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這章花的有點狠
從國營飯店出來，李文山心裡還窩著火，悶頭回了廢品收購站。李建軍知道爹的脾氣，沒攔他，先把趙桂花一行送上公交車。
李建軍把大包小包的衣服塞進車，又把大蛋大丫一個個抱上座，然後對趙桂花說：“娘，晚上我和我爹一起回去。”
李建文從廢品站翻了不少書回來，挺沉的，李建軍不知道都拿了啥。
趙桂花因為劉國勝的事還悶悶不樂，她滿腦子應該是“我閨女可咋辦”，“那個混蛋玩意兒”，見李建軍不上車跟著一起走，把頭從車窗探出來：“建軍，你是不是有啥事瞞著我？”
李建軍笑著湊到她耳邊：“我又託沈主任幫我弄兩臺腳踏車，沈主任不讓往外說，我在供銷社才沒跟你說。”
“啥？”趙桂花驚叫出聲，又急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緩了三秒才忍不住訓道：“你這孩子，也太愛亂花錢。就算有錢了，花錢也不至於這麼大手大腳啊。”
“這才多大會兒功夫啊，又是衣服又是腳踏車。”
“不行，以後不能讓你管錢，錢都交給晚晚，我是看出來了，錢要是都放你手裡管著，兩天就能花完。”
李建軍哭笑不得：“等回去的，等回去全都交給晚晚。”
林晚慌了一瞬，臉上泛了點紅，隨即接過話：“娘，建軍花錢心裡有數，我支援他。再說了，錢放我這兒跟放他那兒有啥區別？我還能攔著他不成？”
李建軍瞧著林晚慌亂的小模樣，沒說話，但眼睛裡的笑藏都藏不住。“不用攔，以後五塊錢以上的花銷，我都先找你批准。”
車開了，李建軍站在公交站揮手告別。等汽車走遠，李建軍二話不說，拐到一個沒人的衚衕，從空間裡拿出兩臺腳踏車。
兩臺都二八大槓，一臺飛鴿，一臺永久，車架子是墨黑色的，車把鍍著鉻，車座則是人造皮革，做工相當仔細。
李建軍忍不住跨上車，騎一個，扶一個，臉上洋溢著興奮勁兒，引得不少行人朝他看過來。
“真能耐！我家那口子攢了三年票，去年才弄了一臺二手的。”
“我想要一臺飛鴿，去年跟我爸說了大半年都沒批下來……”
“他家幹啥的？家裡是不是有幹部？”
李建軍聽著路人的議論，心裡划算了一下——兩臺車加票六百多，頂一個工人兩年的工資。擱上一世，他想都不敢想。
接著，李建軍便又騎著車，再次回到供銷社。
他將車鎖好後，又在沒人的地方，從空間取出兩條魚，然後又用網兜裝了約莫一斤青椒和兩紮韭菜，再次去了服裝櫃檯。
黃桂香正和人談論李建軍出手如何闊綽呢，抬眼一瞅，便瞧見李建軍拿著魚和青菜從外面進來了。
黃桂香驚訝了一聲：“呦，怎麼這麼快就弄回來了？這魚還活著。”
城裡買魚多半是凍的或鹹的，活魚讓人看著就稀罕。
李建軍壓低聲音說：“黃姐，實不相瞞，這菜不是我家地裡產的，是我託我姨弄的特.供.菜，趕巧今天送過來，我想著黃姐您家裡孩子還等著，就又回來一趟。”
黃桂香驚了一瞬：“原來是特.供.的東西啊，怪不得這麼好吃。我還尋思呢，這都上秋了，農村的菜咋還這麼水靈。”
李建軍故弄玄虛說：“不過我姨的事，黃姐可別給我說出去啊。我隔三差五弄點菜，倒騰點山貨，帶家人出來樂呵樂呵。”
黃桂香做了一個我懂了的表情，“以後有好貨，先想著姐。姐虧不了你。”
黃桂香從兜裡掏出三塊錢給李建軍，李建軍接在手裡，又塞回一塊錢。
黃桂香愣住了，通常特工的東西都是貴，他咋還少要了？
李建軍：“黃姐，今天要不是你幫忙試衣服、幫忙調號、幫忙從庫房拿貨、幫忙招呼一家老小，我哪能這麼快買齊？這錢算我謝你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姨能弄來魚、羊肉、青椒、韭菜、小白菜、茄子、榛蘑、幹木耳……”
李建軍把空間裡有的捋著指頭數了一遍。
黃桂香眼睛都亮了：“哎呦喂，這些東西要是能弄來，供銷社那幫人不得搶瘋了？”
李建軍笑了笑，壓低聲音：“黃姐要是感興趣，以後有好貨，我第一個給你留著。你賣也好，自己留著吃也好，都行。我姨那邊路子穩，不會給黃姐添麻煩。”
黃桂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不是看“一個賣菜的小夥子”，是看“一個能長期來往的人”。
“你姨？”
“我姨不讓我說，也不讓我打著她旗號在外面辦事。”
黃桂香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李建軍胳膊上，“你就是我親弟弟。”
等從服裝櫃檯出來，李建軍沒有去廢品收購站，而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拐進空間，把熟了的菜收了，餵羊，又給菜地澆了水，順便洗了個澡，這才帶了一網兜青椒和兩紮韭菜出去找李文山。
李文山還在為劉國勝的事生氣呢，李建軍先將腳踏車停在一邊，以至於李文山第一眼沒看見腳踏車，全部目光都落在李建軍拎過來的青椒和韭菜上。
“你這孩子，家裡有白菜蘿蔔土豆，你還買青椒和韭菜乾啥？”
李建軍瞅了張師傅王師傅一眼，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這都是沈主任給的，剛才我看見他了，他從內部弄的菜。”
李文山有些感動：“這東西不老少的吧？人家沈主任對咱也太夠意思了，等一會兒見面我得好好謝謝他。”
李建文連忙阻止：“爹，其實事情是這樣，沈主任搞內部菜不方便自己出來賣，於是便想讓我出面，這點菜是人家給咱的好處。”
“啥？”李文山是老實人：“可這是投機倒把，萬一出事了咋辦？”
“天塌了還有個大的頂著，咱怕啥？不過你當人面可千萬別提這事，你就當不知道，誰問也別搭茬。沈主任帶我幹也是提攜我，咱也不能把沈主任賣出去。”
李文山又看了一眼青椒和韭菜，心裡的火氣總算被沖淡了些，“那行吧，不過這情分，咱心裡得記著。”
這時李建軍才回到腳踏車旁，按了一下鈴，“叮鈴”一聲脆響在收購站的棚子裡轉了個圈。
李文山聽到聲音一抬頭，忽然有了一個不好預感：“建軍，這腳踏車是你買的？還一下買了兩臺？”
李建軍拍了拍車後座：“一臺是我自己用的，一臺給你上下班！”
李文山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臺永久的車把。鍍鉻的表面涼絲絲的，他粗糙的指頭肚蹭過去，嘴上說不要，手卻不捨得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