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一個人就把他們全給砍了?
那隻從亂石堆裡射出來的冷箭,擦著陸長風的肩膀飛了過去。
其實放箭的那人手很穩,瞄的是陸長風的後心窩,如果不是陸長風剛才藉著拔刀的動作,順勢滑了半步,這一劍早就已經把他的肺葉子射穿。
後方兩百步的背風巖縫裡,劉二麻子扯著嗓子大罵。
“操你孃的王鐵,那陳梟究竟是給你們餵了什麼迷魂湯,連自家兄弟的後背都捅。”
然而下一秒,又一支箭直奔著劉二麻子射來。
如果不是劉二麻子反應快,立馬把腦子縮回來,只怕他當場也要被釘個額頭。
“孫彪,別管那廢物。”
王鐵冷著臉,對一旁的孫彪說道。
“先把那個姓陸的弄死,那小子宰了狼戎百夫長,身上肯定沒多少力氣了,誰搶下人頭,回去城頭可是賞銀二十兩!”
陸長風貼在一具狼戎斥候的屍體後頭壓低身形。
剛複製過來的草原追蹤術,使得他在這混亂的環境下也能夠擁有辨析一切的能力。
左邊高處的大風石坡那邊腳步聲沉重,必竟是體型更壯碩一些的孫彪。
而在右邊矮石溝裡呼吸急促壓抑的則是王鐵。
這兩個人顯然是想要呈夾角之勢,把陸長風徹底堵死在這個凹坑的營地裡。
陸長風順手從百夫長腰間拔下皮囊,咬開瓶塞,將裡面的烈酒灑在周圍的羊皮墊子上,緊接著抽出八斗硬角弓搭上一隻透甲錐。
“王鐵,孫彪!”
陸長風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這寂靜的夜中,卻顯得格外的清楚。
“陳梟許給你們二十兩銀子,你們有命花嗎?”
右邊石溝子裡的腳步聲猛地頓了一下。
王鐵冷笑一聲。
“姓陸的,你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挑撥離間啊?告訴你,在你到尖刀班之前,老子就已經跟著陳頭五年了,吃香喝辣的,你又算什麼東西?”
陸長風心裡暗自冷笑一聲。
看來這陳梟在軍中還真有些人脈,不只是他們那些死去的尖刀班兄弟們。
“你確定跟著他能夠吃香的喝辣的?”
“剛才帳篷裡的那個狼戎兵可都說漏嘴了,陳梟今晚要拿邊防圖換左賢王的三千兩金沙。”
“這筆錢他有跟你們說過嗎?還是說他早就已經準備將你們二人滅口,然後獨自分金沙?”
石溝子裡的人不出聲了,但是陸長風卻能夠聽到其心聲。
“三千兩金沙?可是陳頭分明說的是一百兩雪花銀……該不會是這小子在故意詐我吧?可是陳頭今晚又的確沒有讓我倆看系統裡的東西……”
就是這一秒的遲疑,陸長風注意到王鐵在石溝拐角裡面稍稍露出來的半個腦袋,當即沒有絲毫猶豫,藉著追蹤術的鎖定,張弓拉箭。
一道透甲錐劃破風雪。
下一秒,三寸長的精鐵破甲箭頭從王鐵的右眼眶狠狠的紮了進去。巨大的力道叫王鐵整個身軀向後翻倒,重重摔在雪地裡。
王鐵慘叫著,雙手抓住箭桿,可是身子抽搐了沒兩下,就徹底僵硬,沒了呼吸。
在不遠處的孫彪聽到動靜,嚇得著急喊了王鐵一嗓子。
然而石溝子那邊自然不會有人回應。
“別喊了,就算你把喉嚨喊破,他也不會回你的。”
這下孫彪也慌了。
他意識到不對勁,很有可能王鐵已經死了,於是當即便準備後撤回大營,先去找陳梟報信。
可是他才剛一轉身,陸長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繞到了他的退路上,將一把彎刀架在他的脖頸前。
孫彪頓時嚇得雙腿一軟,手裡的刀都無力的掉在地上。
“爺、大爺……饒命啊,這都是陳梟逼我的,我才不得不跟著王鐵來。”
陸長風冷笑一聲,這樣的鬼話他自然不信,只是一腳踹開孫彪掉在地上的腰刀,隨即將刀尖抵在孫彪的脖頸處。
“陳梟現在人在哪裡?”
“他在……黑風口外面的野狼溝,帶了兩個人,正在等狼戎大隊人馬過來接頭。”
陸長風將刀尖又逼近了兩分,厲聲逼問。
“那接頭的時間和信物又是什麼?”
孫彪感到脖頸上一陣刺痛,連聲大喊。
“丑時三刻!信物是一半斷開的銅虎符!陳頭身上帶著一半,只要另一半也對上的話,那麼狼戎人人就會把錢交出來,陳頭則是把千戶所的邊防哨卡圖給他們。”
陸長風手上不曾有半分的鬆懈,腦海裡在暗自推算著。
現在是丑時初刻,距離接頭的時間還有兩刻鐘。
看樣子和他先前的推算沒錯,這吃裡扒外的東西,果然就是陳梟。
可如果現在他提著腦袋回營找趙閻王,陳梟大可以在接頭後直接叛逃關外,到時候來個死無對證。
千戶趙閻王生性多疑,甚至可能會懷疑是陸長風殺了王鐵和孫彪冒領軍功。
所以陸長風必須要抓賊拿贓,人贓並獲,這樣才能夠把陳梟一棍子打死,順便在趙閻王面前立下大功。
“長風爺,我知道的事情我可都說了,您就饒我一條狗命吧,我今後給您做牛做馬……”
孫彪還在不斷苦苦哀求著陸長風。
但陸長風對這種狗腿子沒有半點的留情,當即一刀劃破孫彪的喉嚨。
“戰場上還留著禍害,那不就是嫌自己命長嗎?”
陸長風嘴裡嘟囔著,正巧這時劉二麻子也提著長槍,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當看到地上王鐵和孫彪的屍體,以及那凹坑之中被燒成焦炭的四個狼戎斥候屍體的時候,劉二麻子整個人都傻了,看陸長風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活閻王。
“長風兄弟……這、這都是你一個人做的?你一個人就把他們全給砍了?”
“先別廢話。”
陸長風快步走向剛才的羊皮帳篷廢墟。
“把戰馬牽過來,然後用刀把狼戎百夫長和這幾個斥候的左耳朵全都割下來,裝到革囊裡。”
劉二麻子嚥了咽口水,他明白陸長風的意思,也不敢耽擱,立馬便上手。
邊軍認軍功,看的就是敵人的左耳或隨身腰牌,很少有人會直接提著人頭回去,畢竟那樣太麻煩了。
一個狼戎百夫長的耳朵值三十兩銀子,外加一級軍職,三個普通斥候的耳朵也能換十五兩銀子。
這出來一趟的功夫,到手的軍功就足夠劉二麻子幹上四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