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能得見
楊掌櫃眉頭微微一皺，正要開口說什麼，陳平已經搶先一步，笑吟吟地看了過來。
“楊掌櫃放心，藥膳房本就是藥殿的差事，三太太那邊又確實缺人，二太太那邊多次叮囑，我這也是替藥殿分憂嘛。”
楊老頭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呂昭，漸漸品出味來。
他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個簡單的雜役小子，頗有幾分藥理天分，起了愛才之心，還起了收徒的念頭，可看這情況，他竟然和二太太有矛盾？
自己雖然地位不低，但為此得罪二太太，終究不智，當下揮了揮衣袖，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陳藥師有心了。只不過……”
“也別太看輕了這小子，你若真把他當做那些沽名釣譽之輩，哼哼！”
陳平臉上的笑微微一僵，有些惱怒。
這楊士雄仗著自己醫術通天，又有修為傍身，在蕭府中目中無人，無所顧忌，看不起他也是正常。
只是這小子不過一賣藥求榮的雜役，又憑什麼讓他看重，出言威脅自己？
“那就不勞楊老費心了。”他低聲呢喃，“三太太可不比城中那些賤民，不光是要求藥效快，就連味道都有極高的要求，就他一個雜役，又怎麼能滿足三太太？”
說完他轉身走了，自始至終，都沒有給呂昭選擇或拒絕的權利。
楊掌櫃擱下筆，靠回椅背，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你可知那三太太是什麼人？”
呂昭搖頭，心知楊老這是想提點自己，“還請楊掌提點。”
“她來自京都，本就是府裡幾位太太裡性子最悶的一個，嫁進來三年，去年好不容易懷上了，前幾個月流產了。”
楊掌櫃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那之後三太太身子留了隱疾，再難有子嗣，氣血兩虧，心氣也散了。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裡，誰來都愛答不理。之前藥殿派了兩個雜役去照顧她，不過半個月，一個被打斷手腳丟出蕭府，一個自己請辭灰溜溜離開。”
“藥膳房不僅要考慮到用藥，還得會做飯，味道太差了不行，藥性太沖了也不行，一旦出了差錯，扣俸祿都是其次，難保不被那位遷怒，丟了性命！”
呂昭心裡微微沉了一下，但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頭還高著，離晚上當值還有幾個時辰。
“楊掌櫃，”他忽然開口，“我今晚才去當值對吧？”
“是，原本藥殿中新來的雜役還要負責劈柴收藥的雜活，看你剛剛來，就每日再開始好了，若是有條件，現在去學學烹飪或是打探些都可。”
“哎，好！”
呂昭心頭一暖，就聽見楊掌櫃補充，“後院東頭那間耳房是你的，鑰匙在門框上掛著。”
呂昭應了聲，轉身出了正堂。
他快步走到後院東頭，果然看見一間低矮的耳房，門框上掛著一把銅鑰匙。他取下鑰匙開了門，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凳，牆角有隻半人高的木櫃，倒是乾淨。他把隨身帶來的藥包放在桌上，從裡面翻出那根雕著杏花的玉簪，揣進懷裡。
青杏答應過他的事，一個月至少一本功法，入府之後兌現。
他進蕭府也沒看見她來碰面，那女人該不會忘了吧？就算她忘了，呂昭也得提醒她。
藥毒時刻在威脅著他的性命，蕭府中各勢力傾軋，他需要的不光是藥理知識，還需要真正開始修行。哪怕只是最基礎的鍛體功法，也能讓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多一分底氣。
……
打聽了一下，呂昭順著青石小路趕往瀟湘館。
呂昭走近院門，正要抬手叩門，就看見一個穿綠襖的丫鬟正蹲在地上擇菜，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
上次在懷仁堂，就是這個丫鬟跟著青杏的馬車，後來突然離開，也不知道最後發生了什麼。
“你是叫……呂昭？”丫鬟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土。
“是我。五太太在嗎？”
丫鬟面露難色，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太太在屋裡，但……她最近不方便見客。”
呂昭一愣：“怎麼了？”
“上次出府，回去晚了半日，回來的時候衣服換了一套，連老爺那邊都知道了。”丫鬟聲音壓得更低了，“讓藥殿沈姥查了一下，確認身子還完整，這才沒釀成大禍！”
呂昭心神一震，額間滲出冷汗。
這蕭百川當真霸道，不僅公然懷疑自己的太太，還光明正大進行檢查，此事過後，就算沒有發生什麼，青杏的威嚴也會大打折扣。
只是二人竟然至今還未同房，也難怪青杏如此著急。
呂昭情緒稍有些複雜，不知道是慶幸還是不滿，“那現在為什麼不能見客，是又出了什麼問題嗎？”
“大太太那邊派人來問過，二太太那邊更是明裡暗裡敲打了好幾回。太太這幾天連院子門都沒出，怕再惹人閒話。”
呂昭皺了皺眉，青杏失勢，連帶著會讓他在蕭府的處境越來越難，想要破局，或許還是得依靠金手指。
剛剛他在聽到三太太的情況後就有了計劃，百業書中，同樣有廚師這個職業，過去的一個月，他也把其堆到了一個比較高的等級。
距離獲得能力可能還差點火候，但用來做藥膳綽綽有餘。
加上前世的各種美食，和三太太建立聯絡，藉機爬上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那……她有交代過什麼嗎？”呂昭問。
“我拿給你。”
丫鬟想了一會，轉身去了偏院，呂昭鬆了口氣，青杏沒忘就好。
那丫鬟取來的是一個木盒，盒中只有一本帛書，呂昭接過來，帛書觸手微涼，質地柔韌，用一根素色絲線捆著，封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字。
“這是？”
“這就是太太給你尋來的一本引氣訣，聽她說，雖然品質不高，但好在入門簡單，修行耗資也屬於正常範疇……”
那丫鬟給呂昭介紹到一半，忽然瞥到呂昭一臉的茫然，有些詫異開口，“你不會連引氣訣和功法的區別是什麼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