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南哥，這玩意兒能換糧...
“寄景區？”
鄭月芽心裡一動，這敢情好，省了她來回折騰，到時候直接提著跑回村子就行。
小南已經輕車熟路地劃開了那個黑鏡子，嘴裡唸叨著：“我看看啊，最近‘並夕夕’有百億補貼，大米便宜得很。你想要哪種？東北大米，還是五常的？”
鄭月芽哪裡懂這些，她只死死盯著那發光的鏡面，上面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的白米，圖片旁邊還標著紅色的數字，看得她眼花繚亂。
“二十斤，才三十錢？”她指著一個圖片，聲音都在發顫。
這個價錢，比小賣店老闆給她的折價還要便宜！
“對，便宜吧！”小南得意地一揚眉，“這還不是最划算的，你看這個，五十斤裝的，才六十塊！買兩袋一百斤，夠你跟奶奶吃一年了！”
一百斤！
鄭月芽的心臟砰砰狂跳。
她腦子裡飛快地算著賬。村裡留下來的有十多個人，一百斤米，省著吃，摻上草根野菜，足夠撐過一個月了！
不，不夠。
她手裡的錢，能買的不只是一百斤米！
“小南哥，除了米，這上面還能買鹽巴和藥嗎？”鄭月芽冷靜下來，崔大哥的腿，讓她徹底明白了藥材的重要性。
“鹽和藥？”小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當然能了！你要啥藥？我給你搜。”
“治風寒、咳嗽的，還有止血的藥粉，都要最便宜、最大份的！”鄭月芽語速極快。
小南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泛酸。
這孩子，得是窮成什麼樣了，買藥都跟買大白菜似的，只要便宜大碗。
他手指翻飛，很快找了些常見的非處方藥：“你看，這個退燒藥，要不買這個碘伏和紗布？消毒包紮，一套下來不到二十。”
鄭月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把價格和名字死死記在心裡。
她攥著手裡的一百五十錢，像是攥著全村人的命。
“小南哥，我要兩袋五十斤的大米，一袋二十斤的白麵，五斤鹽巴，兩板……什麼那個退燒藥，三套那個……碘伏紗布。”
她幾乎是一口氣說完，說完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小南都聽呆了：“月芽，你買這麼多，吃得完嗎？糧食放久了會生蟲的！”
“吃得完！”鄭月芽斬釘截鐵，“我親戚多，都等著我帶糧食回去。”
小南不再多問，只當她是給整個“貧困村”的親戚買的，心裡對她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這小丫頭，看著瘦瘦弱弱，肩膀上卻扛著一大家子的生計，真是了不得！
他迅速下好單，付了錢，把剩下的零錢遞給鄭月芽：“好了，一共花了一百四十二，還剩八塊。地址我寫的景區大門，收件人是你，電話留的我的。大概兩三天就到了，到時候我通知你。”
鄭月芽接過那幾張零錢，寶貝似的揣進懷裡，對著小南深深一躬：“小南哥，大恩不言謝！”
“哎，你又來！”小南連忙扶她，“多大點事兒！”
不知過了多久，鄭月芽手腕處傳來熟悉的癢意，她心裡一緊，知道時間快到了。
“我、我得先走了！”她顧不上再多說，轉身就朝景區深處跑。
看著她跑得飛快的背影，小南無奈地搖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嘆了口氣。
“連個手機都沒有，這都啥年代了……改明兒看看二手平臺，給她淘個便宜的老人機吧。”
……
鄭月芽一路跑回崖底，穿過大榕樹回到自己的地界，依舊是累得氣喘吁吁。
可這次，她心裡是滿的，揣著前所未有的希望。
回到家時，奶奶正坐在院子裡，藉著天光搓著草繩。
“奶，我回來了！”
鄭月芽把懷裡剩下的八錢和在景區領的盒飯遞過去，壓抑著激動，把網購的事跟奶奶一說。
鄭奶奶聽完，搓繩的手都停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芽芽，你說……你花了一百多錢，買了幾百斤的米麵和藥？”
“嗯！”鄭月芽重重點頭，“小南哥說，兩三天就到！”
“天爺啊……”鄭奶奶喃喃著，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水光，“這真是神仙手段，神仙手段啊！”
有了這批糧食，榕樹村的這個冬天，就有救了！
接下來的兩天，鄭月芽再去景區時，發現來參觀的小學生和電視臺的人早就走了，整個景區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街上空蕩蕩的，除了他們這些零星的NPC，幾乎看不到遊客。
茹姐臉上的愁雲又聚了起來，見了鄭月芽，也只是勉強笑笑，便步履匆匆地去打電話聯絡業務了。
鄭月芽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
她現在和這個景區，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景區要是黃了，她的活路也就斷了。
沒了扮演“小叫花子”的劇情，她的工作就只剩下打掃。
偌大的景區，她一個人拿著大掃帚，從街頭掃到街尾。
其實根本沒什麼可掃的，地上連片紙屑都難找。
她掃著掃著，目光就落在了路邊的垃圾桶上。
她想起小南哥說過，景區裡遊客扔的空瓶子能賣錢。
一個瓶子一毛錢，十個就是一塊。
抱著這樣的念頭，鄭月芽開始了自己的“撿垃圾”生涯。她也不嫌髒，把每個垃圾桶都翻了個遍，將裡面的礦泉水瓶、飲料瓶一個個踩扁，裝進一個撿來的大塑膠袋裡。
其他NPC看見了，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她。
“這小孩兒是不是窮瘋了？連垃圾都撿？”
“聽說是山裡來的，家裡困難得很，茹姐可憐她才留下的。”
“唉，也是個可憐人。”
鄭月芽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臉面能當飯吃嗎？不能。
但這些瓶子，能換成實實在在的銅板，能給奶奶和小豆子她們買一個白麵饅頭。
中午，她也捨不得吃茹姐給的盒飯，只喝點水，把飯菜原封不動地留著，帶回去給奶奶吃。
日子就在這種焦灼的等待和辛苦的勞作中，一天天過去。
網購的糧食和藥遲遲沒到。小南說，是因為景區在山上，快遞送上來要多花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