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哥留了暗記?
聽到陳梟的話,帳篷裡的人全都翻身爬起,沒有一個人拖泥帶水。
別看這幫人平日裡跟一灘爛泥似的,可當收到指令的那一刻,每個人身上那股長期在死人堆裡摸爬打滾出來的肅殺氣是裝不出來的。
“去輜重營領甲,拿滿響箭,不帶乾糧。”
陳梟簡單利索的發號施令。
“今晚的活不留活口。”
屠大雷扯出一件破破爛爛的鑲釘皮甲,丟到陸長風的身上。
“把這個套上,雖說防不住重弩,但好歹還能擋擋流矢。”
陸長風接過,就聞到皮甲上有非常濃烈的羊羶味,胸口處還有個漏洞,漏洞周圍沾滿了血跡,顯然上一任就是因為這裡的刺傷而死。
陸長風二話沒說,熟練的將衣服套在身上。
一行人魚貫而出。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只是陸長風算了算時間,離子時還遠著呢。
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可是陸長風很快發現隊伍前行的方向並非是轅門,而是大營後方的偏僻柵欄。
這幫人竟然想悄悄出營?
約莫走了一炷香,透過一處事先挖好的地洞鑽出去,外頭是一望無際的荒野。
沒有馬,所有人都只能靠兩根腿倒騰。
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還好,可對於陸長風來說,每往前走一里地都是折磨。
走在前面的屠大雷悄悄跟上陳梟,低聲問了句。
“陳頭,咱今晚這是要去哪兒?”
陳梟冷冰冰的說。
“野狼溝。”
屠大雷眉頭緊蹙,啐了一口唾沫。
“陳頭,那破地方前天才又折了咱們幾個兄弟,胡犬子的遊騎還在那邊轉悠,就咱這點人過去,夠他們塞牙縫嗎?”
陳梟翻了個白眼。
“尖刀班的規矩,你又忘了?怎的,是上回打你的疤長好了?”
屠大雷這才悻悻地閉上嘴。
兩個時辰後。
陸長風的雙腿都要走廢了,每往前走一步都是折磨。
可是陸長風依舊強撐著,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但凡是掉隊,都將意味著被當成棄子。
再往前走一些,前方出現一條狹長的峽谷入口,兩側全是光禿禿的死樹,當風穿過峽谷時,便能聽到類似女人哭泣的嗚咽聲。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木頭味,以及一股隱隱傳來的腥臭,那是狼絨人常吃的馬奶酒混合羊肉發酵後的體味。
“停下!”
陳梟抬手示意眾人。
瞬間十一個人的隊伍化整為零,各自尋找掩體趴下。
陸長風也是就地翻滾,順勢躲到一塊風化巖後面,將呼吸壓到最低,手裡緊握著柴刀。
周圍如同死一般的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周圍的風聲。
“陸長風。”
頭頂忽然傳來陳梟壓低了聲音的呼喚。
陸長風沒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一卷羊皮紙從他的頭頂扔了下來。
“沈百戶交代的任務,你大哥臨死前在這條溝裡面留下了個暗記,那記號關係著紅石礦脈的具體入口,而這上面就是你大哥當年帶隊巡邏的詳細路線。”
陳梟用幾乎命令用的口吻。
“你拿著它往前走三百步,探探路。找到記號以後,立馬發響箭,我們就在這兒掩護你。”
陸長風拿起那捲羊皮紙,卻又是很疑惑。
他大哥留了暗記?
如果真有這玩意兒的話,為何三年沒找到,現在卻覺得他一個剛入伍的菜鳥能找到?
更重要的是前面那條溝裡明擺著藏了狼戎的斥候。
這一看的話,哪裡是叫他探路,分明是讓他當誘餌,去把暗處裡的狼戎人調出來。
可是如果不接,那也是死。
陳梟此刻正緊盯著他,陸長風能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其眼底的殺機。
這幫邊軍油子殺人從來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走軍法程式。
陸長風只能把羊皮紙塞進胸口裡,然後握緊刀,貓著腰往前摸。
三百步,放在前世,這點距離足夠一個偵察兵摸清一個連的火力配置。
可是,對於他這句常年吃不飽飯的虛弱身體來說,每往前走一步,那都是大腿與肺管子的損耗和折磨。
在走到約莫一百五十步的時候,陸長風一隻腳用力踩在地上,登上一塊風化巖,並朝前探出半個腦袋。
只見前方的峽谷腹地裡並沒有生火,但卻能夠隱隱看清楚,那是連成一片的黑色輪廓。
只是這並非是遊騎兵用的簡易帳篷,而是拒馬。
拒馬後面有七八個黑影,他們手裡拿著的也不是普通的彎刀,而是長達一丈的精鋼馬槊。
這他孃的哪裡還是什麼斥候?
陸長風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狼戎的遊騎斥候向來都是輕裝簡行,配的是短弓和馬刀,能用得起精鋼馬槊,還披全身重甲的,整個大荒邊境也只有一支隊伍。
那就是狼戎王上下的王牌精銳,鐵浮屠!
就前面那陣仗,哪怕只有十幾人,只要地形開闊,一個衝鋒足以把陳梟這十來個兵油子踩成肉泥幾個來回。
這陳梟本來還想拿它當魚餌釣大魚,結果這魚鉤甩下去,卻發現,下面的分明是食人鱷!
還發響箭?
只要穿雲箭一響,對面的重騎兵必然會瞬間就朝這邊衝殺而來,到時候陸長風肯定跑不掉,躲在後面的陳梟他們也甭想跑!
可是如果不發。
陳梟指不定會以為他當了逃兵,甚至派人過來,到時候引起那群鐵浮屠的注意,情況就更加麻煩了。
陸長風咬緊牙關,眼裡閃爍著寒光。
罷了。
既然你們想玩,那就把桌子掀了,大家一起玩!
陸長風沒再繼續朝前,而是貼著巖壁順著來時的路往回退。
在距離陳梟他們藏身處還有五十步的一個漏斗形窄口停下。
這裡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納三人透過。
隨即陸長風從地上摳出一塊石頭大的碎石,放在手裡掂量了掂量。
他前世的投擲訓練技巧還在,當即陸長風便腰部發力,手臂像鞭子一樣往外甩。
這一塊碎石劃過夜空,最終精準的砸在百步外的一個狼戎暗哨的頭盔上。
當!
一聲脆響,頓時就引起那邊的注意。
在一陣咒罵聲中,三名鐵浮屠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