
人家都拒絕你了，你還上趕著去求人家，那人家能給你面子嗎？
我覺得老吳說的沒錯，不就是丟了一個單子嘛，那就再給你找一個補上，你們公司應該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你們知道我是大德集團戰略規劃部的總監，雖然什麼事情都管不了，但是什麼事情都能插一腳，最近集團正在進行新年度廣告策劃公司招募，我想辦法讓胡氏策劃中標。”
“你們公司一般都跟美孚、四通這些知名4A公司合作，要是換成我們胡氏策劃，會不會動作有點大啊？”
“這有什麼啊，這事等我明天到公司偵查一下，看看具體的操作流程，你也準備準備公司的資料，剩下的交給我就是了，保證給你弄一個年度大單。”
“瘋子，這事不是小事，不是我石小猛矯情，而是我不想讓兄弟為難，以我對胡榮強的瞭解，這事我要是敢跟他說，那他可就真的會盯上這個事情。”
“那咋辦，別的我可沒有辦法了，”說到這裡的時候，程峰看了一眼吳狄，“要不讓老吳犧牲一下子，他的前任楊紫曦不是跟了曹凡嘛，讓他去找楊紫曦給曹凡吹耳邊風。”
話音還沒有落，吳狄拎著抽紙盒子作勢要砸過來，“滾蛋，少放屁啊，專門往傷口上撒鹽是吧，小猛，你別糾結了，就按瘋子說的辦，不能小瞧了咱們程大少爺啊。”
幾人又笑鬧了一番之後，晚上自然不免吃喝上一頓，只是在分別的時候，石小猛拒絕了吳狄送他回家的建議，一個人沿著街邊朝著家裡走。
其實今天一整晚他都不開心，因為今天他對權勢的瞭解更深了一層，曹凡一句話就讓團隊的準備泡了湯，程峰一句話又讓自己有了希望。
可是自己只能被動地接受，什麼時候自己能說了算，什麼時候自己能去決定別人的命運，不甘心啊。
次日一早，曹凡開車到營銷中心停車場的時候，看到馬路牙子上蹲著一個人，仔細一看居然是石小猛，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其實來蹲守曹凡這個決定，昨晚石小猛想了一宿，如果他能拿到再次彙報的機會，那就不用去那大德集團年度廣告大單的事情了，這樣可以讓自己在哥們面前的尊嚴不丟。
“曹總，我是胡氏策劃的石小猛，能耽誤您兩分鐘嗎？”
就在曹凡剛把車停穩，石小猛趁著保安沒有反應過來，就衝到了車邊上，曹凡看著一臉央求的石小猛，又看向撲過來的保安，開門下車，先揮手退了保安。
“石經理，咱們昨天才見過，你方案彙報得還行，只是你們胡氏策劃的整體實力也就還行，盛景豪庭專案對大慶集團來講太重要了，所以容不得半點瑕疵。
既然你在策劃行當裡吃飯，應該知道強強聯合的必要性，除非方案真的優秀到可以讓我和公司驚豔的程度，顯然你們並沒有。
如果你今天來只是為了敘一敘咱們校友的情誼，莫說是兩分鐘，便是讓我請你吃飯都行，不過我想你來不是為這個吧？”
石小猛覺得自己的心思被曹凡扒了一個乾淨，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曹總，我今天來確實是為了爭取再一次彙報的機會……”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曹凡揮手打斷了，“合作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不過我看你是個人才，要是你願意的話，可以到我這邊上班，也算是全了咱們校友的情分，我建議你好好地考慮考慮，我還有事情，就不請你進去坐了。”
說完，曹凡抬腳就走，石小猛想再追上去，但是看到邊上站著保安，他想了又想還是沒有追上去，倒是那個保安笑了一聲。
“能被我們曹總邀請是你的榮幸，還考慮個錘子。”
石小猛看著說話的保安，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話，而是轉身就走，剛才的一瞬間他確實動心了。
可是自己敢從胡氏策劃離職的話，那八萬的獎金一定會沒有，丫頭這一兩天就到京城，自己到時候怎麼說啊，三十八平米的驚喜，變成驚嚇嗎？
還有就是看在校友面子上的施捨，跟程峰那個年度廣告大單有什麼區別，他越想越覺得有些沮喪，心底那種渴望愈發的強烈。
等到石小猛到公司的時候，很多人看著他，就像是看到瘟神一樣，前幾天協調各部門協同作戰時候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剛到位置上坐下，胡榮強的助理就來了。
“石小猛，胡總找你。”
“嗯，好，我知道了。”
到了胡榮強的辦公室內，石小猛站在那裡，低著頭不敢看胡榮強，“小猛，坐，咱哥倆好好的說道說道。”
“誒，好的，胡總。”
“小猛啊，你胡哥我待你不薄吧，盛景豪庭這麼大的案子交給你做，可是你居然沒有拿下來，沒有拿下來就算了，還是被人家當場被pass掉的，你胡哥我的臉都沒有了。”
“胡總，我今天來的晚，就是去盛景豪庭找曹總去了……”
胡榮強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呢，是不是沒有結果，小猛啊，你來公司三年多點了，為公司創造了不少業績，這一點你胡哥我也看在眼裡。
但是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只是股東之一，那些股東們知道咱們彙報的結果之後，非要追責，這事我也攔不住。
最終這件事是這麼定的，盛景豪庭專案的投入也不需要你賠償了，讓你在胡氏做到這個月底，給你一個找工作的緩衝期，這是你胡哥我費心巴力幫你爭取的。
常言道，樹挪死，人挪活，我相信憑你的本事，一定可以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從今天開始你就把你手中沒有完成的專案，交接給阿東吧。”
“胡哥，公司這是要開除我？
好，就算是要開除我，那你之前答應給我的八萬塊獎金呢，天津新大洲的專案方案我已經交上去了啊！”
“獎金？呵呵，你還想要獎金？那你知道咱們為了盛景豪庭專案的方案花了多少成本嗎？要是真給你算算賬，恐怕你就是傾家蕩產也還不清吧？
不是開除你，而是給你一個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小猛啊，人生的路還很長，不要計較一時的得失，你也不想在這一行混不下去吧？”
聽到胡榮強威脅的話，石小猛別提心裡有多憤怒了，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程峰的電話，換成別的時候，他或許不會接，可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麼顧忌了。
“喂，瘋子，什麼事情？”
“什麼什麼事情，忘記昨天給你說的事情了，今個哥們難得起了一個大早去上班，你現在把你們公司的資料整理一份，拿到大德集團來，我幫你走入庫流程。”
“不是，瘋子，這……”
電話的聲音不小，胡榮強雖然沒有聽得太清楚，但是大德集團和入庫流程他聽見了，他趕緊拉住石小猛的手，使勁地點頭，臉上一臉的懇求。
石小猛看著胡榮強的模樣，沒來由地從心底湧現出一股子痛快，“好的，瘋子，這事公司還不知道，我先給公司彙報一下，等會就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之後，胡榮強再也忍不住了，死死地扒拉著他的胳膊，“小猛，剛才你這個電話是什麼意思？”
“我哥們在大德集團上班，聽說我盛景豪庭專案沒成功，又要被公司開除，還要賠償公司損失。正好大德集團要換年度廣告合作公司，所以他想幫我一把。
本來我想著去找曹凡，要是能得到再次彙報的機會更好，即使是得不到，那能拿下大德集團的年度廣告大單，也算是給公司一個交代，不過現在看來不用了。”
“哎呀，小猛，嗐，哥就知道你是個人才，不枉我在股東面前幫你美言啊。剛才那些話你就當胡哥放屁了，股東那邊的事我幫你搞定，你就安心在胡氏上班。。
只要你拿下大德集團的年度廣告大單，之前答應你的獎金，我一定幫你申請下來，然後根據大德給的單值，再給你搞一個封頂的獎金比例。
小猛，咱們是老鄉，咱們公司的情況你也知道，你胡哥我不容易，有時候為了公司的發展，不得不做一些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你可不能怪哥啊。”
“想要我去跟大德集團談，可以，但是那八萬的獎金必須先給我，因為這是我應得的那一份，胡總，這是底線，不容談判。”
“小猛，你這不是難為哥嗎？
咱們公司說大不大，但也說小不小，錢的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這樣，只要大德的合同一簽，八萬的獎金當場到賬。
另外根據大德簽約的單值，我會把一半獎金跟那個八萬一起打給你，咱們公司的規定你是知道的，不回款，不發錢，這我已經是賭上自己職業生涯了，你得體諒哥啊。
現在給你錢，是絕對不可能的，我沒有辦法說服股東，畢竟天津新大洲的方案還沒有執行完，對吧？”
石小猛不說話，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胡榮強，等了好一會之後，石小猛開口道：“胡總，不是我不信你，咱們是老鄉，我也不想讓你為難，但是我現在真的需要錢。”
“錢誰不需要，小猛，要不這麼著，等會我給財務打個招呼，你先預支一萬塊錢，不過這不是獎金，是專案活動費用，將來從專案業績里扣，這是我唯一能讓步的了。”
“是不是我拿到合同，你就可以給我獎金？”
“必須的啊，我用我的人格擔保。”
“好，胡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等會我就去找我朋友，把胡氏策劃入到大德集團的資源庫裡。”
“小猛，盛景豪庭的事情咱們翻篇了，只要你拿下大德集團的合同，當天你不但能拿到獎金，還是你榮升策劃部經理的日子。”
等到石小猛出去整理資料的時候，胡榮強坐在老闆椅上給自己點了一支菸，隔著隔斷看向石小猛的方向，冷笑了一聲。
而曹凡這邊正在忙著處理公司事務的時候，吳悠敲門進來，“曹總，您約的盧曼佳女士到了。”
“哦，請她進來吧。”
不一會兒，盧曼佳就在吳悠的帶領下進了辦公室，她穿著灰褐色的高領外套，黑色西褲配一雙尖頭皮鞋，臉並不算是好看，但身材很是高挑，尤其是一雙腿很耐看。
曹凡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了過去，伸手跟她握了一下，“盧小姐，本來不該約你來這個地方的，但是最近確實有些忙，只能讓你屈尊前來了，請坐。”
“曹總，您太客氣了。”
等吳悠給盧曼佳倒了水之後，關上門出去，曹凡這才又開了口，“盧小姐，想必獵頭那邊都跟你說了，是我想跟你合作，而不是大慶集團，不知你是如何考慮的？”
“曹總，既然我答應獵頭那邊跟您見面，自然是有些心動，但是我還是想聽一聽您具體一點的計劃，畢竟這事關我的職業生涯。”
“應該的，盧小姐是中央財經大學的高材生，如今更是擔任大德集團的財務總監，那我就簡單地說一說我的想法，請盧小姐品評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