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萬事俱備
在清風觀的後院，初秋的陽光灑在青石板上。
林海靠在一張新打得藤椅上，微閉著眼睛。
一襲粉衣得花仙子正站在他身後，力道適中地替他揉捏著肩膀，指尖帶著淡淡地百花香氣。
旁邊，梳著雙丫髻的兔耳女妖剝好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遞到林海唇邊。
“大王，甜嗎？”兔耳女妖聲音軟糯。
“還湊合，要是能冰鎮一下就更好了。”林海嚥下葡萄，舒坦地換了個姿勢。既然做了妖王，自然不能虧待自己。
不遠處，通往三清殿的月亮門簾子一掀，虎力、鹿力和羊力三人頂著滿頭大汗走了進來。
虎力手裡捏著幾枚剛出爐的玉佩，正要說話，冷不丁瞧見林海這副神仙做派，再看看那幾個身段妖嬈的女妖，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滾，眼睛都有些發直。
“咳！”鹿力在後面用手肘捅了大哥一下。
虎力回過神來，老臉微紅，快步走到藤椅前：“大哥，斂息法器試製出來了。你看看。”
林海坐直身子，接過那幾枚灰撲撲的玉佩。
這玉佩毫無光澤，表面刻著繁複的道門陣紋。他將一絲法力注入其中，玉佩頓時散發出一股渾濁卻極其平常的市井氣息，將小兔子的淡淡妖氣遮掩得一乾二淨。
“不錯。”林海滿意地點頭，“有這東西，手底下那些小妖混在車遲城裡，就沒人能看穿他們的妖氣了。”
“大哥這日子過得……真是讓兄弟們開眼了。”羊力實在沒忍住，瞥了花仙子一眼，小聲嘟囔。
林海笑了一聲，從果盤裡捏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裡：“怎麼，眼饞？咱們做妖的，既然修了道，總不能天天只知道茹毛飲血、打坐苦修。等咱們的煉器道場做大做強了，我給你們一人配十個道童，專門伺候你們起居。”
三妖聽得眼睛發亮，虎力更是用力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們一定把事辦好。”
“坐下說正事。”林海指了指旁邊地石凳，“這幾天，我讓千面用重金在城裡盤下了三處宅院，地契已經辦妥了。黑水澤調來的那批精幹人手，今晚就能分批安頓進去。以後他們就充當清風觀得雜役和煉器輔工。不過，要養活這麼多人，還要大規模煉器，咱們的家底夠不夠？”
聽到這話，羊力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翻開第一頁，手指順著墨跡往下劃。
“大哥，我正要跟你說這事。我這兩天去城裡的鐵匠鋪和藥材行盤過底。凡間的黃金和白銀是硬通貨，無論是買玄鐵、赤銅，還是火雲石，都得用真金白銀結賬。如果是高階材料，還得去黑市用百年以上的靈草換。”
羊力撥弄著隨身帶著地小算盤，噼啪作響：“咱們要是開十座爐子煉製低階法器，一天光是耗費的煤炭、精鐵和輔助靈液，成本就高達三十兩黃金。若是中階法器，成本翻倍。高階法器的材料更是沒底。”
林海眉頭微皺，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他盤點了一下自己從黑水澤帶來的積蓄，那些零碎的金銀珠寶加起來，滿打滿算也就夠燒三個月得。
“靠現有的積蓄坐吃山空，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林海看向三仙，“咱們得自己找財路。這車遲國滿城的達官貴人，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黃金。你們有什麼拿手的絕活，能讓凡人乖乖掏錢？”
鹿力摸了摸頭上的鹿角冠，遲疑道：“大哥，我會煉丹。但那些能增進修為的仙丹，凡人吃了承受不住藥力，會爆體而亡。”
“不用煉仙丹。”林海打斷他，“你就煉那種凡人能吃的，培元固本、延年益壽的藥丸。只要吃不死人，吃了能讓人精神百倍、夜夜笙歌，那些富商權貴砸鍋賣鐵也會來買。這事你能不能做？”
鹿力一聽，拍著胸脯保證：“這太簡單了！只需用些尋常的人參、鹿茸，加上我一點點木屬靈氣調和，保證藥到病除，龍精虎猛。”
“好，這算一樁買賣。”林海點點頭，隨後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湛藍色的珠子。
覆海珠表面水光流轉，隱隱傳來浪濤之聲。
“這是什麼？”虎力好奇地湊近。
“這裡面，裝著半條河的水。”林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此水名為子母河水。凡人飲下一口，不論男女，三日後必能懷胎生子。”
三妖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羊力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在地上：“大……大哥，這世上竟有如此神物？”
“別大驚小怪。”林海將覆海珠收攏，“車遲國後宮那些生不出兒子的妃嬪，還有城裡那些家財萬貫卻無子繼承的絕戶，若是知道咱們清風觀有‘求子靈水’，你們猜，他們願意出多少黃金來求一滴？”
院子裡的風停了。虎力三人的呼吸頓時變得粗重起來。他們雖是妖怪，卻也明白凡人對子嗣的執念有多深。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無本買賣。
“大哥，這簡直是搶錢啊！”羊力激動得鬍子亂顫。
“搶錢哪有這個快。”林海站起身，拍了拍長袍，“明天就在清風觀前院臨街的地方，開一間鋪面。牌匾就叫‘三仙堂’。固本丹和求子水限量供應，別賣賤了。咱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這車遲國的黃金聚攏過來。”
兔耳女妖適時遞上一杯清茶。林海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水面的浮葉，喝了一口。
清風觀門外，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停下。車伕跳下車轅，搬出腳踏，一名穿著錦緞、滿臉愁容的中年富商在隨從的攙扶下走了下來，抬頭看向剛掛上去的嶄新牌匾。
......
數月時間，車遲國的深秋已經轉入寒冬，但清風觀門前那條街卻熱得發燙。
三仙堂的門檻不到三個月就被踩平了兩次。鹿力的固本丹讓城中幾位半截入土的老太爺重新納了妾，林海那兌了清水的“求子靈水”更是讓三個絕戶的商賈家中傳出了嬰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