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三人三件仙器,怎麼玩兒
鈞天府道是不能待了。
那他便去鈞天府道隔壁的隔壁。
紫宸府道,或者瑤空府道。
這兩處府道離鈞天府道頗遠,又非鈞天宗的勢力,相對來說總要清靜一些。
若實在不行,他便去那十地中的玉瀛府道。
玉瀛府道地處偏遠,與世無爭,倒是個避世的好去處。
張唯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不再猶豫,長身而起走出山洞。
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灰濛濛的天空,然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劍光朝著那更遠的北方疾馳而去。
張唯這一走,便是數日。
眼看就要出了北境的地界,張唯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等完全鬆下來,他就又提了起來。
前方一處荒涼的戈壁灘上,三道身影,正靜靜地立在那。
那是三個人,擋在了張唯的必經之路上。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雙臂抱胸,立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身後左側是一個略顯消瘦的男子,正低頭把玩著一件什麼東西,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右側則是一個面容古板的老者,鬚髮花白,一身灰袍,垂手而立,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沉如山嶽的威勢。
張唯的遁光在距三人百丈之地驟然停了下來。
他只看了一眼,心頭便是一沉。
三位合體圓滿。
氣機一個比一個深厚,如三座看不見的大山,橫亙在天地之間,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鈞天宗。
張唯幾乎是一瞬間,就斷定了這三人的來歷。
除了鈞天宗,這九天十地之中還能有誰派出三位合體圓滿來攔他一個散修。
“張唯?”
魁梧男子率先開口。
張唯沒有否認。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三人,緩緩道:“三位,有何貴幹?”
那魁梧男子嘿了一聲道:“好說,我乃鈞天宗烈山,這二位是青冥和鎮嶽、我等奉宗門之命,來請你往鈞天宗走一趟。”
張唯沉默了一下。
他早料到鈞天宗不會輕易放過他。
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陣仗又這麼大。
“若我不去呢?”張唯道。
烈山真君聞言咧嘴一笑道:“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那烈山真君,已率先出手。
他猛地一步踏出,那龐大的身軀如一座移動的山嶽,朝著張唯轟然撞來。
與此同時,他右手一翻,一柄通體赤紅的重鐧已出現在他掌中。
重鐧燃燒著熊熊的赤色火焰,甫一出現,便有一股焚天煮海般的灼熱氣浪,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一件主殺伐的仙器。
張唯瞳孔微縮,不敢怠慢。
他反手一抽,殘缺仙劍已握在掌中。
道陽化形斬仙劍訣轟然運轉。
一道純陽劍光如大日初升,朝著那烈山真君迎了上去。
“鐺!”
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響徹雲霄。
張唯的殘缺仙劍與那赤紅重鐧狠狠地對撞在了一起。
碰撞之處,火花四濺,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狂卷而去,將下方的戈壁灘都生生地掀去了一層。
這一擊,張唯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那重鐧之上洶湧而來。
他身形劇震,不由自主地朝後倒退了數步。
烈山真君卻是紋絲不動,反而得勢不饒人,掄起那赤紅重鐧朝著張唯當頭劈下。
“好一個走肉身成聖的煉體傢伙。”
張唯心中暗道。
這烈山真君走得顯然是剛猛霸道的路子。
那赤紅重鐧又是仙器,威力絕倫。
硬碰硬,他絕非對手。
張唯當即變了招。
他身形一矮,帝江秘力運轉間,身形瞬息出現在烈山真君身側。
與此同時他手腕一抖,殘缺仙劍朝那烈山真君的肋下刺出一劍。
這一劍又快又狠。
可那烈山真君卻像早有防備。
他腰身一扭,竟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躲過了這一劍。
與此同時他左拳轟出一拳正砸向張唯的面門。
張唯心頭一驚,連忙舉劍格擋。
整個人再次被轟得倒飛出去。
而就在這時,那一直站在一旁消瘦男子青冥真君抬起頭,那臉上浮起一絲笑容。
然後他手中那件東西亮了起來。
是一面通體漆黑的古鏡。
古鏡鏡面之上,映照出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的虛空。
玄陰仙鏡。
又是一件仙器?!
張唯心頭罵娘,這鈞天宗真是家大業大,仙器拿出來跟不要錢似的。
張唯只覺那古鏡一亮,便有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朝他籠罩了過來。
力量無聲無息,卻如附骨之疽直往他的神魂深處鑽去。
張唯只覺自己的元神都像被那古鏡給吸住了一般,一陣陣的眩暈。
“好傢伙。”
張唯心頭一凜。
他連忙運轉瑤樞敕命玄章,以那律令大道,穩住自己的神魂。
玄陰仙鏡的攝魂之力這才被堪堪擋住。
可就在這時,那第三位老者鎮嶽真君也出手了。
他抬起了手。
掌中託著一方古樸無華的仙印。
仙印法力一催,迎風便漲,轉瞬之間已化作一座小山大小,朝著張唯當頭壓來。
三位合體圓滿,三件仙器。
鐧、鏡、印。
三人配合天衣無縫。
那烈山真君,近身強攻,青冥真君遠距離攝魂,鎮嶽真君則祭出仙印,鎮殺萬物。
張唯,立時便陷入了三面夾擊的絕境。
他深吸一口氣,不敢再有絲毫保留。
道陽化形斬仙劍訣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一身純陽劍意如火山爆發般轟然炸開。
他一劍斬出,先是逼退了那烈山真君,又一劍將那青冥真君的攝魂之力斬斷,再一劍劈在那當頭壓下的仙印之上,將那仙印,給生生地,劈得倒飛了回去。
三劍過後,張唯的臉色,也微微白了幾分。
這三人,太強了。
而且手持仙器下,完全是斷層的領先,手中這斷劍有些招架不住。
強得離譜。
任何一個他都要全力以赴才能勉強應對。
三個一起上,還要分心防備那仙器的詭異之力,他便是再強也架不住這般消耗。
此刻他那一身法力已如開了閘的洪水飛速地流逝著。
可張唯終究不是尋常人。
他咬緊牙關,在那三人的圍攻之下,閃轉騰挪,且戰且退。
他每一劍,都傾盡全力,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
他竟是硬生生地在這三位合體圓滿真君的合力圍殺之下,支撐了下來。
雖然狼狽,雖然法力消耗得飛快,可他卻始終毫髮無損。
那三位真君越打便越是心驚。
他們原以為一個合體初期的散修就算再能打,三人合力也該手到擒來
可誰料這張唯竟如此難纏。
那一手純陽劍訣凌厲絕倫,攻守兼備,任憑他們如何施為,都奈何他不得。
更可怕的是打了這麼久,這人的氣勢竟分毫未減,甚至還有越戰越勇的勢頭。
“此獠,當真了得。”
那烈山真君,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他小覷了張唯。
“要不將仙器再解封一層吧。”
青冥真君回應。
他們如今能操控仙器,自然需要將仙器中的仙力封印大部分才行。
張唯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的法力遲早要耗盡。
到那時他便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可若是就此束手,他又心有不甘。
張唯心中飛快地權衡著。
這三人是鈞天宗的人。
他們此來,是請他去鈞天宗。
這請是押是擒,但總歸還不是殺。
說明鈞天宗暫時還不想取他性命。
既是如此,那倒不如先隨他們去。
到了鈞天宗再見機行事。
總好過在這荒郊野嶺,被這三人活活耗死。
三件仙器,如果對方不顧一切全力施為,張唯動用法天象地,乃至律令大道,恐怕下場很慘,甚至會引來真正的駐世人仙出手。
思量至此,張唯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向後一躍,退出了戰圈。
那三位真君見張唯忽然停手,也都不約而同地收住了攻勢。
“住手。”
張唯沉聲道,“我跟你們走。”
那三位真君聞言皆是微微一怔。
他們沒想到方才還打得那般兇狠的張唯,竟會如此乾脆地束手就擒。
那青冥真君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收起那玄陰仙鏡,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唯道:“張道友這是想通了?”
張唯沒有理會他,將殘缺仙劍收回。
烈山真君卻仍有些狐疑。
他上下打量著張唯,忽然道:“張唯,你不是還有那大如神山巨嶽的法身嗎,怎地不用了?”
張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番耗費法力甚大,我若再用,怕是撐不到鈞天宗便要油盡燈枯了。”
他頓了頓道:“再者你們三人,人手一件仙器,又都是鈞天宗出身,鈞天宗的真君一個便抵得過外頭十個,我再打下去,那便是真正的生死之戰,張某此來北境只想尋個清靜,這生死之戰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
他這話還帶著幾分傲然。
那三位真君自然聽得出張唯這話裡的意思。
他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想打。
若真逼急了他,他便是拼著油盡燈枯,也要跟他們來一場生死之戰。
烈山真君最是受不得激。
他臉色一沉就要發作。
可那鎮嶽真君,卻搶先一步按住了他。
“罷了。”
那鎮嶽真君,緩緩開口。
“張道友既已答應隨我等回宗,那此事便到此為止,莫要再生枝節。”
烈山真君冷哼一聲,終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
他們三人雖對張唯的傲然頗有幾分不悅。
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張唯確實有傲氣的資本。
能在他三人合力圍殺之下,毫髮無損,僅僅只是法力消耗巨大,這等實力放眼整個鈞天府道,也是鳳毛麟角。
這般人物有些傲氣,倒也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