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恩威並施
她取了溫水，熟練地衝了一大碗奶粉，遞給小豆子：“嚐嚐，小心燙。”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捧起粗瓷碗，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驚喜地喊道：“好甜！好香啊！月芽姐，這比鎮上賣的糖水還要好喝一百倍！”
其他幾個孩子也紛紛圍了上來，眼饞得直吞口水。
鄭月芽笑著又衝了幾碗，一一分給孩子們。看著他們捧著碗，小口小口、珍而重之地喝著，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意，她心底也是一片柔軟。
此時，鄭奶奶坐在門檻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老人家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她清了清嗓子，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孩子們都停下了喝奶的動作，乖巧地看向鄭奶奶。
“大夥兒都瞧見了吧？”鄭奶奶的聲音不大，卻透著歷經滄桑的威嚴，在這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這奶粉，這紅棗，都是咱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精貴物。這是芽芽在那邊主家跟前，伏低做小、累死累活，憑著一張巧嘴和一身力氣，硬生生換回來的。”
剛從後山挖完魚塘回來的曹大山和蔡爺爺等人，正好走到院門外，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曹大山大步邁進院子，連連點頭：“鄭嬸說得對！芽芽為了咱們村，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若是沒有芽芽，咱們這些老弱病殘，只怕早就餓死在這荒年裡了！”
“咱們村能有今日這般好光景，全憑芽芽一口氣撐著。”鄭奶奶的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語氣漸漸變得嚴厲，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老婆子我今日把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喝了這奶粉，吃了這糧食，轉頭卻生出什麼忘恩負義的歪心思，或者在背後嚼舌根子，別怪我老婆子翻臉不認人！我鄭家雖然落魄了，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鄭嬸，您這是哪裡話！”蔡爺爺拄著柺杖，神色肅穆，用力在地上杵了兩下，“咱們榕樹村留下的，都是些苦命人，也都是知恩圖報的人。芽芽是咱們全村的活菩薩，誰要是敢對芽芽不敬，生出二心，我老頭子第一個拿柺杖敲碎他的天靈蓋，將他逐出村子！”
“對！誰敢不敬，我曹大山劈了他！”曹大山舉起手裡帶泥的鋤頭，怒目圓睜地附和。
春花嫂更是抱著孩子，直接跪在了地上，舉起三根手指，字字鏗鏘：“鄭奶奶，芽芽，我春花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背叛鄭家！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鄭月芽連忙上前，一把將春花嫂扶起，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嫂子，蔡爺爺，曹叔，你們言重了。”鄭月芽的聲音溫婉柔和，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上位者的從容與鋒芒，“咱們都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大夥兒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這些東西，大夥兒安心吃，只要咱們把魚塘和稻田侍弄好了，以後什麼好東西換不來？”
她面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心底卻是一片清明冷徹。
這世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
正如她在那邊景區看到的那對爭吵的男女一般，不對等的關係，最容易滋生怨懟。
她給村民們帶來了食物和希望，村民們此刻對她感恩戴德。但若這恩情給得太過輕易，時日久了，便會成了理所當然。升米恩，鬥米仇，古往今來，這樣的教訓還少嗎？
所以，她必須讓奶奶出面敲打，必須讓大夥兒明白，這些東西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更不是她鄭月芽欠他們的，而是她用血汗換來的恩賜。
施恩，要適度；立威，要及時。
只有恩威並施，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才能將這群人牢牢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成為自己最堅實的後盾。
這，便是她從那惡毒的姑姑一家身上，學到的最深刻的宅鬥手段。
看著村民們敬畏而感激的眼神，鄭月芽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她不用再擔心有人會在背後捅刀子，也不用擔心有人會洩露她的秘密。這榕樹村，已然成了她鐵桶一般的領地。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大榕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鄭月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後山那片幽深的林子。不知為何，她隱約覺得，在那層層疊疊的樹影深處，似乎有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錯覺嗎？
鄭月芽微微眯起眼睛，收斂了面上的笑意，寬大的袖管下，拳頭緩緩握緊。
不管那暗中窺視的是人是鬼，若敢擋她的路，她都絕不手軟！
如今的鄭月芽，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孤女。她手裡握著通天的機緣，身後站著一整個村子。
接下來，她可以安心地謀劃魚塘和稻田的事了。只要有了產出，她便能在那邊換來更多的物資，一步步壯大自己的力量。
總有一天，她要讓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清晨的榕樹村，晨霧還未散盡，帶著一絲沁骨的涼意。
鄭家小院裡，鄭月芽正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今日的活計。
她坐在那張破舊卻擦得乾淨的木桌旁，手裡把玩著一隻粗瓷茶碗，眼神清明而銳利。
“曹叔，魚塘那邊的進度，您今日得多盯著些。”鄭月芽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咱們村雖窮，但規矩不能廢。若是有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您直接記下，工分照扣，絕不姑息。”
曹大山站在一旁，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芽芽你放心！誰敢在這節骨眼上偷懶，就是砸咱們全村人的飯碗，我大耳刮子抽他！”
鄭月芽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安排妥當後，鄭月芽回到了後山的大榕樹下。隨著一陣熟悉的失重感，她再次穿過了那面爬滿爬山虎的牆壁，來到了鹿兒山景區。
今日的景區比往常還要忙碌幾分。剛走到客棧門口，鄭月芽便聽到了一陣嘈雜的呼喝聲。
“一、二、三！起！”
“不行不行，太沉了！根本抬不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