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妹妹的誠意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鄭家小院裡就聚滿了人。
曹大山和崔大哥將幾隻處理乾淨的山雞和野兔用草繩捆好，山雞的羽毛被細心地保留了下來，崔大哥憨厚地笑：“芽芽，我聽人說城裡人喜歡這個，你問問你那主家，這毛能不能做毽子或者裝飾？”
春花嫂則帶著幾個半大孩子，將一筐筐新採的蘑菇和野菜仔細分類，用微溼的布巾蓋著保鮮。
“爛葉子和帶泥的根都去掉了，你拿過去省心。”
蔡爺爺手巧，用細竹篾編了幾個輕便又透氣的揹簍，正好能讓鄭月芽把這些東西都裝下，還不至於壓壞。
大家夥兒七手八腳，沒一會兒就把東西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既方便鄭月芽攜帶，又保證了山貨的品相。
曹大山看著鄭月芽瘦弱的肩膀，有些擔心：“芽芽，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背得動嗎？”
鄭月芽掂了掂分量，東西雖多，但經過處理，比她想象的要輕便。
她搖搖頭，眼神堅定：“曹叔，放心吧，背得動。為了村裡人能吃上飯，再重我都能背！”
……
鄭月芽再次出現在客棧時，茹姐眼睛都看直了。
只見小姑娘卸下揹簍，一樣一樣地往外拿，處理乾淨的野味，分類碼好的菌菇，甚至還有一小籠用柳條編的、裝著幾隻活蹦亂跳的肥碩鵪鶉。
“我的天爺！月芽，你們村是把半座山都搬來了吧？”茹姐圍著那堆山貨轉了兩圈，嘖嘖稱奇，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這品相，比昨天還好！”
鄭月芽抿了抿唇，有些緊張地開口：“茹姐，我……我想跟您談談分賬的事。”
“你說。”茹姐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我回去想了想，您是做大買賣的，要擔風險，要走門路，還要僱人手。我只出些力氣，不能讓您吃虧。”鄭月芽抬起頭，目光清澈而真誠，“我想著，咱們四六分，我拿四成，您拿六成，您看成嗎？”
茹姐微微一愣，隨即笑了，那笑意從眼底直達心底，是發自內心的欣賞和滿意。
她本以為這丫頭會仗著自己的獨家貨源獅子大開口，沒想到竟主動讓利。
這孩子，窮是真窮，但心不貪，看得遠。
“哎呀，還是妹子你懂我！”茹姐親熱地拉住她的手，“姐跟你說實話，這些東西拿回來，要請師傅炮製，要搭人工，還有耗損。你肯讓這一步，姐心裡就有底了。”
她拍了拍鄭月芽的手背，鄭重道：“你放心，姐也不是那貪心的人，絕對虧待不了你！以後咱們就按這個數來！錢的事你甭操心，只管給姐供貨！”
鄭月芽心裡的大石終於落地，她知道，這條路走對了。
茹姐立刻喊來了王師傅。
王師傅一看到這滿地的寶貝，激動得兩眼放光，搓著手道：“茹姐！齊了！這下全齊了！有了這些，我能給您整出一桌‘山野全席’來！”
他拿起一隻處理乾淨的竹鼠，又看了看那些菌菇，越看越興奮，猛地一拍大腿：“茹姐！我有個想法！”
“說！”
“咱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等著客人點什麼做什麼了。就憑這些獨一份的山貨，咱們餐廳完全可以推出時令限定的特色菜！”王師傅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每天就出三五道，今天有什麼就賣什麼，而且必須限量！這叫什麼？這叫金貴！那些不差錢的老饕，就好這一口！”
茹姐眼睛一亮，這想法跟她不謀而合！
“老王，你可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茹姐一拍桌子，當場拍板，“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選單你來出，價格你來定，給我往高了標！咱們要的就是個物以稀為貴！”
她轉頭又對一旁的小南說：“小南，你現在就上咱們那個什麼音，什麼書，去發帖子！就說鹿兒山景區驚現神仙菜，每日限量供應，晚來一步都吃不著！把昨天李總吃飯的影片剪一剪，放上去！”
“好嘞茹姐！”小南也是一臉興奮。
鄭月芽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一幕，心裡也跟著燃起了一團火。
她彷彿看到，源源不斷的米糧和藥材，正透過她的手，運回那個貧瘠的村莊。
當天，鹿兒山景區的官方賬號就釋出了數條短影片。
影片裡，是雲霧繚繞的山景，和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菜餚——油光鋥亮的燻烤竹鼠，湯色清亮的松茸雞湯，還有用最簡單的手法烹飪，卻鮮美異常的各色野菌。
影片的最後，是李總那句“絕了”的由衷讚歎。
帖子下面，很快湧現出大量評論。
“我靠！這看著也太香了吧？地址在哪兒，我現在就出發！”
“這是鹿兒山？就是那個快倒閉的破景區？請的演員吧？”
“樓上的別酸，我可認識影片裡的李總，那是有名的美食家，能讓他說‘絕了’的菜，絕對不一般！”
“每日限量？真的假的？老闆別搞飢餓營銷啊！”
第二天，景區還沒開門，門口就停了好幾輛豪車。
都是看到影片，聞著味兒尋來的老饕和養生愛好者。
餐廳一開張，王師傅推出的五道限定菜，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售罄。
食客們吃得滿嘴流油，讚不絕口，紛紛掏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一時間，鹿兒山景區的“神仙菜”在本地富人圈子裡徹底火了。
茹姐看著後臺飛速增長的營業額，笑得合不攏嘴。
她走到窗邊，看到鄭月芽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戲服，拿著掃帚，一絲不苟地清掃著街道。
陽光灑在她身上，瘦小的身影卻顯得異常挺拔。
“月芽。”茹姐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鄭月芽接過，說了聲“謝謝茹姐”。
“客氣啥。”茹姐看著景區裡漸漸多起來的遊客，由衷地感慨，“月芽，你知道嗎？你真是我的福星。”
鄭月芽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朵無形的綠蔓白花，似乎比往日更加凝實了些。
她知道，這方天地的“繁榮值”，正在因為她，而一點點地增長。
只要景區不倒，只要這條路不斷，她就能為村裡人，換來一個可以預見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