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配合得天衣無縫
聽到微瑕，李文山連忙拿起表研究。
一看！
“精鋼表！還帶日曆！哪兒有瑕疵？”
“我咋沒看到瑕疵？”
“啥？這表才80？”
在得知具體價錢之後，李文山表情徹底不淡定了，黑市這表最起碼還要加價一百。
李建文也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表，他手上這塊是瑞士表，他又看了一眼李建軍手腕上那塊——蘇聯勝利牌。兩塊表，一塊比一塊新，錶盤上連道劃痕都沒有。
李文山和李建文對了個眼神。誰也沒說話，但誰都明白——這哪是什麼“微瑕”。
李建軍擺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很認真：“行了行了，反正不偷不搶，回家之後咱別聲張就行了，也別問沈長河。”
李文山在供銷社乾的這段時間，多少也懂裡面門道——有些貨的來路，知道得越少越好。再說，現在沈長河和兒子什麼交情，他心裡有數。何況兒子還把話說到這份上。
想到這，李文山瞅著手裡的表心裡也舒坦起來。
家裡人一人買一塊表，是他們老早開家庭會議就決定好的事，自己沒本事辦成，兒子辦成了，這可是意外之喜。
他們正說著，沈長河那邊剛好有事路過。
李建軍：“！！！”
爹和二哥手裡的表也沒收起來的意思，如果沈長河好奇問起來，用他老孃的話說——那不是漏兜子了嘛。
李建軍忙起身：“沈長河在那邊，我去打個招呼。”
沈長河這時也向李建軍這邊看過來，李建軍三步兩步跑過去：“沈哥，有個事跟你說一聲。我姨託人給我家裡人帶了幾塊手錶，我怕我爹不收，就說是找你幫忙走的供銷社瑕疵品。”
沈長河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你姨給你弄了幾塊？”
李建軍用手比量了一下：“六塊。”
沈長河唏噓了一下，李建軍那個姨究竟是幹什麼的，一出手就是六塊手錶，大手筆啊。
不過他是聰明人，既然李建軍不想家裡人知道手錶來處，他就做個順水人情。
“行，我知道了。李叔他們要是問，我就說我從供銷社內部弄得瑕疵品。”
這時恰好對上李文山目光，沈長河衝李文山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點了點頭。
沈長河不但沒穿幫，還配合得天衣無縫。李文山心中最後那點疑慮也沒了。
等李建軍回去，李文山從兜裡掏出三塊錢：“建軍，等會兒我們去對面的國營飯店定幾個菜，回家好好慶祝慶祝。”
國營飯店一個肉菜大約0.3-0.5元，三塊錢能定六到十個菜，夠一家人美美吃一頓。
李建軍使勁地點了點頭：“嗯，慶祝這錢還真得您付，畢竟你才是一家之主，彰顯你身份的時候，我就不和你搶了。”
說完，李建軍扭頭對李建文道：“二哥，咱倆一起點菜去，咱喜歡吃啥點啥，必須把爹的三塊錢花得一分不剩。”
李建文笑道：“我就不去了，建軍你喜歡什麼點什麼，我在爹這兒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舊書本。”
李建軍答應了一聲，“好，那我快去快回。”
……
李建軍拎著飯菜從國營飯店回來，李文山這邊剛好下班，“爹，二哥，飯菜我都買好了，咱們走吧！”
李文山看著李建軍手裡滿滿當當十來個飯盒，知道絕對不止十道菜，也沒問為什麼買了這麼多。
反正兒子大了，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只要不是去賭博，去走彎路，就由著他吧。
不過李文山相信，現在的李建軍肯定不會亂花錢。
只是心裡有些感慨，之前進城買幾個包子都當上回館子了，現在都可以隨意去國營飯店點菜，真是今非昔比呀。
“走，咱們回家吧。”
“好咧。”回去依舊是李建文趕車，“爹，你把腳踏車搬車上吧，咱都坐車回去，就別自己騎了。”
李建軍幫李文山將腳踏車搬上驢車，然後讓李文山坐在車轅上，自己則坐在車裡，用手扶著飯盒，以免路途顛簸，飯盒裡的飯菜顛灑出來。
回去的路上，三人心情都很好，李建軍嘴裡哼著歌，還時不時抬起手腕看看時間。
李文山和李建文也是，李建軍都給他們掐時間了，三分鐘內，他爹看了五次表；二哥因為趕車不方便，但也看了三次。
李建軍故意抬起手腕，認真看了一眼，高聲道：“哦，現在是五點三十分，再過十五分鐘我們就能到家了！”
說完，父子三人同時發出笑聲。
笑過之後，李文山認真道：“建軍，建文，咱們高興歸高興，不過回村的時候，咱可得低調點。不是一塊兩塊，一下買了六塊，太招搖了，惹人眼紅就不好了。”
李建軍點點頭：“爹，我知道，等到村裡我肯定低調。”
李建文依舊話不多，他想了想才道：“其實，咱家現在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多虧了建軍。”
李建軍笑著糾正：“二哥你說啥，咱家現在日子過得紅火，是咱一家人努力。”
李文山點點頭：“嗯，咱老李家人沒有孬的，尤其是我老兒子——最能幹！”
十五分鐘後，三人終於回到了李家溝。車上大包小包的，還沒下車就引起隔壁馬嬸子注意。
“呦，建軍，這是野豬肉賣了錢，又從鎮上置辦回東西啦？”
“天要冷了，我和我二哥沒有過冬的棉衣，順便買了兩套。”李建軍說著，下意識把手腕往袖子裡縮了縮。
馬嬸子嘴上“哦”了一聲，眼睛卻死死盯著李建軍拎著的飯盒——飯盒裡的油都順網兜往下滴了，肯定是裝了好飯菜。
李建軍他們進了院門，馬嬸子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嘴裡忍不住酸了句：“呸！掙點錢就知道嘚瑟！不就運氣好嘛，進山打著點東西嗎？回頭讓我兒子也進山碰碰運氣，就不信了，我五大三粗的兒子還趕不上他半個李建軍！”
父子三人進門，趙桂花正帶著李可和林晚在廚房裡準備晚飯，大蛋大丫在院子裡帶著小禾玩，見李建軍他們回來都圍了過來。
林晚聽到外面的動靜，看到是李建軍他們回來了，臉上一喜。
林晚拿著熱水壺給三人倒水：“爹，大哥，喝水！”
最後又倒了一碗給李建軍，“你也喝。”
李建軍看著林晚，笑著端起碗吹了吹便喝了一大口，“真甜！”
原來林晚在碗裡放了麥乳精，又甜又補充體力。
趙桂花從廚房出來，看到李建軍他們大包小包拎進來的東西，還有從國營飯店買回來的飯菜，臉上就是一喜，“建軍，看來這次野豬沒少賣！”
李建軍點點頭：“沒少賣，一共賣了二百五十二塊錢。”
趙桂花一聽，眼睛都亮了：“二百五十二？好傢伙，夠咱家半年的開銷了！”
李文山故意賣關子道：“孩子他娘，你先別高興，你老兒子這趟掙得不夠花的，你看他都買回來什麼好東西！”
趙桂花一愣，她走過去掀開包裹看了一眼——棉襖、棉褲、絨衣絨褲，整整齊齊碼著。
“就這些？”
“你再問他。”李文山指了指李建軍。
李建軍沒說話，抬起手腕，在趙桂花眼前晃了一下。
“呀！”李可眼尖，她率先尖叫著蹦了起來，抓住李建軍手腕反覆地看：“四哥，你買手錶啦！借我戴戴，四哥的手錶真好看。”
“好看嗎？”李建軍故意反問道，“可我的表好看，也沒有你的表好看。”
李建軍說完，從兜裡掏出一塊手錶放在李可手裡，“小可，這是你的。”
李可愣了兩秒。
“不光有小可的。”李建軍繼續從兜裡往外掏，“還有娘和晚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