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殺過人，你爺爺殺過嗎？
陸星把箱子輕輕放下來，畢竟這個裡面裝的可是炸彈……
“咚……！”
落地這一聲，鐵箱子磕在地上，雖然陸星放得很輕，可依舊發出一聲悶響。
他彎著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呼哧呼哧地喘了幾口粗氣。
全屋子的人都在看他，眼神就跟看一個怪物一樣。
馬光宗先回過神來，兩步躥過來，一把扶住陸星胳膊，眼睛上下掃他：
“老陸你沒事吧？啊？你他媽臉都白了！腰沒閃著吧？”
陸星擺擺手，“沒事。”
他直起身，抹了把汗，看向米哈伊洛。
“我們可以加入了嗎？”
米哈伊洛嚥了下口水。
他看看陸星，又看看地上那口彈藥箱，再看看陸星。
他的喉嚨裡像卡了半句話，過了好幾秒才憋出來一句：
“歡迎你，我的朋友！”
他朝陸星伸出右手，聲音還有點顫抖著：“你們現在就可以上崗了！”
陸星和馬光宗對視了一眼。
現在？行！
領裝備的地方在營地西邊，是一頂灰綠色的帳篷。
帳篷的門口，正站著三四個剛下前線的兵。
他們看到陸星和馬光宗走過來，那幾個人都扭頭看。
好奇地目光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後又收回去。
軍需官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挺著個啤酒肚，嘴裡叼著煙。
他斜靠著彈藥箱，雙腳伸直，交叉疊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打量了一下陸星和馬光宗後，他連眼皮子都懶得再抬。
“新來的？報名字……”
陸星和馬光宗報了名字。
軍需官哼了一聲，轉身在箱子裡翻了半天，一人甩出一支槍。
馬光宗接過來，低頭一看，身體就直了：
“不是……這他媽是什麼槍啊？”
他舉起槍，在手裡翻了個面。
槍托上全是磕碰，護木磨得發亮，槍口還帶著鐵鏽。
“這不AK-47嗎？”
“這他媽比我爺爺歲數都大了吧！”
“我靠，現在什麼年代了？用這個槍？”
軍需官彈了彈菸灰：“能用就行啊！”
“能用？”馬光宗把槍帶往肩上一掛，又看了眼帳篷外。
“憑啥他們用AK-74，給我們這老古董？”
“還有防彈插板，他們一人一塊，我們的防彈插板呢？”
“這把槍殺過人……你爺爺殺過嗎？”
馬光宗那張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脖子都梗起來，粗了一圈。
他正要再爭，陸星伸手拉住他胳膊。
“得了，省省力氣吧！明擺著看不起人，跟他吵沒用！”
“那怎麼辦？就吃這個虧？”
陸星使了個眼色，馬光宗跟陸星多少年的交情？
這一個眼神就知道要幹什麼。
他掙開陸星的手，往前又懟了一步，嗓門比剛才還大：
“行！你牛！你有本事！你告訴我這槍殺了幾個人？”
“老子的槍連個膛線都磨平了，你讓老子拿這玩意兒上戰場？”
“你他媽怎麼不給我髮根燒火棍啊！老子上戰場用棍子把人捅死唄！”
軍需官把煙往地上一扔：“你個新來的……”
他的話沒說完。
馬光宗已經進入了狀態，拍桌子瞪眼，那個咋咋呼呼的勁兒，把軍需官的火全勾了起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那叫一個熱鬧！
帳篷後頭。
陸星趁亂繞到後牆，窗戶上蒙著塊破油布。
他扒開一條縫，兩手一撐，人已經翻了進去。
倉庫不大，但堆得挺滿的。
木頭箱子上蓋著帆布，牆邊靠著一排槍架。
陸星貓著腰，眼疾手快，摸了兩把AK-74，又扯了兩件帶防彈插板的戰術背心。
順手還塞了四枚手雷進懷裡。
最裡頭有個鐵皮櫃子，櫃子門沒鎖，他拉開一看……
臥槽？！兩具單目夜視儀正擺在泡沫墊上！
陸星摘了一副掛脖子上，又拿一副。
前後不到三十秒。
他原路翻出，回到前頭，衝馬光宗吹了聲口哨。
馬光宗正吵到興頭上，聽到哨聲，嘴一閉，狠狠瞪了軍需官一眼：
“你個死胖子！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說完扭頭就走。
兩人繞到附近一個沒人的牆根底下，馬光宗這才湊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拿到什麼了？”
陸星把用帆布裹著的東西往地上一攤。
馬光宗眼睛瞬間就綠了。
“臥槽！AK-74！兩把！還有防彈插板！”
“這什麼？夜視儀？！老陸你他媽真牛逼！你怎麼不把整個倉庫搬出來啊！”
陸星比了個小聲的手勢。
馬光宗立刻捂住嘴，一邊傻樂，一邊激動地渾身直抖。
兩人離帳篷不算太遠，遠遠聽見軍需帳篷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吼聲。
緊跟著，又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裝備呢？！你他媽給老子清點清楚！少一件我剝了你的皮！”
突擊隊的人發現了，不過這可不關他們的事……
“打了軍需官，就不能再打我了喲！”
陸星和馬光宗對視一眼，嬉笑著朝外面跑去，同時加快了腳步。
營房區裡來往的人不少，沒人注意到他們。
路過衛生所門口時，陸星腳步慢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門口臺階上，列娜一個人坐著。
她還穿著那件髒兮兮的小外套，懷裡抱著那個破布娃娃，腳邊放著一個塑膠碗。
看見陸星，她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跳起來，跟山羊拿頭頂人似的衝過來，一把抱住了陸星的大腿。
“哥哥！”
陸星差點被她撞得往後仰。
他低頭看著這孩子，臉上還是花的。
她頭髮亂糟糟地扎著，眼睛也還腫著。
“你坐這兒幹什麼？”
列娜仰起臉，小聲問了句：“哥哥，能不能給我點飯吃？”
陸星愣了一下。
“你沒吃飯？”
列娜點點頭。
“沒人管你？”馬光宗也湊過來蹲下。
列娜又點點頭。
馬光宗剛剛還在因為裝備的事竊喜，這會兒笑容消失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幫狗東西，你爸一倒，連個孩子都懶得管了！畜生！”
陸星於心不忍，他想起了陸月。
陸月這麼大的時候，也總是用這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人。
“等著！”
他轉身去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端回來一個鋁飯盒，裡頭有土豆燉肉，還有兩塊黑麵包。
馬光宗跟在後頭，抱著一堆東西：餅乾，瓶裝水，兩盒果汁，還有半板巧克力。
“吃！”陸星把飯盒塞到列娜手裡。
列娜抬頭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好像冒著光。
“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列娜低下頭，把飯盒放在膝蓋上，先捏了一塊土豆塞進嘴裡。
她嚼了兩下，抬頭看了看陸星，忽然咧開嘴笑了。
她笑了，眼裡卻滾出兩行淚來，順著黑乎乎的臉蛋往下淌。
在下巴上匯成一顆水珠子，啪地掉在飯盒裡。
她也不擦，就一邊哭一邊笑，兩隻手死死抱著飯盒。
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還含含糊糊地說：“好吃……謝謝哥哥……”
馬光宗站在旁邊，別過臉去，吸了下鼻子。
腳又用力地踢在一旁的木樁上，嘴裡不停地小聲罵著：“操……操！”
陸星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列娜亂糟糟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