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品靈米
第二天清晨,林遠睜開惺忪的雙眼,渾身痠軟得像散了架。
昨夜的疲憊根本沒緩過來,腦子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但想到今天要挑一百一十桶水,他咬咬牙,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使勁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些。
正要下床穿鞋,他忽然想起什麼,心念一動。
青光閃過,那隻青皮葫蘆憑空出現在掌心。
林遠握著葫蘆,想起昨晚灌進去的水。
他好奇地拔開塞子,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清冽的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他整個人愣住了。
這水甘甜清冽,像是山泉裡泡過的蜜,跟他平日喝的溪水完全是兩回事。
更重要的是,一股溫熱的氣息隨著水流散入四肢百骸,腦中的昏沉竟一下子散了大半,連痠痛的手臂都輕快了幾分。
林遠又連灌了兩口,渾身舒坦得差點哼出聲來。
“我這是因禍得福了啊!以後累了乏了,喝一口這水就能緩過來,那每天挑水還不是輕鬆許多?”他驚喜地看著手中的葫蘆,眼睛亮得驚人。
他小心地塞好葫蘆,心念一動收進體內,利落地套上鞋子推門而出。
這一天,林遠挑水的勁頭比往日足了不少。
木桶起落間,汗水照樣淌,可每到累得喘不上氣的時候,他就趁人不注意掏出葫蘆抿一口,那股溫熱的氣息便從腹中升起,像是給乾涸的井又續上了水。
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再沉到山巒後面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林遠放下最後一桶水,粗重地喘著氣。
抬眼看去,十一口大缸已經滿了十口,還差最後一缸。
擱在往日,天黑前能完成九缸就算燒高香了。
今天喝了葫蘆靈水,狀態好了不少,竟然提前完成了十缸。
可饒是如此,最後這一缸也夠他喝一壺的。
他甩了甩酸脹的胳膊,正要再去提水,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林遠。”
林遠心裡“咯噔”一下,扭頭一看,劉虎揹著手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
這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林遠趕緊放下木桶,硬著頭皮迎上去:“劉老大,您來了。”
劉虎掃了一眼那排大缸,眉頭微微皺起:“今日的水挑完了?”
“還……還差一缸。”林遠連忙解釋,“劉老大,我今天已經挑了十缸了,還剩最後這一缸,馬上就能……”
“林遠,你好大的膽子!”
劉虎臉色瞬間沉下來,聲音陡然拔高:
“昨日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內外門仙師們等著用水,你倒好,一天過去還差這麼多!你是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還是存心要耽擱仙師們的事?”
“劉老大,我沒有……”
林遠話剛出口,小腹猛地一痛,整個人被踹飛出去,“砰”一聲摔在地上,疼得他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劉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嫌棄:
“廢物!挑個水都挑不明白,要你有什麼用?若不是莽蒼峰缺人手,老子早把你攆出去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隨手扔在林遠面前的地上,
“這裡有半袋子下品靈米。趕緊把今天的活幹完!要是誤了內外門仙師們用水,你死一百次都不夠!”
林遠蜷在地上緩了好幾息,腹部的劇痛才稍稍減輕。
他咬著牙撐起身子,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把那個布袋撿起來攥在手裡,低著頭:
“多謝劉老大……我這就去挑水,絕不會耽誤仙師們用水的。”
劉虎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甩袖子轉身走了。
林遠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裡,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
他用力吸了幾口氣,把嘴裡的腥甜咽回去,然後爬起來,把半袋子靈米揣進懷裡,又拎起木桶朝溪澗走去。
最後一缸水,他咬碎了牙才挑完。
等他把最後一桶水倒進缸裡,整個人都快站不住了,雙腿抖得像篩糠。
他拖著步子往飯堂趕,可走到門口就愣住了,門板關得嚴嚴實實,裡面黑燈瞎火,半個人影都沒有。
飯堂早關門了。
林遠站在門外,肚子適時地發出一陣咕嚕聲,空蕩蕩的胃裡像是被人擰了一把。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苦笑出聲。
“草踏馬的……老子今天累成了狗,連口熱乎飯都沒混上……”
他靠著牆根慢慢蹲下來,看著天邊最後一絲亮光被黑夜吞沒。
四下無人,他摸出青皮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
甘甜的靈水滑過喉嚨,溫熱氣息在體內散開,痠軟到極點的身子總算緩過來一絲。
他把葫蘆收好,撐著膝蓋站起來,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一步一步朝自己那間小院走去。
回到屋裡,他連衣服都沒脫,整個人往那張破木板床上一倒,四肢攤開,一動也不想動了。
月光從漏風的窗格子裡灑進來,落在床沿上。
林遠盯著黑乎乎的房梁,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轉著念頭。
這青皮葫蘆到底是什麼靈寶?
同樣是從溪裡打的水,裝在葫蘆裡再喝,就變得甘甜無比,還能提神醒腦、恢復氣力。
他喝了七年的溪水,從沒哪一口有這種效果。
想著想著,他忽然摸到懷裡那半袋子下品靈米。
下品靈米可是好東西,外門弟子每月才發幾斤,雜役弟子平日裡連見都見不著。
今天劉虎扔給他這半袋子,雖然不多,卻也夠熬幾頓粥的。
“既然水裝進去能變甜、能增氣力……那其他東西放進去,會有什麼效果?”
林遠把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幾圈,越想越按捺不住好奇。
他從床上坐起來,捏著那半袋子靈米,心念一動,青皮葫蘆便出現在手中。
他猶豫了一下,拔開塞子,把整個布袋對準葫蘆口。
說來也怪,那布袋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呼”一聲,連袋子帶米盡數沒入葫蘆之中。
葫蘆輕輕晃了晃,很快恢復了平靜。
林遠舉著葫蘆晃了晃,裡面沉甸甸的,確實裝著東西。
可葫蘆表面依舊青光瑩瑩,看不出什麼變化。
他打了個哈欠,眼皮沉得再也撐不住了。
“明天……明天再看……”
話沒說完,他往床上一倒,便沉沉睡了過去。